一股贯彻心底的冰凉骤然升起。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系统的任务提示图现在自己面前。
【在十一月初一之前离开台城】
从始至终,系统都只给了自己一条生路。
那就是进入台城。
看似自己有无限重来的机会。
但任何其他的选择,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该死的,所谓“秘史”,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
依然是在浮屠塔中克苦研经。
不过这次,朱元璋身旁有法慧和尚贴身作伴。
每日和朱元璋精心讲法,倒是让朱元璋对于自身三门功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法慧和尚,当真是深不可测’
‘虽然其并未修炼定光伏魔真功,但却几乎每一次都能准确的解答自己的疑惑’
朱元璋感觉自己对于如何点燃第二道定光伏魔真火已经有所头绪。
唯一可惜的是,法慧和尚并不懂【定心禅】。
对于《缩山拳》也知之甚少。
并不能给朱元璋多少靠谱的建议。
否则朱元璋便能先突破缩山拳,然后放心的突破定光伏魔真火了。
但也不是除了定光伏魔真功外一点没有收获。
“缩山拳是一门真正能够直指‘超脱’的功法。”
“乃是当之无愧的赫赫‘真功’。”
法慧和尚合上眼前的经卷,将其放入玉匣之内,揣入怀中。
说道。
“敢问法师,难道定光伏魔真功不是真功吗?”
朱元璋疑惑问道。
“是真功,但并不能直指‘超脱’,还需历经三难,形销骨立,破而后生……此中有大恐怖,危险非常!非常人可以度过。”
法慧站了起来,装着八大神咒的最后一枚玉匣被他带在了身上。
此时天光刚刚放亮,第一束阳光从浮屠塔的天窗落了下来。
紧接着,塔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撞钟声和寺内僧弥嘈杂的喊叫。
法慧走下楼梯。
徒手推开厚重塔门。
门外,穿着蓝色僧袍的僧人来来往往,神色惊恐,高喊道:“侯景渡江了!”
法慧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象是早有预料。
“明合,随我来吧。”
等朱元璋来到自己身边,法慧和尚将一份红玉匣交给了朱元璋,言道。
“这是我穷尽一生用‘精血’书写的《盘藏火炼真功》及复原出的部分《盘藏火炼密咒》,虽然不完整,但如果只是辅助修行的话,倒也足够了。”
“你拿着此经入台城,定能心生感应我的布置,这两日我已经命人为你在台城之中准备了足够的物资,足够撑到勤王之军平定侯景之乱的那一天了。”
“进了台城后,你可以留下《盘藏火炼真功》密匣,但也当承我一份因果,日后如有机会,定当再续我同泰寺传承。”
“同样,你也可以将玉匣随意找个地方抛弃,让一切都随天意而动。”
法慧交代完后,山门前便有小僧划来轻舟,上载青色快马。
船夫先是朝着法慧一拜,随后在法慧的示意下,招呼朱元璋上船。
“主持不与我同行吗?”
朱元璋看着朝着建康宫相反的方向走去的法慧和尚,开口问道。
“贫僧生死已定,唯一仍有执念的便是我同泰寺千年传承。”
“无论如何,我都想看看,带着我同泰寺八道神咒,我究竟能够走出多远。”
“台城仍有一线生机,但切记,我那三位师兄和萧梁气运绑定比我更深,反噬定然极大,却稳居台城的小浮屠塔定而不动,显然另有谋划。”
“你此去,定要多加小心。”
……
秦淮河。
和后世不同,此时的秦淮河联通长江,河面宽广,径流量极大,史载‘淮水纡洄’‘非舟车不可直渡’。
而健戛纳外的玄武湖直通长江水,水域宽广,是21世纪的三倍有馀。
也正因此,侯景才能在围攻台城的100日内,先后三次引玄武湖湖水灌城,试图逼迫台城守军投降。
“前面便是台城,法慧大师已经打点了上下内外。”
小舟靠岸,行舟的沙弥给朱元璋牵来了马匹,并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到了朱元璋的手中。
低声说道。
“你可持令牌直接入宫,和寺内的其他大和尚一起筹备今年宫中的无遮大会,为陛下祈福。”
“?”
看着眼前小僧眼中一闪而过的艳羡之色。
朱元璋的嘴角微抽。
古人玩的也够花的。
梁武帝也是真不怕这些和尚给他带绿帽。
无遮大会始于梁武帝,原意为‘众生平等,无分尊卑、男女、善恶、僧俗’的佛教法会。
会上有同泰寺高僧展示佛门禅功,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欢喜禅’这门在后世风评极差的佛门双修真功。
对于这和尚的误解,朱元璋也懒得解释什么。
他拿上包裹,骑上马,策马便向健戛纳的方向奔去。
所谓‘台城’,即建戛纳内城宫城。
建戛纳外城复盖秦淮河南北,东临燕雀湖,西临长江,有石头城,蔡州滩等天险扼守水路要害。
内城则位于建戛纳北部,守备森严。
而台城为城中之城,萧梁枢钮,防备更是自不必说。
终于……
朱元璋看到了眼前这座用巨石和粘土搭建的巍峨城市。
这就是侯景耗费百日也未曾拿下的雄城。
墙身足有十仞高,厚达五丈,墙体坚固,斧凿难伤,城墙更是能容许三排马车驶过,骑兵在其上策马来回奔驰,传递军令。
但面对如此雄城,朱元璋却并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
他可没有忘记系统的任务目标。
【在十一月初一之前离开台城】
从一开始,系统就没有给自己除了离开台城之外其它的选择。
在侯景面前,台城展现出了它坚不可摧的一面。
但如果,真正拦在朱元璋面前的,不是侯景麾下的鲜卑和杂胡组成的军队的兵锋。
而是眼前台城这高耸入云的城墙呢?
朱元璋下马,和守军验证过身份令牌后,走向了洞开的城门。
台城之中,究竟有何危险?
看着眼前台城的道路两侧脚步急促,神色正常的宫女太监。
朱元璋心中虽然疑惑,但脚步不停。
怀中法慧和尚用精血所写就的血书散发着温热,引领着朱元璋向着同泰寺众僧在台城的禅舍走去。
顺着街道向前,朱元璋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僧房之间那个迷你版本的同泰寺浮屠宝塔。
同样是九层,外表刷着白漆,虽然不如同泰寺原版的巍峨,但金丝斗拱,珠玉为梁,奢靡程度还要更甚于同泰寺的宝塔。
“来僧何人?”
只剩下最后一百步的距离,然而此时,迎面却向着朱元璋走来了一队士兵。
为首的军官停下脚步,厉声问道。
而身后的士兵拱卫着一位穿着黑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同样注视着孤零零站在街道尽头的朱元璋。
“同泰寺僧人明合,奉法慧主持之命为陛下筹备今年的无遮大会。”
朱元璋依稀看到有词条在黑袍男人的头顶闪过。
然而,不等他看清内容。
“妖僧,当诛!”
一个声音冷冷的从黑袍中年人口中传来。
没等朱元璋明白怎么回事。
弩箭便从其身后射出。
瞬间将朱元璋射成了刺猬。
【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