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灯火】
又是纳音五行!
朱元璋注视着即使是在苦海也依然清淅可见的系统页面。
心中想道。
他可没有忘记。
在自己翻阅缩山拳观想图时。
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大衮(大海水)】的提示。
“看来你已修成第一重法相,不知法相为何?”
身旁,法慈僧的声音幽幽传来。
“无常相。”
听到朱元璋的回答,法慈的声音顿时变得欣喜。
“无常相乃我寺最上乘法相。”
“你能修成,想必也有我同泰寺千年福源一份功劳在内。”
“甚好甚好!”
“过来!明合!我传你桑耆沃本生秘诀。”
“待我沉眠后,你披上虎皮僧衣,念诵秘诀,敛息三日。”
“三日之后,我的两位师兄多半度不过此劫,到时便彻底死净了。”
“那时你便可自行离去,向台城之外寻求那一线生机。”
朱元璋低头答道。
“遵命,但弟子却有一事不明。”
“可是事关法相?”
“正是。”
朱元璋想到了系统提示的那些自己在苦海中连续不断获得的赐福。
“弟子在突破时,常听到一人在吾耳旁耳语。”
“并传我渡过苦海之法。”
“名曰四圣谛。”
朱元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干瘦僧人的神色。
“我本并无所求,为何……”
“为何那声音还在你耳边响起?”
干瘦如同干尸般的僧人答道。
那双黝黑如同葡萄籽般的黑色眼睛盯着朱元璋。
看的朱元璋头皮一阵发麻。
“你可知你吃下的丹药是由什么炼成的……”
干尸幽幽说道。
“不是萧梁王室的血脉精血吗?”
“正是。”
干瘦僧人回答,随即又反问道。
“但你可知是哪位萧梁王室?”
“不知。”
朱元璋摇了摇头。
但看僧人的表情,朱元璋心中隐隐浮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乃是当今南朝天子的前太子。”
说到这里,干瘦僧人的笑容诡异。
嘴角勾起,一字一顿的说道。
“萧统,萧德施。”
“!”
朱元璋难以置信的抬头,说道。
他重新看向了窗外,那座用黄金,宝石和美玉堆砌起来的九层浮屠宝塔在窗上的幻影。
这一次,这美轮美奂,像征着梁武帝潜心礼佛的建筑在朱元璋的眼中却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影。
如此的直接,诡谲,且残酷。
“萧衍何至于将自己的儿子……”
朱元璋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存在这样刻薄寡恩的皇帝。
连自己的太子都不过是可以随意进行交换的筹码。
“这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明合。”
僧人的语气幽幽。
带着几分朱元璋难以理解的讥讽。
“自然是因为萧衍认为损失一个太子,和他从同泰寺众僧手中得到的东西相比,权衡之下要划算的多。”
“我还是不能理解。”
窗外,天色暗了下去。
今日是十月二十一日,距离侯景攻入金陵,包围台城还有三天。
距离萧正德纂位登基,还有整整十日。
朱元璋神情依然是不解。
但随着他盘膝坐下,语气却平静了许多。
“什么东西能比太子对一个王朝还要重要?”
随着夜幕的降临,干瘦的僧人身上开始长出了一层又一层细密坚韧的绒毛。
黑白交错,如同猛虎。
原来那虎皮僧衣并非是什么秘宝,而是僧人自身所化。
朱元璋猜测。
僧人所修持的功法应该和缩山拳类似。
都是潜移默化之中,将自己的肉身转化成为另一种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生命体。
‘但……这个世界,那些东西,真的不存在吗?’
干瘦僧人的回答打断了朱元璋的联想。
“你的思考太空泛,以至于脱离事物本相了,明合。”
“什么教门、什么王朝、什么组织……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人,仅此而已。”
“一切都要创建在优先满足人的欲望之上。”
“牺牲萧统,自然是要成全萧衍本人……你以为,萧衍几次舍身同泰寺,真的是仅仅是为了礼佛吗?”
“若非如此,他焉能独居天下四十馀载。”
“一个人便耗尽萧梁半数气运。”
“可惜,天定其统不会超过50年。”
“无论他和同泰寺僧众再如何挣扎,终不过是螳臂挡车,仅此而已。”
天定其统。
那天为何在?
朱元璋很想发问。
然而,很明显,法慈已经不想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了。
此时,房间内的烛火已经烧至最旺。
连带着面前法慈的精气神也达到了一个顶峰。
大片大片的黑白两色长毛已经将法慈的身躯完全复盖。
让他形似一只蹲在禅房中央的人形猛虎。
“时机正好……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御使虎袍的法咒。”
法慈说道,通过那一张一合的大口,朱元璋看到了其中那些拇指长,密密麻麻的弯刀状白色尖牙。
朱元璋不疑有他。
来到法慈面前,俯身蹲下。
一阵阴风袭来。
朱元璋猛然抬头,却见血盆大口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咬来!
【您已获得桑耆沃本生秘诀】
【您获得同泰寺法慈和尚的馈赠:虎皮僧袍(可花费气运点数带出)】
‘嗯?’
‘原来秘史里面的物品是能带出去的吗?’
这还是朱元璋第一次看到可以从秘史里带出的东西。
冰冷的触感从脖颈处传出。
朱元璋能够感受到,随着自身血液的流失。
法慈刺入自己身体的牙齿内,有大股大股冰冷的液体正注射到自己体内。
即是恩赐,也是诅咒。
随着朱元璋开始念动桑耆沃本生密咒。
那些冰冷的液体逐渐散入朱元璋的四肢白骸。
他的身体表面,也开始长出一簇簇黑白交错的毛发。
“不错。”
低语从面前的干尸身上载来。
法慈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桑耆沃本生的虎形态。
此时正凝眸看着眼前的朱元璋,发出了一声赞叹。
法慈赠与朱元璋的虎皮僧袍此时正牢牢的固定在朱元璋身上。
让他的身形迅速的膨胀。
化作一只的明黄色的斑烂猛虎。
“习得此术,至少可保汝在我两个师兄死后,活着走出禅院。”
“多谢法慈大师。”
斑烂猛虎抬起头,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几步。
似乎还暂时不能适应这句新身体。
猛虎回头,一对拳头大小的深色虎目倒映出盘坐干尸的身影。
竟能口吐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