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布满裂纹,不断喷涌出混乱轮回之力的巨大熔炉,在五位至高神明的联手压制下,发出的哀鸣声渐渐平息。
蛛网般的裂痕不再蔓延,那股足以撕裂神域的狂暴力量,被硬生生塞回了炉心。
悬浮在半空的五道身影,光芒都黯淡了些许。
瑟拉的脸色苍白如纸,磅礴的死亡本源消耗巨大,但她总算松了口气。
“撑住了。”
她身旁的眸底柔更是狼狈,柔媚的姿态早已不见,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浑身的神力几乎被抽空,正大口喘着气。
明遥,苏真真,还有小奶油,作为新晋的至高,同样不好受。这种维持世界规则层面的对抗,对她们的消耗是海量的。
但无论如何,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般的平静中,眸底柔雪白的手指忽然不易察觉地一颤。
那枚戴在她无名指上的古朴灰色金属戒指,突兀地闪过一道微弱的幽光,一股若有若无的拉扯感从戒指上传来。
这个戒指自从当时为了严酒一起到达新手村而送给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她眉目含春,但心中却升起一丝困惑。
不等她深思,异变陡生。
归魂天那亘古不变的暗色天穹,毫无征兆地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仿佛一张画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扯破。
一个身穿朴素黑袍的老者,从那漆黑的裂口中缓步走出。
他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
然而,在他踏入归魂天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为之凝固。
刚刚稳定下来的黑暗熔炉,发出一声恐惧的嗡鸣,炉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筛糠般颤抖。
瑟拉,明遥,苏真真,小奶油,眸底柔。
五位至高神明,在同一时刻僵住了身体。
刚刚压制熔炉崩坏的如释重负,瞬间被一股深入神魂的冰冷与恐惧所取代。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最顶层的绝对压制。
宛若蜉蝣见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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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虚空之座。
那响彻了无数岁月的创世熔炉的嗡鸣,终于彻底平息。
永恒的虚无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熔炉原本的位置,一具由纯粹光辉构筑而成的完美骨架,静静悬浮。
那道苍老而疲惫的虚影,神魄,缓缓飘向骨架,没有丝毫犹豫地融入其中。
刹那间,光芒万丈。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创生之力轰然爆发,就连站在远处的至高神霆,也被这股力量冲刷得连连后退,不得不凝聚神力护住自身。
当光芒散去。
一位身穿白袍,面容古朴的老者,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不再是虚影,而是有了真正的血肉之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真实存在的触感,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随后,他抬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轻轻一招。
那本已消失的创世熔炉,竟化作一个微缩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飞入他的掌心,最终没入他的胸膛。
“哈哈……”
老者发出一声低沉而畅快的笑声,笑声中带着解脱,也带着新生。
他转过身,看向神霆。
“说说吧,孩子。”
“如今的七国,是个什么光景?”
神霆不敢怠慢,立刻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包括神首大陆的大战,苏利耶的陨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老者的笑意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苏利耶……坦纳托斯……那两个傻孩子,在我沉睡之时,竟也做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怜悯,“可怜,可叹。”
但他很快便收拾好心情,眼中恢复了清明,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也罢。既然我已归来,那便让我亲眼看看九个纪元的世界,如今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话音落下,他随意地一挥手。
前方的空间如同画卷般向两侧展开,露出一个不断旋转的七彩通道。
老者一步踏入,神霆紧随其后。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了七国的万丈高空之上。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秩序重归的祥和景象。
森之国的圣树在哀嚎,无尽的生命造物在摧毁城市。
炎之国的火山喷涌着黑烟,熔岩淹没大地。
暗之国的死亡绝地喷发,亡灵天灾席卷沃野。
大地在哭嚎,生灵在奔逃,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乱与疯狂之中。
老者脸上的那一丝淡然,彻底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世界,仿佛看到了一个自己亲手搭建的沙堡,在即将完工的瞬间,被顽童一脚踹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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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绝对虚无的奇点之内。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只有永恒的“无”。
严酒悬浮在这片终极的囚笼之中,平静地把玩着手中那枚古朴的灰色金属戒指。
从外部打破这里,绝无可能。
那么……
严酒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新手村外,眸底柔将这枚戒指塞给他的情景。
一个用来感知他位置的信物,一个跨越空间的微弱链接。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既然出不去……
那从外面拉个人进来,不知道可不可行?
严酒将一股精纯的终焉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手中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