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从那巨茧之中缓缓弥漫开来。
神恩之城在哀嚎,世界规则在战栗。
严酒冷哼一声。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手中凭空浮现出无数由十色本源之力交织而成的斩道细丝。
这些细丝比发丝更纤细,却蕴含着足以切割神明规则的锋锐。
“去。”
一声令下,漫天细丝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斩向那不祥的血色巨茧。
嗤嗤嗤!
刺耳的切割声连成一片,每一根细丝都精准地落在巨茧的表面,爆发出璀璨的能量火花。
然而,那由无数扭曲规则与血线构成的茧壳,仅仅是表面荡起一层层涟漪,无数张痛苦的脸孔在其中扭曲得更加狰狞,却没有一道实质性的伤口。
屏障,毫发无伤。
严酒对此并不意外。
他抬起手,漫天飞舞的斩道细丝瞬间倒卷而回,在他掌心飞速融合、压缩。
一抹极致的毁灭气息开始凝聚。
万千细丝最终融合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彩色斩击,它不再庞大,反而细小得如同一根绣花针,但其中蕴含的湮灭之力,却足以让任何至高感到危险。
这道浓缩了十种创世之力的斩击,撕裂了污秽的空气,径直刺向巨茧的核心。
咚!!!
一声沉闷如洪钟大吕的巨响。
整个巨茧剧烈地一震,表面那些漆黑的脉络疯狂鼓动,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可也仅此而已。
除了震动,那道足以洞穿神域的【归墟】之斩,在触碰到巨茧的瞬间便被无穷无尽的扭曲规则消磨殆尽,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严酒立刻转换了思路。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那颗仍在搏动的巨茧。
无形的精神伟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那层坚不可摧的规则屏障,直接侵入了巨茧的内部,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进行某种蜕变的灵魂。
“给我出来!”
一声冷喝,仿佛言出法随。
嗡!
巨茧内部,一道散发着惊怒与怨毒气息的苍老灵魂虚影,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硬生生地从那正在成型的肉身中撕扯了出来!
灵魂被强行剥离!
那道苍老的灵魂虚影刚一出现,便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充满了怨毒与不可思议。
严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又是一发【归墟】在指尖成型,对着那道被【心狱】禁锢在半空的灵魂,悍然斩下!
“不!!!”
凄厉的灵魂嘶吼响彻天地。
噗嗤!
这一次,没有了茧壳的保护,老者的灵魂应声而断,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剧痛与羞辱,让老者的灵魂疯狂扭曲,他发出了震动整个神域的愤怒咆哮。
“燕九!”
“你该死啊!”
他怨毒地盯着那个淡漠的男人,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怒火与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本应是终结一切的句点,是在所有生灵的绝望中,闲庭信步的将这个错误的世界,引向最终的混沌与虚无。
但是,自从第九纪元开始!自从这群该死的‘变数’降临!
他的一切布局,他所有的谋划,都在刚刚萌芽的瞬间,就被眼前这个魔鬼无情地碾碎。
如果再给自己十年的时间,不,只需要五年就够了。
老者的灵魂在嘶吼,在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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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为世界不够混乱,力量积蓄不足,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世界的暗面苟延残喘,步步为营。
终于,他等到了黑暗至高坦纳托斯被厌恶冲昏头脑,等到了光明至高苏利耶妄图登临创世。
他等到至高全都陷入虚弱的完美时机,他等到全新的懵懂至高刚刚登神。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终于可以掀开最后的底牌,将十大至高一网打尽,以他们的神力为祭品,完成最终的降临仪式。
然而,他才刚刚将那十位至高神明禁锢。
这个魔鬼般的男人,就又一次杀了上来!
从他出手,到严酒破局,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
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化作最恶毒的诅咒。
“不过……足够了!”
老者残破的灵魂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就算计划仓促,就算仪式并不完美……我现在的力量,也已经足够了!”
“足够杀死你这个……该死的魔鬼一万次了!”
话音落下。
那被斩成两半的灵魂,其中一半残魂,则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了巨茧之内。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血色巨茧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最终,整个巨茧轰然炸开!
但它没有消散,炸开的无数血色丝线与碎片在空中重新汇聚,化作了一对巨大而华丽的,仿佛由无数哀嚎的灵魂与扭曲的符文构成的暗红色羽翼。
羽翼之下,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干瘪枯瘦的老者。
而是一个身穿黑色华服,面容俊美到妖异的年轻男子。他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邪异。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那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片宛如黑洞般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虚无。
混乱,降临了。
随着那半份残魂的融入,他身上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而另一份灵魂则悄然下坠,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融入了下方那片由血肉与疯狂构成的污秽大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虚无的眼眸锁定了严酒。
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裹挟着足以让世界归于混沌的恐怖力量,朝着严酒,悍然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