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看着面前这个手持小剑的人影,看着那十色光华流转,纯白意志闪烁的剑刃。
那不是看待一个玩家,也不是看待一个对手。更像是一种面对天敌所带来的恐惧。
它看着严酒,好像是在看什么恶魔。
这个恶魔,轻易撕裂了它耗尽九个纪元才编织出的绝地囚笼。这个恶魔,用那些它视为蝼蚁的“变量”意志,锻造出足以威胁它本源的武器。
它的所有布局都被面前的男人轻而易举的撕碎,而这个人手里提的武器甚至连名字都没取。
这个恶魔,正在一步步走向它,走向它所守护的混乱。
“不你不能!”混乱的意志在空气中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不甘。
它筹谋了九个纪元,它渗透了世界底层,它玩弄了无数生灵,它甚至将自身化作干尸,只为等待这一刻。
它只差一点。
只要再支撑一会,只要再支撑一会,它就能成功了。
它就能将现实与幻境彻底融合,实现永恒的重生。
它就能摆脱秩序的束缚,让世界回归它所向往的,真正的混沌。
但这个男人,这个“变量”,这个名为严酒的玩家,却在短短30天内,一次次超越它的预期。
他就像一个病毒,一个彻底的意外。
它看着严酒,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与绝望。
整个断裂的神恩之城,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被黑线切开的废墟,那些崩解的瓦砾,那些破碎的建筑,它们没有坠落,没有消散。它们开始蠕动,开始聚合,开始扭曲。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将它们重新塑形。
血色的脉络在断裂的石块上浮现,漆黑的触手从坍塌的墙壁中伸出,扭曲的钢铁化作狰狞的骨骼。
神恩之城,这座曾经承载信仰与奇迹的城市,此刻彻底沦为混乱的躯体。
它不再是城市,而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活物。
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柱,那些曾经囚禁至高神明的权柄之柱,此刻也从断裂的基座中拔出,它们如同被激活的血管,带着磅礴的能量,融入这个正在形成的巨物。
巨物拔地而起,它的躯体由无数扭曲的建筑碎片、血肉般的污泥和漆黑的能量构成。
它的头部,是圣殿扭曲的尖顶,其上嵌着无数闪烁着邪恶光芒的符文。
它的四肢,是山脉般粗壮的肢体,每一寸都流动着毁灭的气息。
它的身躯,是整座神恩之城废墟的聚合,高达数千米,遮天蔽日。
它放弃了自尊和人形,这才是混乱的具现,是混乱意志的终极载体。
混乱的怪物。
它矗立在大地之上,散发出足以让空间颤栗的恐怖威压。
它一定要撑到最后。
它一定要将这个魔鬼阻挡住。
只要在撑一会,只要将这个魔鬼在阻挡一会,自己的目的就能达到了。
在混乱的意志彻底化作这具宏大的怪物之时,神恩之城的囚笼之外,十道璀璨的光影同时闪耀。
十大至高,在这一刻纷纷显出法相。
他们并未直接加入战场,而是将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悉数注入严酒的体内。
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流,如同百川归海,从十道法相中奔涌而出,冲向严酒。
严酒的身体,在这一刻,成为了汇聚所有创世本源的容器。
十种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在他体内完美融合,彼此共鸣,构筑出相生相克的圆满循环。
尽管光明之力有些黯淡,但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皮肤上,十色光华流转,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
一个比混乱所化的怪物,还要更为凝实,更为璀璨的巨人。
【原初】
他不再是单纯的光影,而是拥有着极致力量与规则具现的实体。
他的右手中,紧握着那柄融合了亿万玩家意志与十大创世本源的小剑。
小剑此刻不再是小剑,而是一柄与他巨人身躯相匹配的,散发着十色光芒的巨剑。
他的左手,原本空无一物。
但随着他心念一动,无定锋的星云之力瞬间爆发,在掌心凝聚。
星云扭曲,压缩,最终化为一柄散发着幽深星光的短剑。
那是他最熟悉的武器,此刻也因他的力量,而获得了全新的姿态。
严酒化作巨大十色巨人,与那由神恩之城凝聚而成的混乱巨物对立而站。
两个庞然大物,一个代表着秩序与新生,一个代表着混乱与毁灭。
一个散发着纯粹的创世之光,一个弥漫着扭曲的末日气息。
他们之间,是破碎的空间,是颤抖的大地,是即将被撕裂的苍穹。
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的对峙而屏息。
严酒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创世之力,感受着手中巨剑的呼唤。
他抬起头,直视着混乱那由圣殿尖顶构成的头部。
他迈出一步。
大地在他的脚下,瞬间崩裂,塌陷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剑锋直指混乱。
那不是试探,那是,宣战。
混乱,也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它挥动那由扭曲建筑构成的巨臂,带着破灭一切的气势,向严酒砸下。
轰!
一道恐怖的音爆,震碎了仅存的空间。
两股极致的力量,在神恩之城的废墟之上,悍然相撞。
那不是单纯的碰撞,那是规则与规则的撕扯,是意志与意志的交锋。
整个世界,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碎裂。
严酒的巨剑,与混乱的巨臂,死死抵在一起。
十色光芒与漆黑血肉,在接触点疯狂湮灭,又疯狂重生。
他感受着巨臂上传来的恐怖压力,那是一种试图将一切拉回混沌的原始蛮力。
但他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是十位至高神明的意志与力量的结晶。
他的意志,是亿万玩家的希望与决绝。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
这是九个纪元的终结。
也是,新世界的开端。
他猛地一沉肩,巨剑上的十色光芒骤然炽盛。
混乱的巨臂,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血肉与钢铁,在巨剑的压迫下,开始扭曲变形。
严酒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推动着巨剑。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将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混乱巨臂,硬生生向后推去。
混乱的怪物,发出了更为尖锐的无声咆哮。
它的另一只巨臂,也带着崩碎一切的威势,从侧面横扫而来。
严酒左手的星辰短剑,在这一刻,爆发出亿万星光。
他没有躲避,只是将星辰短剑,迎着那横扫而来的巨臂,直直刺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繁复的轨迹。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直接的肉搏。
短剑与巨臂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玻璃破碎的清脆颤鸣。
那由无数血肉与钢铁构成的巨臂,在星辰短剑的触碰下,如同被切割的豆腐一般,瞬间被贯穿。
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混乱巨臂的中央。
空洞中,星光闪烁,混沌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