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五分钟,评审一个个又从大门走了出来,登上了颁奖台,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跟一开始云淡风轻不一样,凝重不少。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
符家豪手里拿了重新评审的获奖名单,强行镇定走出来,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声音干涩却刻意拔高,试图掩盖方才的狼狈。
“各位久等了,经评审组重新严谨复核,现将最终获奖结果公示,获奖名单如下一等奖绥县公司【简易水质净化器】”
“轰!”
符家豪话音刚落,全场再次炸开。
比刚才曾辉煌发言时的掌声更烈,欢呼声混着掌声,前排有人猛地站起身对着林琛鼓掌,后排的人也跟着起身,全都围住了林琛和陈雅啪啪啪。
这不是林琛买的托,这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自认为胜利了狂欢,是的他们太容易满足了,容易到只是林琛项目拿了一等奖,自己的项目都不在乎了。
陈雅甚至直接跳了起来,眼泪还没擦干,又笑又哭,不顾一切扑到林琛身上,声音哽咽却清脆:“林琛,你做到了,一等奖,真的是一等奖。”
她眼底满是欣喜,看着林琛的眼神亮得发烫,满是崇拜与激动,连带着脸颊都泛着红,跟新煮熟的鸡蛋一样,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她都恨不得扑在他怀里,任由他揉躏。
林琛内心没有多少激动和喜悦,因为获奖不获奖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要公平和满足陈雅罢了。
他微微抬眼,看向主席台的正襟危坐的曾辉煌,对方笑容依旧慈祥,可能是林琛太过敏感了,总感觉他的眼底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其他人或许被林琛的一等奖给迷惑了,没人再去管其他的获奖名单,可林琛却留意到,曾辉煌的三个项目依然高高存在于获奖名单之上。
有些东西彷佛改变了,但是其实没变。
你吼了,叫了,人家就分了一点汤汁,那些没哭没叫的孩子,依然无人问津,就是那么的现实,那么的残酷。
林琛本想再吼一声的,可是颁奖仪式已经开始了,现场响起了尊严和谐的赞歌,陈雅都要翩翩起舞了,罢了。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林琛和陈雅缓缓上台,站在中央,灯光打下,俊男美女,十分的般配。
好巧不巧,是曾辉煌亲自给他们颁奖,他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没有理会林琛,只是捂住陈雅的手久久不放,陈雅是激动得不断鞠躬点头,差点都给他跪下了。
回去的路上,陈雅把证书紧紧抱在怀里,反复贴在胸前摩挲,指尖蹭过纸面的动作满是珍视,这份奖对她来说,太过不可思议,是拼尽全力都不敢奢望的惊喜,摩挲够了,她把证书递到林琛面前,眼底带着软乎乎的认真:“林琛,证书放你那儿吧。”
林琛扫了眼证书,语气淡然:“不用,你拿着,这个项目你出力最多。”点子是他想的,但所有材料筹备、细节打磨,全是陈雅熬了无数个晚上扛下来的。
陈雅声音又有了哽咽:“今天要不是你站出来据理力争,肯定就没有这个奖了,我知道你付出很多很多,这是在用你的职业生涯在下赌注。”
林琛神色未变,十分淡定:“无所谓。
林琛不是二十来岁,他现在做事虽然会被情绪控制,但是还是有思考的,鑫海集团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企业,是不能随便开除一个人的,除非你有重大的过错。
今天的事,林琛占了理,只不过是没有给领导面子罢了。
当然了,领导纵然不开除你,可整一个人办法太多太多,无视你,排斥你,给你最低的绩效,甚至把你调去一个荒郊野岭的水厂。
不过现阶段的林琛,根本不害怕这些惩罚,只要你脸皮够厚,而且水厂那种地方林琛也很向往,不用跟人打交道,每天扫扫地浇浇花钓钓鱼然后写小说。
应该也是美滋滋。
陈雅就坐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琛,看他平静的侧脸,看他眼底的淡然,她自认为对林琛里里外外都很了解,帅且执着带有一点的浪漫主义。
但是此刻这个男人在他身边,近在咫尺,又好象远在天涯。
她摸得着,又摸不着了。
另一边,符家豪刚走出会场,就碰到了曾辉煌,他连忙打招呼:“曾总,今天这事怪我没把工作做好,闹乌龙了。”
曾辉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鼻息“恩”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以后工作要做细做实,再不能出这种纰漏。”
符家豪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苦笑着摇摇头,脚步轻松地走了,这句话的意思太多太多了,不过看样子,至少他明年应该还是评审组长。
第二天,林琛因为睡不好,比较早就到办公室,大嘴宋秋雨就关心道:“怎么样,昨天的创新发布会拿下了没有?”
林琛点点头:“还行,马马虎虎,拿了一等奖。”
一旁的张军民听到林琛的话,十分鄙视地来了一句:“林琛,别吹了,我都替你感到害臊,就你那个项目能拿奖都是老天瞎了眼,还一等奖。”
林琛:“张军民,要是拿了一等奖你怎么样?”
张军民:“你哪个项目要是能拿一等奖?我喊你叫爹。””
就在这个时候陈雅回来了,手里还抱着创新项目的获奖证书,不断展示给大家看,笑容璨烂:“嘻嘻,幸不辱命,拿了个一等奖回来。”
林琛笑道:“可惜你爹没你这个不孝子。”
张军民的脸马上憋得通红,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想吐,他灰溜溜地起身,快速跑了出去厕所,他实在接受不了。
宋秋雨也呵呵笑了。
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唐欣的电话打来,声音火急火燎:“林琛!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进门,唐欣就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板起的严肃:“听说你昨天在市公司创新发布会大闹一场,还敢跟市领导叫板?”
林琛撇撇嘴,语气漫不经心:“闹是闹了,说我骂领导就是造谣了。
唐欣也是咬咬唇,语气冷淡中带有一丝的关怀:“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早上市公司那边来电话责备了,让我们这边给出一个交代。”
林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清,抬眼看向唐欣,语气带了点反问:“就是这么一回事,市公司的人搞针对,唐主任你觉得我该不该闹?”
唐欣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点恨铁不成钢,却没真的动气:“怎么别人都能忍,就你不能?大家都能接受,就你特立独行,是不是该反省反省自己?”
林琛梗着脖子不服:“别人愿意当孙子,我装不来。”
唐欣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无奈的妥协:“行了,回去写份一千字的检讨交上去,做做样子,不然市公司那边的气消不了,后续对你没好处。”
林琛想都没想就拒绝:“谁爱写谁写,我不写。”
唐欣皱紧眉头,语气里多了点急切的叮嘱:“林琛,别意气用事,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不然他们后续给你穿小鞋,有你受的。”
“道歉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林琛语气笃定,眼神半点不怵。
唐欣也急了:“你怎么这样。”
林琛丝毫不退缩:“我就这样,你不喜欢可以把我调回所里去,错的人不检讨,还高高在上指手画脚,让他去死吧。”
说完,林琛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没半点尤豫。
唐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许久,最后她无奈自己打开一个本子,写下了检讨。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
因为项目在市公司创新发布会上夺得一等奖,为绥城公司争了光,宋杰辉似乎也不知道林琛在市公司做了什么,直接在会议上大大嘉奖了一番。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没啥,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对他来说,根本也重要了。
经过一番研究讨论,几个领导一致认为,这么好的项目不能浪费,要趁热打铁把项目推送到省公司参与评审。
当然要送到省里参评,现在这个版本还需要改一下,宋杰辉特意交代唐欣不要给林琛陈雅安排工作,让他们再好好想想,把项目再改良完善。
你说这是什么事,没完没了了,林琛可不认为这项目拿到省里能有多少水花。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彷佛这个项目已经不是他和陈雅两个人的事情,而是领导的项目了,最后上报给省公司的版本,也加之了宋杰辉的名字。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项目竟如黑马般一路闯关,最终摘得省公司创新项目一等奖。
评审环节,林琛甚至没有去现场发布,连他自己费解,没完全明白这份荣誉为何而来,消息传来时,陈雅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水都几乎要溢出来。
或许,位置越高,阳光就越充沛,阴影便越显得稀薄吧,又或许省里人大度呢。
其实在鑫海公司,许多荣誉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甚至是捆绑在一起的。
就象林琛拿下了公司年度人物,随后又获评省公司先进个人,这是很顺理成章的,只不过有人觉得是黑幕。
又如此次的项目,先是在市公司夺魁,继而在省公司登顶,看似毫不相干的奖项,背后却有着一条隐形的纽带。
也是因为如此,一些有关系背景的人,一旦得到一个重量级荣誉,往往能在短时间内将各类荣誉尽收囊中,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大满贯”,然后就坐飞机一样蹭蹭蹭晋升了。
只不过,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拿到第一个大荣誉罢了。
获奖宣布那晚,宋局组织大家吃饭庆祝了一番,饭桌上,陈雅和林琛成了焦点,各种被敬酒,陈雅也是开心,来者不拒,没一会就醉了被唐欣给送了回去。
林琛不讨厌喝酒也不喜欢喝酒,他喝酒的原则就是能不喝就不喝,能少喝就少喝,当然他也从不敬酒。
有些同事来敬酒,林琛都会跟对方商量一下能不能换成茶,实在不行就说大家意思一下,或者喝半杯就过去了。
聚餐回到家,林琛看时间还早,就开了一缸水,躺在别墅阳台边的浴缸泡澡消酒气,温热的水包裹全身,让他舒服叫了出来。
别墅浴缸设计在阳台边,能让他仰面看见整片夜空,别墅的入住率不算很高,所以夜格外的安静,月亮很圆,象一轮圆盘,周围繁星点点,若隐若现。
林琛小时候就听自己的外婆说,每一个人其实都映射着一颗小星星,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那个时候林琛就傻傻跟自己说,一定要成为最亮最大的那一颗星。
长大以后,林琛每次看星星,都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幼稚,星星永远都是星星,只要有月亮在,它永远都黯淡无光。
所以如果真的要进步,就不要成为星星,要成为月亮,甚至太阳不过这辈子林琛是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正出神间,远在省城的唐雨薇发来视频邀请。
林琛扯过毛巾掩住下体,才按下接听。
屏幕那头的唐雨薇刚洗完澡,穿着一身丝质睡裙靠在床头,肌肤透出淡淡的光泽。
才分别一月,她似乎丰润了些,眉眼间流转着说不出的温软韵味,见林琛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她捂嘴轻笑:“班长,这么见外呀?遮得这么严实。”
林琛真是无语:“你不见外,你不穿衣服给我看看?”
唐雨薇故意挑逗:“好啊,我们一起脱,怎么样。”
林琛懒得跟她疯癫:“有事说事,不然我挂了。”
唐雨薇吐了吐舌头,带着几分俏皮:“看到你和陈雅姐的项目在省里拿大奖了,特地来恭喜你呀,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最体贴的人?”
林琛失笑:“是是是,你最好了。还有别的事没?”
“那你什么时候来省里找我玩呀,我带你吃遍这边的好吃的,全是你没尝过的特色。”唐雨薇撑着脑袋,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以后有机会的,你备好钱等着就行。”林琛笑道。
“说定啦,我一直等着!”唐雨薇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挂了。”林琛抬手就要按挂断。
林琛失笑,骂了句“神经”,直接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唐雨薇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抱着手机窝在床头,眼神渐渐放空,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回到省里一个多月,可爬山那一夜,林琛粗重的喘气声、有力的心跳,却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做梦都时常会梦到那个场景,醒来时心跳都要快半拍,满心都是羞赦与悸动。
“咚——”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唐雨薇猛地回神,抬头便见门口站着一道身影,吓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妈,你干嘛呀,走路都无声无息的,吓我一跳。”看清来人是母亲,唐雨薇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唐母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依旧窈窕,眉眼温婉,风韵犹存。
她优雅地走进房间,笑着打趣:“可不是妈无声无息,是你魂都飘走了,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呀,就随便发发呆。”唐雨薇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母亲,手指紧张地绞着睡衣衣角。
唐母是过来人,一眼便看穿了女儿的窘迫,走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带着笑意:“我的雨薇,也长大了啊,要有自己的秘密了。”
“妈,你在说什么呢”唐雨薇更局促了,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
唐母见状,笑得愈发温和,语气放缓了些,耐心问道:“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
“真没有!妈你别瞎猜”唐雨薇急忙否认,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唐母:“其实你这个年纪,确实也该谈恋爱了,有喜欢的男孩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绝对不反对你得,还可以出出主意。”
“妈,我真没有。”唐雨薇撒娇。
唐母也不戳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疼惜:“好吧,不说这个了,走,出去喝点糖水,我煮了你最爱的木瓜牛奶。”
唐母也是意识到这个女儿唯一的短板就是胸脯了。
“不吃啦妈,我回来才一个月,都胖好几斤了。”唐雨薇抬起头,挺胸嘟着嘴,模样娇憨又可爱。
唐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几分埋怨又心疼的语气:“还胖呢,我看你都瘦成排骨小妖精了,当初就说不让你去下面的乡下地方,你爸偏不听,你也非要去历练,这一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真没吃苦,我在那边过得好得很,本来还想再多待一年的,是你非要我回来。”
唐雨薇瘪了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委屈。
知女莫若母,唐母看女儿这个样子,估计在那边遇到心动的男孩子了,也不知道哪个男孩子有这样的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