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晕染了伦敦的街头巷尾。顾砚深牵着苏晚星的手,缓步走在灯火璀璨的石板路上,指尖相触的温度,是喧嚣尘世里最安稳的慰藉。方才秦舟电话里的凝重,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虽在他心底漾起涟漪,却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苏晚星没有再追问,只是将掌心的力道收紧了些。她太了解顾砚深了,他习惯将风雨挡在身后,却总把阳光留给她。可这些年并肩走过的路,早已让他们的灵魂紧紧相依,他眼底的一丝沉郁,又怎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伦敦的夜景真美。”苏晚星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晚风,“记得我们第一次来伦敦吗?那时候‘逐光’还只是一个雏形,我们挤在狭小的公寓里,对着一张破旧的地图,勾画着未来的模样。”
顾砚深的脚步顿了顿,侧眸看向她。昏黄的路灯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在公寓里,捧着环保面料样品,眼里闪着光的女孩。
“当然记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时光沉淀的醇厚,“那时候你说,总有一天,我们要让‘逐光’的名字,响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还说,商业不应该只有冰冷的数字,更应该有温度和责任。”
苏晚星弯唇一笑,转头看向他:“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很天真?”
“不是天真,是纯粹。”顾砚深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眸色深邃,“正是这份纯粹,才让‘逐光’走到了今天。”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橱窗里的海棠花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风雨兼程。
回到酒店时,已是深夜。秦舟早已等候在套房的客厅里,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海外资本集团的一举一动。
“顾总,苏总。”秦舟站起身,将一份标注着“机密”的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我们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舅,名叫理查德·金,是欧洲老牌奢侈品牌联盟的主席,掌控着全球近三成的传统奢侈品市场份额。这次他联合的联盟成员,一共有七家,都是我们供应链改造项目的核心合作方。”
顾砚深接过文件,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企业名称,眸色渐冷。这些企业,当初都是挤破头想要加入全球时尚环保联盟的,如今却在理查德的威逼利诱下,动了二心。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苏晚星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合作协议复印件,轻声问道。
“切断我们的原材料供应。”秦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慨,“理查德给这些企业开出了双倍的利润,条件是他们停止向我们供应可降解藤条、再生棉等环保原材料。而且,他还在暗中散布谣言,说我们的智能温控面料存在技术缺陷,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技术缺陷?”苏晚星的眉头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们的产品经过了上百次的检测,各项指标都远超国际标准,他这是在无中生有。”
“理查德背靠欧洲老牌奢侈品市场,根基深厚,他的话,足以影响一部分消费者的判断。”顾砚深将文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而且,我怀疑,他早就盯上了我们的核心技术。”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沉。智能温控面料和太阳能充电技术,是“逐光”的王牌,也是他们能够在全球市场站稳脚跟的根本。如果理查德真的觊觎这些技术,那这场仗,注定不会轻松。
“福伯那边有消息了吗?”顾砚深看向秦舟。
“福伯已经派人监控那七家企业的动向了。”秦舟点头道,“其中三家已经开始拖延原材料的供应时间,另外四家还在观望。不过理查德的动作很快,他已经联合了几家媒体,准备在三天后的巴黎时尚周上,公开质疑我们的产品。”
“巴黎时尚周?”顾砚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真是会挑时间。”
三天后的巴黎时尚周,是“逐光”发布新一代环保面料服饰的重要场合,也是他们向全球展示品牌实力的舞台。理查德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显然是想让他们措手不及。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舟有些焦急地问道。这些年,他看着“逐光”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一步步成长为全球瞩目的时尚标杆,早已将自己的心血倾注其中。如今看到有人想要毁了这一切,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理查德对峙。
顾砚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苏晚星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顾砚深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沉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理查德想在巴黎时尚周上搞事,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知道,‘逐光’的帝国,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接下来的三天,伦敦的酒店套房里,灯火彻夜通明。顾砚深和苏晚星带着秦舟和核心团队,制定了一套周密的应对方案。他们一方面让福伯加紧监控那七家企业的动向,收集他们与理查德勾结的证据;另一方面,让研发团队将新一代环保面料的检测报告整理成册,准备在巴黎时尚周上公之于众;同时,他们联系了全球时尚环保联盟的三百家成员,希望他们能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逐光”发声。
联盟的成员们,大多是认同“逐光”理念的企业。得知理查德的所作所为后,纷纷表示愿意支持。其中一家来自巴西的雨林保护企业,更是主动提出,愿意向“逐光”供应大量的可降解原材料,以解燃眉之急。
巴黎时尚周如期而至。香榭丽舍大街上人潮涌动,全球的时尚媒体和明星名流,都汇聚于此,见证这场时尚盛宴。
“逐光”的秀场,设在一座百年历史的城堡里。秀场的布置简约而环保,所有的装饰,都是用可降解的材料制成的。秀场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海棠花造型装置,每一片花瓣,都由再生塑料制成,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秀场的后台,苏晚星正在帮模特整理着礼服的裙摆。这一季的服饰,全部采用新一代的环保面料制成,不仅轻盈柔软,还具备恒温、防水、抗菌等多种功能。礼服的裙摆上,绣着由残障绣娘手工制作的海棠花,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温暖与匠心。
“紧张吗?”顾砚深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
苏晚星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有你在,我不紧张。”
顾砚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在这时,秦舟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顾总,理查德带着那七家企业的代表,来了秀场。而且,他还邀请了大量的媒体,看样子,是准备来砸场子的。”
苏晚星的眉头微微一蹙,顾砚深却显得异常平静:“来了正好。我们准备的礼物,也该送出去了。”
话音刚落,秀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了t台的尽头,顾砚深牵着苏晚星的手,缓步走了出来。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理查德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顾砚深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欢迎各位来到‘逐光’的秀场。今天,我们不仅要向大家展示新一代的环保服饰,更要向大家揭露一个真相。”
他的话音刚落,秀场的大屏幕上,突然播放起一段视频。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了那七家企业的代表,与理查德私下会面的场景。画面中,理查德承诺给他们高额的利润,而他们则点头哈腰地表示,会立刻停止向“逐光”供应原材料。
台下一片哗然。那些被邀请来的媒体,纷纷举起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理查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顾砚深怒吼道:“你竟敢算计我!”
“算计?”顾砚深冷笑一声,“理查德先生,你联合他人,切断我们的原材料供应,散布谣言诋毁我们的产品,这难道不是算计吗?”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大屏幕上又切换出一组数据。那是“逐光”智能温控面料的检测报告,各项指标都清晰地显示,产品不仅没有任何缺陷,反而比传统面料更加安全可靠。紧接着,屏幕上又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云贵山区的孩子们穿着温控卫衣,笑得一脸灿烂;非洲的贫困儿童背着太阳能充电背包,在灯光下认真地看书;残障绣娘拿着自己的刺绣作品,眼里满是自豪。
“‘逐光’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秉持着‘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苏晚星接过话筒,声音清澈而坚定,“我们的产品,不仅要美观时尚,更要对环境友好,对社会负责。这些年,我们帮助了数以万计的弱势群体,推动了上千家工厂实现零排放。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经得起时间和公众的检验。”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全球时尚环保联盟的成员们,纷纷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牌子,上面写着“支持逐光”四个大字。
理查德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顾砚深竟然会留这么一手。那些媒体的目光,像一根根针,刺得他无地自容。他狼狈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七家企业代表,却发现他们早已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们……”理查德气得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秀场。那七家企业的代表,也跟着他,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了。顾砚深牵着苏晚星的手,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当他们直起身时,t台的音乐突然响起。模特们身着新一代的环保服饰,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那些服饰,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的元素,每一件都像是一件艺术品。台下的观众,纷纷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场秀,注定要被载入时尚史册。它不仅向世人展示了“逐光”的实力,更向世人证明了,可持续时尚,才是未来的主流。
秀场结束后,“逐光”揭露理查德阴谋的新闻,瞬间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那些曾经动摇的企业,纷纷发表声明,向“逐光”道歉,并表示愿意继续与“逐光”合作。而理查德,则因为恶意竞争,被欧洲奢侈品协会吊销了主席职位,他所掌控的几家老牌奢侈品牌,也因为口碑暴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场风波,不仅没有撼动“逐光”的根基,反而让它的品牌形象更加深入人心。越来越多的企业,想要加入全球时尚环保联盟;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开始选择“逐光”的产品。
时光荏苒,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年里,顾砚深和苏晚星带领着“逐光”,不断开拓创新。他们的业务,从服装、家居、教育,拓展到了科技、医疗、文旅等多个领域。“逐光”的门店,遍布全球的每一个角落,从繁华的都市,到偏远的乡村,都能看到那朵熟悉的海棠花标志。
“逐光”的品牌价值,较五年前又翻了数十倍,成为了全球市值最高的时尚品牌。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品牌,更是一种象征,一种代表着环保、责任与温暖的象征。
这一天,是“逐光”成立十周年的纪念日。庆典的会场,设在了他们当年在伦敦挤过的那间小公寓的旧址。如今,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逐光”可持续生活体验馆。
馆内人头攒动,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都汇聚于此,共同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
顾砚深牵着苏晚星的手,站在体验馆的顶楼,俯瞰着下方热闹的场景。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你看,我们做到了。”苏晚星靠在顾砚深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顾砚深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嗯,我们做到了。”
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那些曾经的风雨,早已化作了今日的荣光。
秦舟的身影匆匆出现在楼梯口,手里的文件袋鼓鼓囊囊:“顾总,苏总,有新情况。亚洲区那边,有匿名资本在悄悄收购我们的散股。”
顾砚深的眸光微沉,低头看向怀里笑意浅浅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风拂过,顶楼的海棠花盆栽轻轻摇曳,香气漫开。前路漫漫,荣耀之下,新的暗涌,已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