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顶楼的海棠花盆栽轻轻摇曳,香气漫开。
顾砚深收紧手臂,将苏晚星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目光掠过下方“逐光”十周年庆典的熙攘人潮,落在伦敦城错落的天际线上。阳光暖融融地淌下来,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晕染出金边,庆典的欢笑声与掌声顺着风飘上来,衬得这一刻的安宁愈发难得。
苏晚星侧头蹭了蹭他的衣襟,指尖轻抚过他手腕上那串陪着他们走过创业风雨的檀木手串,声音里带着笑意:“十年了,真快。”
“嗯。”顾砚深低应一声,喉结滚了滚,目光里漫过万千星河,“快得好像昨天还在挤那间小公寓,你窝在沙发上啃面包,跟我念叨着环保面料的未来。”
苏晚星被他逗笑,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那时候你还说我异想天开,转头却把全部积蓄投进了实验室,连房租都差点交不起。”
“值。”顾砚深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梢,语气认真,“那时候就觉得,你说的话,一定能成。”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是岁月沉淀的最好证明。十年光阴,从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公寓,到如今遍布全球的“逐光”门店;从无人问津的环保面料样品,到风靡世界的智能温控服饰;从被传统时尚界嗤之以鼻的“空想家”,到如今站在行业之巅的引领者,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浸透着汗水与坚持。
下方的庆典会场里,“逐光”的员工们正举着酒杯欢呼,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满是骄傲与自豪。苏晚星看着那些身影,忽然想起创业初期的团队——那时候整个公司加起来不过五个人,挤在闷热的仓库里加班,夏天没有空调,就靠着几台风扇降温,冬天没有暖气,就裹着毛毯画图。有一次为了赶一个面料检测报告,他们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秦舟直接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
“还记得秦舟吗?”苏晚星轻声道,“刚加入我们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连打印机都不会用,现在都成了我们的运营总监了。”
“当然记得。”顾砚深失笑,“那小子第一次跟客户谈合作,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回来还跟我们哭鼻子,说自己丢了公司的脸。”
“后来呢?后来他成了谈单最快的人,那些老油条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苏晚星弯着唇角,眼里满是欣慰,“还有研发部的张教授,当初为了攻克智能温控面料的技术难题,整整半年没回家,连孙子出生都没能第一时间赶去医院。”
顾砚深的眸光柔和下来,他知道,苏晚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逐光”的今天,是无数人一起拼出来的。那些默默付出的身影,那些义无反顾的支持,都是“逐光”最珍贵的财富。
就在这时,秦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恭敬:“顾总,苏总。”
他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烫金请柬,递到两人面前。请柬的封面印着国际时尚联盟的标志,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庄重。
“国际时尚联盟的人刚把这个送过来,邀请您二位下个月去米兰参加年度盛典。”秦舟的语气里难掩激动,脸颊微微泛红,“组委会那边说,经过全体理事的投票,决定给您颁发终身成就荣誉勋章。
“终身成就?”苏晚星愣了愣,伸手接过请柬,指尖划过烫金的字体,眼底满是惊讶。
这份荣誉,是国际时尚界的最高认可,历来只颁给那些在行业里深耕数十年、做出划时代贡献的前辈。就像上一届的获奖者,是已经年过八旬的法国设计师皮埃尔,他用一生的时间推动了高级定制时装的发展,被誉为“时尚界的活化石”。而他们不过三十出头,竟然能得到这样的殊荣,这是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想象的。
顾砚深也有些意外,他接过请柬翻看了几眼,眸色渐深。国际时尚联盟向来对新兴品牌带着几分偏见,尤其是他们这种以环保理念颠覆传统时尚的品牌,这些年没少受到联盟内部的质疑。能得到这份荣誉,显然是“逐光”这些年的坚持,终于彻底打动了整个行业。
“联盟的主席还特意嘱咐我,”秦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骄傲,“希望您二位能在颁奖典礼上做主题演讲,分享‘逐光’的发展历程,给新一代的时尚从业者一些启发。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太急功近利了,需要你们这样的榜样来引导他们。”
顾砚深抬眼看向苏晚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激动与感慨。十年前,他们怀揣着梦想踏上这条路,从未想过会走到今天,更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认可。
“好。”顾砚深颔首,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去。”
秦舟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我就知道您会答应!我这就去安排米兰之行的行程,还有演讲稿的准备工作,需要我联系专业的撰稿人吗?”
“不用。”苏晚星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请柬的封面,“演讲稿我们自己写,别人写不出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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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先去处理其他事务了,有需要您随时叫我。”秦舟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都带着轻快。
顶楼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声和海棠花的淡香。顾砚深握着苏晚星的手,走到露台的栏杆边,望着远方的天空。
“没想到,我们也能拿到这个奖。”苏晚星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是你值得。”顾砚深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如果不是你坚持环保理念,‘逐光’走不到今天。”
苏晚星弯唇一笑,靠在他的肩上:“是我们一起值得。”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砚深和苏晚星一边处理着“逐光”的日常事务,一边准备着米兰之行的演讲。他们翻出了创业初期的照片和视频,那些挤在小公寓里熬夜画图的日子,那些背着面料样品跑遍大江南北的日子,那些被传统品牌嘲讽、被资本拒绝的日子,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竟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他们还特意去了一趟云贵山区,看望那些为“逐光”绣制海棠花的残障绣娘。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四个小时,才到达那个偏僻的小村落。远远地,就看到村口站着一群穿着民族服饰的绣娘,她们的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手里捧着绣好的海棠花手帕。
“苏总,顾总,你们来啦!”绣娘的带头人王婶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苏晚星的手,眼里满是欢喜。
“王婶,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苏晚星笑着问道,目光落在她布满老茧的手上。
“好,好得很!”王婶笑得合不拢嘴,“自从跟着你们做刺绣,我们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孩子们都能上学了,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房子。”
苏晚星的心里暖暖的,她看着那些绣娘手里的手帕,每一朵海棠花都绣得栩栩如生,针脚细密,饱含着她们的心血。这些年,“逐光”一直在帮助残障人士就业,光是云贵山区的绣娘,就有两百多人。她们用自己的双手,绣出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说个好消息。”苏晚星看着众人,声音里带着笑意,“下个月我和顾总要去米兰参加国际时尚盛典,组委会给我们颁发终身成就荣誉勋章。我想在演讲里提到你们,提到你们绣的海棠花,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环保时尚,是带着温度的。”
绣娘们瞬间沸腾了,她们激动地互相拥抱,眼里闪着泪光。王婶握着苏晚星的手,哽咽道:“苏总,谢谢您,谢谢您还记得我们这些乡下人。”
“应该谢谢你们才对。”苏晚星的眼眶也微微泛红,“是你们的一针一线,让‘逐光’变得更有意义。”
离开村落的时候,绣娘们送了她们一幅巨大的海棠花刺绣,那是她们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起绣制而成的。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仿佛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苏晚星把这幅刺绣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决定带到米兰的颁奖典礼上,让它成为最特别的展品。
出发去米兰的前一天晚上,苏晚星坐在书桌前,对着演讲稿反复修改。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纸上,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顾砚深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弯腰从身后拥住她。
“别太累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磁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的故事,本身就很动人。”
苏晚星回头看他,眉眼弯弯:“我想把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都写进去,那些残障绣娘,那些雨林保护者,那些相信我们的消费者,还有你,还有秦舟,还有研发部的所有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逐光’。”
“嗯。”顾砚深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都写进去,他们值得被所有人记住。”
苏晚星笑着点头,继续修改演讲稿。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纸上,也落在两人的身上,静谧而美好。
米兰的初春,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却丝毫挡不住时尚界的热情。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桠上,还挂着未融化的积雪,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年一度的国际时尚盛典,正在这座时尚之都拉开帷幕。
年度盛典的会场设在一座百年歌剧院里,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宏伟而华丽,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将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红毯从歌剧院的门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两旁站满了来自全球的时尚媒体和明星名流,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海。
顾砚深牵着苏晚星的手,缓步走上红毯。他身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那是云贵山区的绣娘亲手绣制的,简约而不失优雅。裙摆的面料采用的是“逐光”最新研发的可降解再生棉,轻盈柔软,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的海棠。
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想要捕捉这对“环保时尚先驱”的风采。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叹声,有人称赞苏晚星的裙子太美了,有人感慨顾砚深的气质卓然,还有人议论着“逐光”这些年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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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走到签名墙前时,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顾,苏,恭喜你们。”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微笑着看着他们。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国际时尚联盟的徽章,眼神慈祥而睿智。他是法国老牌奢侈品牌的创始人皮埃尔,曾经也是反对“逐光”环保理念的代表人物之一。
“皮埃尔先生。”顾砚深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皮埃尔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我曾经以为,时尚就该是奢华的、昂贵的,是用珍稀的皮草和名贵的面料堆砌起来的。直到你们让我看到,时尚也可以是环保的、温暖的,是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改变的。你们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比我这一生做的都有意义。”
苏晚星笑着点头:“谢谢您的认可,皮埃尔先生。其实我们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
“不,你们的坚持,值得所有人的支持。”皮埃尔先生认真地说,“我已经决定,我的品牌也要开始转型,加入你们的全球时尚环保联盟,为环保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顾砚深和苏晚星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这正是他们创立“逐光”的初衷——不是为了颠覆谁,而是为了带动更多的人,一起为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努力。
签完名后,两人走进歌剧院的大厅。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时尚界的大佬和知名设计师。他们看到顾砚深和苏晚星,纷纷起身打招呼,眼神里满是敬佩。曾经那些对他们冷嘲热讽的人,如今都对他们刮目相看。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走上舞台,用流利的法语和英语说道:“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来到国际时尚盛典的颁奖典礼现场。今晚,我们将见证一位位时尚界的杰出人物获得荣誉,也将聆听一段段动人的故事。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本届盛典的最高荣誉——终身成就荣誉勋章!获得这项荣誉的是,来自中国的环保时尚品牌‘逐光’的创始人,顾砚深先生和苏晚星女士!”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聚光灯打在顾砚深和苏晚星的身上,两人手牵手走上舞台,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勋章。勋章的正面刻着国际时尚联盟的标志,背面则刻着“可持续时尚先驱”的字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顾砚深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歌剧院:“十年前,我和我的妻子苏晚星,在伦敦的一间小公寓里,创立了‘逐光’。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只有一个梦想——让时尚不再以破坏环境为代价。”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着他的话。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我们被嘲笑过,被拒绝过,甚至有人说,我们的理念根本不可能实现。”顾砚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他们说,环保面料做不出时尚的衣服,说消费者不会为了环保而买单,说我们就是两个异想天开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星的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但我相信她。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和我们一样,渴望着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于是,我们坚持了下来。我们跑遍了世界各地,寻找可降解的原材料;我们和研发团队一起,日夜钻研,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我们和残障人士合作,让他们用双手创造价值。”
“十年后的今天,‘逐光’的门店遍布全球,我们的环保面料被越来越多的品牌使用,我们的理念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这不是我和苏晚星的胜利,这是环保时尚的胜利,是所有心怀善意的人的胜利。”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皮埃尔先生激动地站起身,用力地拍着手。
轮到苏晚星演讲时,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声音清澈而坚定:“今天站在这里,我最想感谢的,是那些默默无闻的人。是云贵山区的残障绣娘,用一针一线绣出了‘逐光’的温度;是巴西雨林的守护者,为我们提供了最纯净的可降解藤条;是每一位选择‘逐光’的消费者,用实际行动支持着环保时尚;是‘逐光’的每一位员工,用汗水和坚持,铸就了今天的辉煌。”
她转身,从身后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幅海棠花刺绣,高高举起:“大家看,这是云贵山区的绣娘们为我绣的海棠花。每一朵花瓣,都凝聚着她们的心血和希望。我想把这份荣誉,献给她们,献给所有为可持续时尚努力的人!因为这份荣誉,不属于我和顾砚深,属于每一个心怀善意的人!”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有人站起身来鼓掌,有人眼里含着泪水,经久不息的掌声,回荡在歌剧院的每一个角落。闪光灯亮成一片,将舞台上的两人和那幅海棠花刺绣,永远定格在镜头里。
颁奖典礼结束后,无数人围上来,想要和他们交流合作。有传统奢侈品牌的代表,想要加入全球时尚环保联盟;有年轻的设计师,想要加入“逐光”的团队;还有来自各国的环保组织,想要和他们一起推动可持续时尚的发展。
顾砚深和苏晚星忙到深夜,才回到酒店。
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米兰的夜景,苏晚星靠在顾砚深的怀里,轻声说道:“我们做到了。”
“嗯。”顾砚深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远处的教堂传来悠扬的钟声,回荡在夜空里。他们都知道,“逐光”的路还很长,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前行的脚步。
第二天,顾砚深和苏晚星获得终身成就荣誉的新闻,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标题写着:他们用十年时间,颠覆了一个行业,也点亮了时尚的未来。
而在遥远的亚洲,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手边放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写着“逐光”亚洲区股权收购计划。
男人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目光阴鸷而冰冷。
“顾砚深,苏晚星,”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终身成就?真是可笑。属于你们的荣耀,很快就要落幕了。”
红酒杯碰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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