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疯老头说什么呢?
‘摸一摸?
一阵恶心感袭来,真想立刻掏掏耳朵。
多希望是听错了。
但看来听到的不止我一个,怪仙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了。
光看表情就知道。
那家伙,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老爷子……你疯了?”
他脱口而出,正是我想说的话。心里稍微痛快了点。
当然,即便如此,这过程还是让人难以理解。
‘让人摸?真的疯了吗?
听说南宫明是留下执念,以思念体的状态存留于此。
难道过了几百年,疯掉了?
这时,申老那哀切的嗓音响起,听着有些烦人。
‘……申老,您朋友还没……不对,已经死了。但还在那儿呢。
听他语气像是很怀念,我告诉他人在前面。
原来如此。
申老正在逃避现实。
虽然说不承认那是南宫明,但那也是他执念的具现化,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南宫明。
但看样子申老连这点都不愿相信了。
‘……嗯。
说实话我也不愿相信,但都听到了又能怎么办。
南宫明继续用哀切的声音对我说话。
到底在发什么疯。
‘操……这该怎么形容?
汹涌翻腾的这股情绪,不知该如何描述。
唯一确定的是,绝非愉快的感受。
真是的,活久见,居然会被已故之人这样(?)对待。
强忍着背脊发凉的寒意,我向南宫明问道:
“……您这是怎么了。莫非……”
疯了吗?我咽下差点冲口而出的话,换了个说法。
“是哪里不舒服吗…?”
依附在鬼物上的执念也会痛吗?
这我不知道,但至少明白南宫明状态不对劲。
看到这样,谁能觉得他正常。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就算是女人来做这种事也会让人慌神,更别说一个老死的老头子哭着喊着让人摸他了。
“啊,真是的,您干嘛这样。”
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你到底想干嘛。
见我一脸嫌弃地拉开距离,旁边的南宫霏儿表情奇怪地看着我问道:
“…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这老头子现在…”
正想跟她说南宫明的事,但看到南宫霏儿的表情,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
“…?”
“难道,什么都听不见吗?”
对我的问题,南宫霏儿歪了歪头。
听不见南宫明的声音?
‘……明明都抓过雷牙,还用过了?
之前不仅握过雷牙,甚至都拔出了剑身。
结果却听不到南宫明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这预料之外的状况,我正感到一丝慌乱时,南宫明用极其疲惫的声音对我开口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
得到了雷牙的认可。
但没得到南宫明的认可?
不都是一样的吗?
这话的意思是,即使南宫明不认可,也能使用雷牙?
‘那岂不是好事吗?
看这老头子的性格,南宫霏儿听不见声音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嘶。
但话说回来,南宫霏儿要变强,也确实需要南宫明的力量。
就算怪仙最终从南宫明那里得到剑,再传授给南宫霏儿。
‘但总比不上南宫明直接传授。
毕竟怪仙是武当的人,就算学了南宫家的真剑法。
也比不上南宫明直接传授给南宫霏儿更正统吧。
所以更让人不解。
“……为什么不认可她呢?”
以南宫霏儿的资质,不是绰绰有余吗?
天资不差,也没有像怪仙那样背弃南宫家。
应该是学剑最合适的人选才对。
为什么却不认可南宫霏儿呢?
呵呵。
‘瞧瞧这老头子?
这时候还摆架子?
看到这样的南宫明,我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感觉不坏。
被抓住了把柄还这副德性的人,总是让我觉得挺有意思。
“看来您是有求于我啊。可以直说吗?”
既然他自己送上了可以利用的把柄,那就再好操控不过了。
虽然他那想被触摸的哀求,从各种意义上讲都令人反胃,但既然他如此渴望,就不该这样对我摆谱。
另外。
‘也得弄清楚原因。
必须搞清楚南宫明为什么会这样。
得知道原因。
也得确认一下,抓住他之后,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危害。
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把柄被抓,南宫明反应慢了,但为时已晚。
“您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不过,您想要的事,我也不会做就是了。我的话里,这个意思再明白不过。
传来南宫明磨牙的声音。
由此可以看出一件事。
‘看来是真的急得不行啊。
都这副德性了还不肯罢休,可见有多着急。到底为什么会神智不清成这样。
‘是我做了什么吗?
想不起来。
之前也就是白天用了会儿雷牙而已。
结果导致身体严重反噬。
现在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在这种情况下再握住雷牙,感觉相当恶心。
所以能不碰雷牙,我尽量不想碰。
既然情况如此,我就没有理由配合南宫明了。
也就是说。
‘给我个理由。就现在。
就在我以为这位看似自尊心很强的老前辈不会开口时——
令人惊讶的是,南宫明似乎愿意配合,开始解释原因。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剑不是为了自己?
是指南宫霏儿抓住并使用雷牙时的事吗?
直到刚才还显得疲惫的南宫明声音中,不知为何带着明显的热度。
能感觉到其中翻涌着各种情绪。
‘……申老。稍等。
听到南宫明的话,申老似乎要发火开口,我连忙在心中劝阻。
为了他人的剑。
南宫明所说的,终究是对曾为世人而活的自己的慨叹。
‘不对,是对南宫明留下的执念的慨叹吧?
虽然可能差不多。
抛开南宫明的本尊为何留下这样的执念消失不谈,我大概明白了他不认可南宫霏儿的原因。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的剑。
如果南宫霏儿想培养这样的剑。
那是为了谁?
答案早已明了。
‘我。
既然她曾说过要去北境保护我,那这把剑是为了谁,我再蠢也能猜到。
如果这在南宫明看来是个问题。
“那您想怎样。”
虽然这不关我的事。
对于南宫霏儿说要保护我而出走,我只想阻止。
但如果因此导致这种局面,对我来说也只是觉得憋屈而已。
“这孩子心地善良,您就因为这个不满意,开始摆架子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操,难道不是吗?”
我的话虽然粗鲁,但恐怕没错。稍微有些上火,语气有些冲,旁边的南宫霏儿瞪大了眼睛。
就因为她在旁边,我才想尽量忍着的。
真是让人火大。
“作为先祖,这副德行连个鼻涕虫都不如。”
看申老现在对南宫明的模样连连叹息的样子。
本尊真正的南宫明似乎并非如此,不知这位为何会这样。
‘因为是执念吗?
他亲口说过是离开时留下的执念。
或许只留下了丑恶的情感凝聚于此。
如果那是他能熬过漫长岁月的代价,倒也可以理解。
当然。
‘我可不想亲自体验这摊烂事。
疯老头我身边够多了。
本来就够头疼的。再应付这种老前辈,实在麻烦。
本来是想弄清楚原因再说的。
看来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不知是不是也上火了,我对气得浑身发抖的南宫明说道:
“是您说需要我的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我。但如果真的那么急切。
“那么,您答应好好教导她。我就碰您。”
我也得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面对我的要挟,南宫明的声音变得低沉。
没想到我会拿这个来威胁吗?现在知道也不晚。
哈哈。
听了南宫明的话,我笑了出来。
“这位老前辈,真有意思。”
也是,很久没见到我了,才会这么说吧。
“不然呢,您以为这是什么?”
“更进一步说,比起威胁,更像是交易。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我会做您要求的事,您也要答应我的要求。
这很难吗?
在我看来一点都不难。
努力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我对南宫明说:
“所以,请回答做还是不做。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
南宫明听了我的话,不停地磨牙。
但我看着他的反应,已经能预料到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稍微有点顾虑的是。
‘因为有点生气,话说得有点重了。
与其说对南宫明感到抱歉。
更多的是对申老感到抱歉。
不管怎样,对申老的朋友这样逼迫……
啊,已经变成不认识的陌生人了啊。
看着申老一副真的不认识、毫无反应的样子,连那份罪恶感也消失了。
真是万幸。
怪仙则是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雷牙。
南宫霏儿搞不清状况,只是眼珠乱转。
在这氛围中,我等待着南宫明的回答。
几秒过去。
传来了南宫明的回答。
“什么?前辈。听不清啊。”
“听不见啊。”
南宫明对我的话勃然大怒。
但其实我是真的听不见。
“是她听不见啊。”
不是我,是南宫霏儿还听不见。
这点必须确认清楚。
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南宫明短叹一声,再次开口道:
“……!”
这时,南宫霏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有了反应。
那惊讶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爱。
听到南宫明这么说,我立刻从怪仙手里接过了雷牙。
既然要做,就想快点完事。
嗡——!
能感觉到我握住的雷牙正在吸收我的内力。
紧接着,南宫明像是发出赞叹般吐了口气。
那声音听起来相当瘆人,真想立刻扔掉。
但必须先忍着。
‘……让我握,就是为了吸我内力吗?
内力正大量流失。
被他一点点吞噬的量相当多。
“……呃。我操。”
一个老掉牙的老头发出的呻吟声。
恶心到了极点。
就在内力被吸取的速度逐渐减缓的时候。
“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我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问南宫明。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或许是因为吸了点内力。
南宫明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些,像是终于找回了神智。
听了南宫明的话,我微微点头。
果然是因为我之前使用了雷牙的缘故。
‘为什么?
我注入内力,和南宫明有这样的反应,有什么关联?
怎么想也找不到太大的关联。
“您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知道原因吗?”
幸好南宫明似乎知道原因。
我先把那拿在手里都觉得恶心的雷牙还给了怪仙。
接回去的怪仙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自家先祖太多不堪的模样吧。
换做是我,自家祖宗这副德行,好感度也会狂降。
喘了几口粗气的南宫明,像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对我说道:
“现在才恢复冷静的嗓音,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用最初见面时那种冷静而寡言的嗓音说道,我忍不住刺了一句。
但他似乎打算无视我的话。
南宫明的话让我猛地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