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
谷大应道。
听此,刘英忍不住再看了一眼谷大,认真道:“谷大,此去高丽,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
在那些蛮夷之中,万事都以保障自个安全为主!
只有自个活着,万事才可成!”
“”
谷大恭恭敬敬朝着刘英拱手行礼,“还请老爷放心,俺一定带着弟兄们,给老爷将封国看好!”
随即,转身快步离去,汇入登船的人流。
至于他的家人,就站在远处看着,他也没去理会。
昨晚,已经正式告别过了!
刘英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人头攒动的码头,看向那支在江风中蓄势待发的庞大舰队。
六艘如同水上堡垒般的宝船,巍然耸立,是旗舰。
徐达、常遇春、花云、胡大海、廖永安、俞通海、康茂才、方国珍等一众统兵大将,此刻已齐聚在各自旗舰的指挥台上。
朝着岸上的朱元璋与刘英等人,再次抱拳行礼。
随即,一声令下,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冲天而起,无数大鼓同时擂响!
“咚!咚!咚!咚!”
徐达所在的旗舰一马当先,缓缓出港。
廖永安、俞通海、方国珍等人的巨舶,紧随其后。
接着便是运粮船,运兵船一系列运输船队。
庞大的舰队,如同一条钢铁与风帆组成的巨龙,在浩荡江水中,顺流而下。
“大明万胜!”
岸上,送行的人群,都忍不住爆发出呼声。
“我大明竟有如此雄师!”
“区区高丽蛮夷,定可被我大明雄师攻下!”
“哈哈哈,咱大明,才是天朝上国!”
“唉,诸位为何如此兴奋?我大明连年征战,早已人困马乏!
如此雄师出征,要耗费多少粮草,耗费多少钱财?
岂不是在穷兵黩武?若一直这般,我大明现今盛世生活,岂非如同无根之萍,终有倾覆之忧?”
这一声叹息,夹杂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赞叹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却又无比清晰。
周围,一众人顿时冷静下来,一个个神色各异。
身边几个同样士子打扮的年轻人,闻言脸色微变,看向那说话的老儒,低声劝道。
“张老慎言!此乃陛下钦定之国策,五军都督府诸位公侯统帅雄师,乃为大明开万世基业,岂能以穷兵黩武论之?”
老者却不理会,只是摇头,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开疆拓土,固是盛事。然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我大明立国未久,北元仍有余孽在大漠深处窥伺,民生百业方兴未艾,国库岂能经得起如此浩大军费?
且那高丽虽小,山川险峻,民风剽悍。
四万甲士跨海远征,一旦受挫,或陷入泥潭,这盛世二字,恐成泡影矣!”
“老者迂腐,不知天威,岂知军师之谋?”
“长老说的也在理,我大明立国未久,正该兴文教,岂能这般连番征战?”
“是啊”
“笑话!”
突然,一旁一个瘸腿的老者,满脸讥讽的瞪了一眼那老儒。
“军师曾在军中说过,若有人喜欢高谈阔论,那便是有私心可寻。
这老儒,你的私心是什么?”
老儒脸色涨红,满是气愤,“你是何人,怎可如此胡言乱语,平白污人清白?”
“老夫乃是担忧国事”
“你担忧个屁!”
瘸腿老者直接朝着老儒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
“你担忧国事,大军出征,你为何不献出一点钱粮?
担忧国事,你为何不写奏折,上奏东阁,上奏陛下?”
“你担忧国事,你为朝廷,为大明做过什么?”
老儒大声道,“老夫老夫教书育人,为大明培养贤才!”
“你在何处教书育人?”
瘸腿老者可不买账,继续追问道:“看你这般年纪,若真是夫子,教过的学子,定有数千人了,可有出过一位国家贤才的?”
“”
老儒脸色涨红,“老夫教书育人,乃是为天下百姓开智,让他们”
“行了,少放屁了!”
瘸腿老者直接不想听了,“你教出来的读书人,有多少是为暴元助纣为虐的?
有多少人,是去当地主大户,去当贪官污吏,去祸害百姓的?”
“你若真有本事,便不会在此,高声反对陛下与军师之策,不会蛊惑百姓,散播这些虚伪谣言!”
“你你是何人?”
老儒大怒。
“一个残腿老者而已!”
瘸腿老者淡笑道。
老儒神色一松,“可有功名?”
“老夫这把年纪,只有军功,可没暴元的功名!”
瘸腿老者洒然一笑,也问道:“你既然显得那般有智谋,懂国事,你可有功名?”
老儒昂头抬头,一脸傲气,“老夫乃是秀才!”
“秀才?”
瘸腿老者继续问道:“不知是洪武哪一年考的秀才?”
“”
老儒脸色直接僵住!
“啧啧”
瘸腿老者,直接一脸嘲讽,“原来是暴元朝廷的秀才,竟然还拿出来,在大明朝说!”
“怎么,莫不是你家大元皇帝,见不得我大明这般兴盛,开始暗中授意你们,四处蛊惑大明百姓,反对我大明皇帝之策?”
“胡说,你这老贼胡说,老夫乃大明百姓,自是心向大明!”
老儒大急,身旁那些原本还赞同他的人,也都下意识的远离老儒。
“老夫这是心忧国事,为了大明着想!”
“大明需要你着想?”
瘸腿老者,才不放过这怀有贼心的老儒,继续斥骂道:“大明再兴盛,与你这老贼有何关系?你能享受到什么好处?”
“哼,无利而为,非奸即盗!”
“看你这老儒的穿着,家中定不贫穷。大明不兴,你这老贼仍是可以吃饱喝足,甚至还能依靠一些借贷,盘剥百姓!”
“若大明兴盛,百姓们的粮食越老越多,家中越来越富足,对你来说,也没多大用处”
“大家伙说说,这老贼方才,假惺惺说那些话,到底是何意?”
“哼,自是心怀鬼胎!”
“对,对,当将这老贼抓住,送去衙门,看看这老贼是否是暴元余孽!”
老儒大惊,“你们你们都是一群蠢人,老夫不与尔等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