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溟和沉怀沙被林风带到了偏殿。
殿内陈设简素,黑檀木案、青玉屏风、一盏孤灯燃着幽微的光。
两人自进门起便一言不发,空气沉得几乎凝滞。
涂山溟坐不住。
时而急躁的在房间里踱步,时而走到门口,想要推开门去找人
成长终究还是让他沉淀出了些许耐心。
每次伸出去的手都最终收了回来。
在房间里等待的时间像钝刀,割得人心口发麻。
起初是急,是怒,是不甘,
可渐渐地,那股躁动沉了下去,化作一种更深的、近乎窒息的痛楚。
或许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难道他要亲眼去看那样的画面??
而沉怀沙,自始至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背脊挺直如松,双手搁在桌案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吞下,只余一片死寂的平静。
时间在煎熬中被拉的无限漫长。
烛燃了又灭,茶凉了又添。
他们等的人还是没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外响起了脚步声,涂山溟眼睛一亮,急忙上前推开了门:“师姐,你”
看到来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的人银发如瀑垂落肩头,一双翡翠绿眸微怔,同样诧异地看着他:“你们怎么也来了?”
涂山溟上下打量了下流云烬,和那魔尊确实有几分相似。
“大师姐,你怎么样了?”
流云烬进了屋子扫视了一圈,蹙眉疑惑:“三师弟也在,师妹呢?”
这话一问,两个师弟都很沉默。
流云烬一来到魔宫就被带到了书房里,那里面很多关于魅魔修炼的书。
还有一些关于魔气运转的修炼方法。
她看完了书之后当即就想试试。
于是就闭关了。
经过这些时间有所领悟,但她不想继续在魔界闭关。
主要也是担心虞初墨。
她一个人族修士,刚进魔界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适。
若是继续待着怕对她的修为有损。
所以流云烬提前结束了闭关,想着带虞初墨一起回天清宗。
顺便问问姬夜阑这些书能不能带回天清宗。
可谁曾想在这里见到了两位师弟。
两人神色紧绷,眼底布满血丝,气氛似乎挺凝重。
流云烬蹙眉:“怎么了吗?师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话音刚落,门口光影微动。
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而入。
那人一袭月白长衫,外罩浅青竹纹褙子,腰间系着一枚素玉。
面容清隽,眉目温润,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不是巧了吗。”
谢儒刚察觉到结界松动就过来了。
他从打算放过这个野种。
只是没想到赶过来,还看到了九命猫。
意外之喜。
涂山溟对魔界的人没有一个喜欢的,语气很冲:“你是谁?”
谢儒眉梢轻挑,目光从沉怀沙又看向流云烬,等看清她的眉眼后,眼底翻涌起滔天恨意,几乎压不住唇边那抹扭曲的冷笑。
“专程来魔界送死,”他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就不必知道我是谁了。”
话音刚落,谢儒周身那温文无害的气质陡然一变!
不见他如何作势,只信手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无质的凌厉气劲朝着流云烬的命门袭来!
速度快得骇人,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小心!”沉怀沙反应极快,几乎在谢儒动手的瞬间便侧身挡在流云烬身前,银白色的灵光迎了上去。
轰——!
气劲爆裂,余波震得梁柱嗡鸣。
而流云烬早已动了。
她眸色一凛,借势旋身。
趁谢儒攻势被挡,身形如鬼魅般掠向谢儒侧翼,攻势凌厉。
涂山溟也不含糊,口中念念有词,数道青色风刃凭空出现,朝着谢儒周身要害袭去,口中还怒喝:“就说魔界没一个好东西!”
谢儒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半步,袖袍一卷,黑气自足下升腾,化作三道漆黑长鞭,分别缠向三人。
三人齐齐招出了本命武器。
除了流云烬,涂山溟和沉怀沙本就心情极差,此时带着情绪宣泄,下手毫不留情!
刹那间,偏殿内灵力、妖力、以及谢儒那诡异阴寒的劲力激烈碰撞。
气劲四射,桌椅摆设纷纷炸裂!坚固的殿壁也出现道道裂痕!
“轰!”
一声巨响,偏殿一侧墙壁被狂暴的能量直接轰开一个大洞!四人身影从殿内激战至殿外空旷的庭院之中!
谢儒的修为远超三人预料,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黑气愈发浓郁。
月光下,他白衣染尘,却依旧从容。
目光如炬的扫视着几人,他倒是没想到晏微之的弟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几个毛头小子年岁加起来还没他大,他居然没能讨到半分便宜。
再看流云烬,分明是魔气还没运用纯熟,体内修为又受魔气限制,原本的修为没有发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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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涂山溟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你是那个左使?”
他知道魔界左使想要他师兄的命,但这位人似乎对大师姐下手更狠。
谢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幸会。”
涂山溟手中拿着银扇,冷哼了声:“你死心吧,我师兄的命我师兄说了算!”
“呵。” 谢儒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似不屑,似嘲弄。
不再多言,周身黑气猛然一涨,那数道漆黑长鞭攻势骤疾。
“住手——”
林风原本是守在姬夜阑寝殿外面,听到这边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他飞身挡在谢儒与沉怀沙三人之间,衣袍翻飞,魔气凝盾,硬生生接下来黑鞭!
他先迅速扫了一眼身后三人——见无人重伤,心下微松一口气。
虽然还没搞清楚这几个和虞道友是什么关系,但大概率是天清宗的。
他尊上要想和虞道友成就好事,那虞道友的师门肯定不能在魔界出事。
随即转身,面向谢儒,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谢叔,尊上带回来的人,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谢儒眸光一沉,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不甘与怒火:“倘若我说……不呢?”
林风笑意未减,声音却冷了几分:“谢叔,你知道的——我得听尊上的。”
话音轻,却字字如钉。
意思再明白不过:若你执意动手,那我林风,便是你的敌人。
夜风穿庭,卷起残叶与未散的魔气。
谢儒盯着眼前这个曾在他膝下讨过糖吃的小子,如今已成长为魔宫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