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一推门进来,就看见姬夜阑斜倚在软榻上,单手支颐,不耐地顶着腮帮子。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暗自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就听到姬夜阑喊他。
“回来。”
声音懒洋洋的。
林风脚步一转,恭敬回身:“尊上,有什么吩咐?”
姬夜阑阖着眼,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忽然啧了一声,语气烦躁:“情毒非得一个月才发作一次?”
林风一愣,眉头拧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月一次还不够频繁???”
“不够。”
姬夜阑睁开眼,翡翠绿眸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戾气。
食指弯曲,指节敲了敲扶手,态度认真:“一个月做一次,会死人的。”
林风:……
也没说非得情毒才做啊!
沉默片刻,才沉声道:“尊上,以您上次毒发时的情形来看……您体内的情毒,比先魔尊、先夫人都要深重。”
“那是蚀骨焚魂之痛,寻常修士撑不过三息。”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不痛吗?”
怎么会有人痛到渗血、经脉逆流,还嫌“不够频繁”?
姬夜阑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当然痛。”
“痛你还……”林风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痛成这样,尊上还盼着它来?”
他无法想象那种痛。
反复凌迟都不及其万一。
可眼前这人,却像在谈论一场久违的甘霖。
姬夜阑唇角缓缓勾起,绿眸微眯,像在回味,在享受。
眼神近乎迷醉。
“你不懂。”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一寸骨头都在碎,每一滴血都在烧。”
“这可都是虞大人的功劳。”
呵呵,还功劳上了。
林风嘴角微微抽搐,不敢苟同,却也无言以对。
半晌,他垂眸拱手,语气干涩:“属下确实不懂。”
他不是魅魔,不可能体会到那般极致的痛。
姬夜阑散漫的瞥了他一眼,“你还是见识太浅了。”
而后挑眉,眼底还带着得意骄傲。
仿佛在炫耀:“那滋味”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餍足笑意,舔了舔唇瓣:“极爽。”
林风蹙眉,一时间分不清他家尊上说的到底是什么。
“尊上您说的是情毒吗?”
姬夜阑单手支着脑袋,睥睨着他,心情愉悦,不吝赐教:“所有。”
“她赐我快乐,我便快乐。”
“她赐我痛苦,我便痛苦。”
“只要是她给的。”
哈,他家尊上快痴成诗人了。
可能这阵子他在尊上身上震惊太多次了,心态已经练的相当稳定了。
听完这种话,林风内心竟异常平静。
反而是——哦,果然如此。
只要是关于虞道友的事情,他家尊上就没有底线,没有极限。
林风抿了抿唇,忽然问:“那尊上准备怎么把她娶回来?”
姬夜阑嘴角的笑僵住,而后敛起,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他缓缓坐直身子,银发垂落肩头,翡翠绿眸中浮起一丝罕见的迟疑。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她有道侣的话,我能直接娶吗?”
林风:“当然不行了!”
“啧,麻烦。”
他没错过姬夜阑眼底掠过的一丝遗憾,无奈的扶了扶额:“尊上,您知道她道侣是谁吗?”
“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姬夜阑语气烦躁,显然不愿多提那个“别人”,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那只猫。”
林风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沉怀沙?!”
“那我岂不是保护了她道侣?”
“对,做的真不错。”姬夜阑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把他护的妥、妥、帖、帖。”
林风一抖,讪讪笑道:“属下都是为了尊上。”
“那事情不好办啊。”
姬夜阑挑眉:“好办用你想?”
“那那只狐狸呢?”
姬夜阑眼神危险的眯了眯,沉默片刻才冷笑了声:“跟在我家虞大人身后的宠物?”
林风:
他叹气,摇了摇头:“尊上,属下先去忙了,越快弄完您可以越早去找虞道友。”
姬夜阑这才勉强受用,懒洋洋摆了摆手。
林风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殿门。
他重重搓了搓脸。
太乱了!
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乱了!
虞道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
另一边,虞初墨随众人提前离开魔界,出了无妄渊后,几人登上了回天清宗的方舟。
方舟平稳地穿行于云海之上,霞光流转。
本该是归家的轻松时刻,舱内却静得连呼吸都显得突兀。
流云烬盘坐在方舟前方,闭目调息,银发垂落膝上,神情淡然如常。
沉怀沙一路都保持沉默,靠在角落,目光低垂,落在掌心的印记上,轻轻摩挲。
周身气压低得几乎凝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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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从前叽叽喳喳的涂山溟也罕见的不说话,只是那双狐狸眼总是委屈的瞟向虞初墨。
虞初墨也很乱。
若是姬夜阑没有发情期,她还能狡辩一番。
可偏偏,她是当着沉怀沙和涂山溟的面,跟着姬夜阑,一步步走进寝殿的。
她颈间那点暧昧红痕,连遮都遮不住。
做什么不言而喻,狡辩不了一点。
她将自己关在方舟最里间的舱室,躺在床榻上,面如死灰的翻着卡牌。
【当前收集进度】
她要怎么做才能将前面三个人安然无恙的收集完。
已经完成了这些收集,说实话修为已经涨了许多,但比这四个人还是差了。
她和沉怀沙是道侣,如今这道侣还能继续下去吗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沉怀沙还会配合她这样那样吗?
不自觉的抬起手,看向掌心的印记。
正此时,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
沉怀沙站在门口,青衫微皱,眉目深邃。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视线顺着她的动作,停在她摊开的掌心。
那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但转瞬即逝,又尽数沉入深不见底的幽潭。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窒息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分钟后,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涂山溟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
眼睛一直往虞初墨身上瞄,试图挤进来。
沉怀沙眉心微蹙,终于抬脚走进房内,反手“咔哒”一声,将涂山溟关在了门外。
——有些话,只能他们两个人说。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背脊挺直,却像背负着千钧重担。
喉结滚动数次,才终于开口。
“小鱼。”
声音沙哑得厉害。
虞初墨抿着唇,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嗯。”
沉怀沙下颌线绷得极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缓步上前,衣摆拂过地面,无声无息,最终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与坐在床榻上的她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