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墨去了一趟弦月涯。
原本是打算将这本笔记告诉师尊，可师尊还没回来。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北境玄霄宫找师尊，正好可以有时间单独相处相处。
可等她从弦月涯下来。
远远地，便瞧见自己那小院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梨花树下。
一袭玄色长袍松散地披着，襟口微敞，露出明晰的锁骨和一线苍白的肌肤。
银发未束，几缕垂落颊边，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妖异俊美，近乎不真实。
他单手，另一只手把玩着一片落花，眉眼低垂，唇角噙笑。
见到来人，绿眸灼灼。
客观一点，他的模样很帅，像是天生加了滤镜。
“虞大人，”他嗓音低哑，尾音拖得极慢，带着几分戏谑：“真是……好久不见。”
姬夜阑一身衣裳穿出风流不羁的意味。
虞初墨翻了个白眼，语气没好气：“多久？这才过了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他眼底笑意更深，绿眸微眯，一字一顿，“是二十三天八个小时，外加……你现在瞪我的这三秒。”
虞初墨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有病？
姬夜阑挑眉，坦荡得理直气壮：“走吧，我来你们天清宗做客，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虞初墨转身就走，脚步利落，头也不回：“说得好像是我不邀请，你就不进一样。”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轻笑。
下一瞬，一道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语气调侃：“今时不同往日，没有虞大人点头，我哪敢造次？”
虞初墨脚步未停，只侧眸瞥他一眼，呵呵了两声：“少来这套。不敢？那就在外面待着。”
“啧。”姬夜阑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跟上，语气带了点委屈又混着三分戏谑，“宝宝，这才多久，怎么对我就这么狠心了？”
虞初墨差点被“宝宝”两个字呛住，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他：“都说了别叫宝宝！”
他耸耸肩，绿眸里却藏着狡黠的光：“那不然宝贝？”
“小鱼宝贝？墨宝？”
越听虞初墨眉头蹙的越紧：“你就叫我虞初墨不行？”
姬夜阑勾唇散漫：“不行。”
“我都是外室了，一个称呼你跟我计较什么？”
虞初墨抿了抿唇，沉默一瞬，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于是哼了一声率先进去了。
姬夜阑唇角含笑，正要跟上，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微微侧首，目光如刃，扫向院墙拐角处。
那里树影婆娑，一道青色身影僵立原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食盒，指节泛白。
是涂山溟。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
涂山溟没说话，只是垂下眼，迅速将食盒藏到身后，像要把自己也藏起来。
而姬夜阑眸光微沉，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审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抬步跨过门槛，声音懒洋洋地飘向屋内：“虞大人，等等我。”
“这么久没见，怎么腿还长长了呢。”
进了院子，姬夜阑半点眼力劲没有，径直往石桌旁的矮凳上一靠。
长腿随意交叠，玄袍微敞，姿态慵懒得像回了自家后院。
他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四周。
没看到别人的东西。
心情莫名愉悦。
“虞大人，”他拖长语调，绿眸含笑，“今夜给我安排个住处，嗯？”
虞初墨正倒茶，头也不抬，随手一指屋顶：“就那儿吧。”
姬夜阑眯了眯眼，故作沉思状，片刻后唇角一扬，嗓音低哑：“哦——是想让我在你上面的意思？”
虞初墨手一抖，茶水溅了一手，额角突突直跳：“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瞪他，咬牙切齿：“别一来就变态好吗？能不能有点魔尊的样子？”
姬夜阑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愉悦。
而后起身，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替她擦手。
“好吧，”他垂眸，语气一本正经，眼底却满是促狭，“那晚上再变态。”
虞初墨：“……”
她自顾自给自己斟茶，不想理这个没皮没脸的人。
姬夜阑叫了她两声，她假装听不见。
反正他嘴里没一句能听的。
“怎么？该不会是你那位‘正室’不让你理我吧？”
说起沉怀沙。
虞初墨神色一滞，眸光微黯。
姬夜阑挑眉：“说对了？”
“不至于吧？我都能容下他，他容不下我？”
虞初墨瞪了他一眼：“不要你管。”
“啧，小气。”
他低笑，却没再追问。
她不再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沉默片刻后，虞初墨忽然正色开口：“你中了情毒。”
姬夜阑罕见地怔了一下，随即稀奇地扬起眉梢：“你知道了？”
“我记得……林风没告诉过你。”
他眸光微动，像在思索什么，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恍然的弧度，“自己找到的。”
他向前倾了倾身，绿眸发亮，语气轻佻。
“宝宝，这么关心我”
他拖长了尾音，似叹似笑，“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虞初墨没被他那副浪荡模样带偏。
“下次发作是什么时候？”她问得直接。
姬夜阑指腹摩挲着唇瓣，眼神透着遗憾：“一个月才一次。”
虞初墨蹙眉：“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情毒快要发作了？”
“宝宝，那你可冤枉我了。”
他轻笑了声，“我是巴不得夜夜都见你——情不情毒，我没在意过。”
“真的像书上写的那么痛？”
姬夜阑漫不经心地勾起她一缕垂落的长发，缠绕在指间把玩，眉眼慵懒：“书上怎么写的？”
“焚骨销魂，痛不欲生。”她一字一顿，目光直视他，“是真的吗？”
他轻笑，眉梢微挑，带着惯常的戏谑：“假的又如何？真的又怎么样？”
说罢抬眸看她，绿眸含笑，唇角微扬，调侃道：“怎么？宝宝心疼我？”
虞初墨没笑，也没躲开他的视线。
她神情认真，声音沉静而清晰：
“姬夜阑。”
顿了顿，她直视他眼底，“跟我玩之前，你没告诉过我，你还有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