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到这个“玩”字,姬夜阑就烦躁。
他一只手仍缠着虞初墨的一缕发丝,指腹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懒懒撑着额头,姿态慵懒肆意。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虞大人,这是个意外。”
对魅魔而言,确实是意外,或者说是极小的概率。
天生无心,以情为毒,动念即焚魂。
虞初墨原本有任务在身,她其实并不介意和姬夜阑的各种深入接触。
如今姬夜阑更被动,她更有话语权。
“所以如今,你是要赖上我了?”
姬夜阑低低笑开,笑声沙哑又温柔:“这怎么能叫赖?”
“用你们人族的话……这应该叫‘爱’吧。”
“或者”他拖长语调,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让我当正室就不算赖了吧?”
不等她反驳,他又懒洋洋补了一句:“你嫁到我魔界,只要我活着,魔界和修真界一直和平。”
虞初墨简直无语:“我有道侣的。”
起码现在还是有的,还没机会说开。
“踹了。”
虞初墨瞥了他一眼,眼神说明一切。
姬夜阑垂眸,像是在认真思索,“不想踹?舍不得?”
他舌尖顶了顶腮,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那一起嫁过来。”
虞初墨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啊。”
姬夜阑却勾唇:“我不介意,他介意吗?”
“我介意!”虞初墨脱口而出。
“重点是我!”
“那——”他慢悠悠接话,绿眸亮得惊人,“我嫁给你,我来天清宗?”
“你疯了!”
虞初墨没好气的抽回了那屡被他把玩的头发:“别乱动!”
“你要是想让我给你解情毒,那解毒的事情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特别是师尊!
她不确定师尊是什么样的人,但肯定不是姬夜阑这么变态的。
如果知道她和别人牵扯不清,别说攻略了,她到时候就算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姬夜阑眼眸落在空了的指尖,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方才缠绕她发丝的位。
良久,他轻笑一声,嗓音低哑:“所以虞大人的意思……是我继续见不了光?”
虞初墨抿了口茶:“见光死。明白吗?”
“姬夜阑,我丑话说在前面,再有下一次我和你的事情被人发现”
“我们肯定没戏。”
姬夜阑眉梢微挑,嘴角依旧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可那笑意却像是勉强挂在唇边,隐隐透出裂痕。
心底某种陌生的情绪正悄然滋生。
苦闷、嫉妒、酸涩、难过……
似乎都是,却又不止于此。
应该比这些更深刻,更汹涌,在胸膛横冲直撞。
他没有试图驱散这陌生的痛楚。
反而闭了闭眼,任由它蔓延,甚至微微勾唇,像在品尝某种自虐的甘美。
虞初墨看着他脸上那抹近乎恍惚的笑,蹙眉:“你笑什么?”
姬夜阑撩起眼皮,绿眸深深望着她,近乎纵容:“好,宝宝的话我都听。”
“还有,”虞初墨补充,语气不容置疑,“以后若要找我,必须事先传音。”
姬夜阑勾唇挑眉:“条件这么多?”
“我怎么混的还不如以前了?”
虞初墨微微仰头,双手抱胸,下巴一扬:“你自己说的,今时不同往日。”
她眼尾微翘,得意扬眉:“如今,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
那灵动的、带着小小狡黠的表情,猝不及防地撞进姬夜阑眼里。
他怔了一瞬。
忽然畅快地笑出了声。
笑声低低沉沉,在寂静的庭院里漾开。
“虞大人说的是……”他边笑边应,绿眸弯起,很是愉悦:“这么大的把柄,要不要趁机多提点要求?”
他故意凑近,压低嗓音:“比如,让我给你每日暖床?”
“暖你个头!”虞初墨拍开他伸过来的手:“你怎么总是笑啊笑的。”
“痛也笑,生气也笑,开心也笑,你是只会这个表情吗!”
姬夜阑笑意未减,“笑不好吗?”
“开心就笑,难过可以不笑,痛的时候更不用笑,”虞初墨觉得他应该是不懂:“你这样显得很变态。”
姬夜阑挑眉:“变态不是好词吗?”
虞初墨:
算了。
她为什么要试图跟一个骨子里就异于常人的魅魔讨论正常的情感表达?
“……行,你笑吧。”她放弃般地别开脸。
姬夜阑往后靠了靠,那双绿眸始终落在虞初墨身上。
痛苦,愉悦,嫉妒,思念,烦闷,欲望
心里所有跌宕起伏,不可自控的情绪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虞初墨。
不论是处于哪一种情绪,虞初墨三个字都在神经上游走。
所以他总是欢喜,总是甘心。
两个人荒唐了一晚。
月色浓,红唇软,距离负。
唇齿相依,指尖缠绕,呼吸交缠。
只一晚就被虞初墨叫停了。
姬夜阑笑不出来了。
欲求不满。
但答应了他宝宝,只能咬着牙做到。
翌日清晨醒来,院子的石桌上放着食盒。
食盒下压着一张宣纸,字迹清隽,一笔一划皆是克制:
【都是师姐爱吃的。】
【师姐,我去闭关了。】
【你找我,我就来。】
【溟。】
姬夜阑捏着纸,低低“啧”了一声,语气不耐,正想丢掉。
虞初墨从他身侧探出了脑袋,伸手抢走了他手中的纸。
字不多,一眼就看完了。
她指尖顿了顿,神色复杂,却没说话。
姬夜阑不知为何,目光落在她的双眸,似乎想从里面分辨出什么。
可几息过去,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只好作罢,转而掀开食盒盖子,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明显的挑衅:“我倒要尝尝,能有我魔界的东西好吃?”
虞初墨瞥他一眼,唇角微扬,凉凉道:“是给你的吗,你就吃?”
姬夜阑抬眸看她,动作不停,指尖已拈起一只水晶虾饺,勾唇一笑,绿眸灼灼:“你我都吃,你的东西我还不能吃?”
他故意咬了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神却始终锁着她。
舌尖轻轻舔了舔沾在指腹的汤汁。
动作慵懒,眼神却烫得惊人,三分戏谑,七分勾引。
十分暧昧。
虞初墨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别过脸不去看他。
不要脸!
晏微之是三日之后回来的。
青鸾踏云而落,素衣拂尘,眉目如霜,周身还带着北境雪原的寒意。
回来之后发现四个徒弟从魔界回来之后,两个去闭关的,一个没回。
还剩一个,立于崖边,晨光洒在她身上,发丝镀金,笑意盈盈。
虞初墨手里捧着一本老旧泛黄的簿子,封皮斑驳,边角磨损。
看到他的瞬间,桃花眼灼灼,挥手欣喜的喊道:“师尊!”
晏微之眸光微动,唇边竟泛开一抹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