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施展《地脉涌动》,擂台震动
疗伤殿内,血腥味与药香交织。
杨奇仰面躺在玉床上,右肩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但每一次呼吸仍会牵扯起撕裂般的痛楚。周长老这次没有再训斥,只是沉默地为他上药、疗伤,苍老的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压,将散乱的气血一点点归拢。
“地脉涌动……”周长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从何处习得这门功法?”
杨奇心中一震。方才与李慕白一战,他在绝境中无意引动了大地之力,那股力量并非来自神象镇狱劲,而是与脚下的擂台产生了某种共鸣——仿佛大地之下有脉搏在跳动,那脉搏顺着他的脚底涌入体内,让他在重伤之下仍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弟子……不知。”杨奇如实回答,“方才战斗中,只觉脚下大地似有脉搏,顺其引导,便有了那股力量。”
周长老停下手,深深看了他一眼:“地脉涌动,乃是上古炼体功法《地皇经》的入门篇。此功法早已失传千年,你是如何感应到地脉的?”
“弟子真的不知。”杨奇摇头,“只是生死关头,自然而然就……”
周长老沉默许久,缓缓道:“或许……是你体内那股至刚至阳的力量,与地脉产生了共鸣。《地皇经》讲究天人合一,以人身沟通地脉,引大地之力加持己身。若你真能掌握此法,倒是一门了不得的机缘。”
他从药柜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这是药峰收藏的《地脉感应篇》,虽然只是残卷,但或许对你有用。决赛在即,你且参悟一夜,能领悟多少是多少。”
杨奇接过兽皮,入手沉重,上面用古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他展开细看,那些文字艰涩难懂,但图案却清晰描绘了人体与地脉共鸣的经络走向。
“多谢长老。”杨奇郑重道。
“不必谢我。”周长老转身走向药柜,背对着他,“我只是不想看到青阳峰好不容易出的好苗子,就这么折在擂台上。”
顿了顿,他又道:“韩立已被我禁足在千蛊洞,三日内不得出。但王厉那边……你还是要小心。”
“弟子明白。”
夜幕降临,疗伤殿内只剩杨奇一人。
他盘坐在玉床上,展开《地脉感应篇》,神识沉入其中。兽皮上的文字开始流动,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涌入他的识海。
“地载万物,脉通九幽。人身小天地,大地大天地。以人合地,可引地脉之力……”
晦涩的经文在神识中回荡,杨奇按照图示运转真气。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将一丝神象之力注入脚底涌泉穴时,忽然感到脚下大地传来微弱的脉动。
那脉动深沉、厚重,如巨兽沉睡的呼吸。
他尝试着让自己的心跳与那脉动同步,一、二、三……渐渐地,心跳与地脉脉动开始重合。就在完全重合的刹那,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脚下涌入!
杨奇周身气息暴涨,身下的玉床竟被震出细密裂纹。他急忙收敛力量,那股地脉之力才缓缓退去。
“原来如此……”他睁开眼,眼中金芒闪烁,“地脉涌动,关键在于‘共鸣’。以自身气血为引,与大地脉动同频,便能借来大地之力。”
但这也意味着,每一次施展都会对肉身造成巨大负担。若非他修炼神象镇狱劲,肉身远超同阶,方才那股力量涌入的瞬间,就足以撑爆经脉。
他继续参悟。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入,照在他专注的脸上。
同一轮明月下,青阳峰听松阁。
楚狂坐在窗前,手中擦拭着那柄古朴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寒光,映出他平静的面容。
“师兄还不休息?”陈文远推门而入,手中端着茶盘。
“睡不着。”楚狂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明日一战,我需全力以赴。”
陈文远犹豫片刻,低声道:“师兄,杨师弟伤得那么重,明日你……”
“你是想让我放水?”楚狂抬眼看他。
“不敢。”陈文远连忙道,“只是杨师弟毕竟是青阳峰的人,若师兄下手太重,恐伤同门情谊。”
楚狂沉默许久,缓缓道:“文远,你可知何为剑道?”
“请师兄指教。”
“剑道,在于诚。”楚狂轻抚剑身,“诚于剑,诚于人,诚于己。明日之战,我若因他是同门而留手,便是对剑的不诚,对他的不敬,对我自己的不诚。”
他看向窗外月色:“杨奇能在重伤之下连败李慕白,靠的不是侥幸,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这样的人,值得我全力一战。”
“可他的伤……”
“那是他的选择。”楚狂淡淡道,“既然选择了战,便要承担战的后果。明日擂台上,我不会因他受伤而留情。那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陈文远默然。
“你去休息吧。”楚狂摆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待陈文远退下,楚狂起身走到院中。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他缓缓拔剑,剑光如练,在夜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每一剑都沉凝如山,却又快如闪电。
剑势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这是即将触摸到“剑势”门槛的征兆。
“杨师弟……”他收剑而立,望向疗伤殿方向,“明日,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晨光破晓,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今日是内门小比决赛,将决出本届魁首。不仅所有内门弟子到场,连许多闭关的外门长老、外出游历的核心弟子都赶了回来。高台上,七峰峰主齐聚,连平日难得一见的“传功堂”大长老、“执法堂”正堂主都端坐其中。
气氛凝重如铅。
杨奇抵达备战区时,楚狂已在那里等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杨师弟,伤势如何?”楚狂开口。
“无碍。”杨奇平静道,“今日一战,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我会的。”楚狂点头。
高台上,萧宗主起身,声音传遍全场:“本届内门小比决赛,现在开始!青阳峰楚狂,对阵青阳峰杨奇!”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同门内战,师兄弟对决,这在本届小比中还是第一次。
两人同时跃上中央擂台。
楚狂一袭青衫,仗剑而立,气息渊深如海。杨奇依旧缠着绷带,但眼神明亮,战意升腾。
“开始!”裁判长老挥手,迅速退开——这一战,连他都不敢靠近擂台边缘。
楚狂没有立刻出手。他看向杨奇,缓缓道:“杨师弟,你伤重在身,我本不该与你全力一战。但……”
他顿了顿,剑尖抬起:“剑道不容轻侮。今日,我会出全力。”
“正该如此。”杨奇左手虚握,青阳剑已断,他索性赤手空拳,“师兄,请。”
楚狂动了。
一步踏出,擂台微震。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刺杨奇面门。这一剑不快,却带着山岳般的厚重之势,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剑势!
杨奇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李慕白所说的“剑势”是什么——那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引动了天地之势,一剑出,如整座山压来!
他不敢硬接,《御风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剑风擦着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楚狂剑势一转,改刺为削。剑光如匹练,横扫杨奇腰腹。
杨奇足下猛踏,身形冲天而起,险险避过这一剑。但人在空中,楚狂的第三剑已至——这一剑自下而上撩起,如地龙翻身,直取他下腹要害。
避无可避!
杨奇眼中金芒爆射,体内七十二尊神象虚影同时嘶鸣。他右拳下压,以《巨灵掌》第二式“裂地”硬撼剑锋!
铛!!!
拳剑相击,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杨奇被震得倒飞出去,右拳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楚狂也连退三步,剑身嗡鸣不止。
“好力量。”楚狂赞道,“但你还能接几剑?”
话音未落,他剑势再变。这一次,剑光如潮,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地涌向杨奇。
杨奇展开身法,在剑潮中穿梭闪避。但楚狂的剑势已完全展开,整个擂台都被剑气笼罩,他如陷泥潭,动作越来越滞涩。
杨奇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咬紧牙关,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观战席上,青阳峰弟子们屏住呼吸。赵明紧握双拳,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
“师兄要败了……”有人低语。
“能撑到现在,已经了不起……”
高台上,王厉嘴角勾起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杨奇当众惨败,身败名裂。
擂台上,楚狂忽然收剑。
“杨师弟,认输吧。”他平静道,“你已到极限。”
杨奇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确实到了极限,右臂旧伤复发,左拳血肉模糊,体内真气几近枯竭。
但他抬起头,咧嘴笑了:“师兄,还没结束。”
他忽然闭上双眼,双手按在擂台地面。
“嗯?”楚狂眉头微皱。
下一刻,整个擂台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剧烈的、仿佛地震般的震动!青罡石铺就的地面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观战席上一片惊呼。
杨奇缓缓睁眼。他脚下的裂缝中,有土黄色的光芒涌出,顺着他的双腿涌入体内。那是地脉之力,厚重、磅礴、无穷无尽!
《地脉涌动》!
他参悟一夜,终于在生死关头,成功引动了地脉!
“师兄……”杨奇站直身体,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一步踏出。
擂台地面炸开,碎石飞溅。杨奇如炮弹般射出,速度快了三倍!力量强了三倍!
楚狂脸色大变,急挥剑格挡。
但这一次,杨奇的拳头直接轰碎了剑气,结结实实砸在剑身上!
铛!!!
楚狂连人带剑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光幕剧烈波动,险些破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杨奇站在原地,周身土黄色光芒流转,如大地之子,威严不可侵犯。
楚狂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露出兴奋之色:“好!这才是我想看的!”
他双手握剑,剑身开始颤动。不是恐惧的颤动,而是兴奋的、渴望一战的颤动。
剑势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强!
两人再次碰撞。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压制,而是真正的势均力敌!
拳风与剑气交织,地脉之力与剑势对撞。整个擂台在两人的激战下剧烈震动,防护光幕不断泛起涟漪,随时可能破碎。
高台上,众长老齐齐起身。
“地脉涌动……他竟真的练成了!”周长老喃喃道。
萧宗主眼中精光闪烁:“此子……大才。”
王厉脸色铁青,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擂台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楚狂的剑势如狂风暴雨,杨奇的地脉之力如大地般厚重。两人你来我往,每一招都倾尽全力,每一式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百招过后,擂台终于承受不住。
中央处,一道巨大的裂缝炸开,深不见底。两人同时跃起,在空中再次对轰一拳一剑。
气浪炸开,两人倒飞而出,各自落在擂台两侧。
站定,对视。
两人都是浑身浴血,气息紊乱,但眼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烈。
“最后一招。”楚狂缓缓举剑,剑身开始发光——不是剑气,而是真正的剑芒!
“好。”杨奇双手按地,脚下裂缝中,土黄色光芒冲天而起。
地脉之力,全力爆发!
剑芒与地脉之光,在擂台中央碰撞。
天地失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