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对手狼狈不堪，防御被破
天地失色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擂台上空，土黄色的地脉之光与清冷的剑芒如两条巨龙纠缠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心，空间都为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观战席上，所有弟子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那光芒太过耀眼，直视会灼伤瞳孔。只有高台上的长老们还能勉强睁眼，但一个个也都面色凝重，各展神通护住双目。
巨响姗姗来迟，如九天惊雷炸响在耳边。紧接着是狂暴的气浪，以擂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防护光幕在这股冲击下寸寸碎裂，主持阵法的几位长老齐齐喷血，急忙催动更多真元加固。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待光芒渐散，烟尘稍落，众人才看清擂台上的景象——
原本平整的青罡石擂台，此刻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深达五尺的巨坑。巨坑边缘，蛛网般的裂缝蔓延至整个擂台，触目惊心。
坑的两侧，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楚狂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不倒。他那一身青衫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布满剑痕的身躯，最严重的是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泉涌出。他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颤抖不止，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他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对面，杨奇半跪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息。他周身的土黄色光芒已黯淡大半，却仍未完全散去。身上旧伤全部崩裂，新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整个人已成一个血人。但他脊梁挺得笔直，抬起头时，眼中金芒依旧璀璨。
“咳咳……”楚狂咳出一口血沫，缓缓站起，“地脉涌动……果然霸道。”
“师兄的剑势……也让我大开眼界。”杨奇也挣扎站起，每动一下都牵扯全身伤口，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意，也看到了绝不退让的决绝。
“还能战吗？”楚狂问。
“能。”杨奇答。
“好。”楚狂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剑柄。剑身嗡鸣，虽不如之前清越，却依旧锋锐。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踉跄不稳，仿佛随时会摔倒。但他踏出的瞬间，周身剑气再起——不是之前的如山如岳，而是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顽强不灭。
杨奇也动了。他双手再次按地，脚下裂缝中涌出最后的地脉之力。这力量比之前弱了许多，却更加凝练，如大地最后的脉搏。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楚狂的剑，刺向杨奇心脏。杨奇的拳，轰向楚狂胸膛。
剑尖触及杨奇胸口的刹那，忽然停住。拳风掠过楚狂胸前，也骤然消散。
两人同时收手。
“为何停？”楚狂问。
“师兄先停的。”杨奇答。
楚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一剑，我刺不下去。”
“这一拳，我也轰不出去。”杨奇也笑了。
两人对视，同时收势。
楚狂剑归鞘，杨奇收拳而立。
“此战……”楚狂看向裁判长老。
裁判长老早已被这场战斗震撼得说不出话，此刻才回过神来，急忙高声道：“此战……平局！两人同时收手，不分胜负！”
平局？
全场哗然。
“怎么会是平局？！”
“明明还能打啊！”
“楚师兄最后一剑明明可以刺下去的！”
“杨奇那一拳也能轰出去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高台上，王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平局，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萧宗主缓缓起身，声音传遍全场：“楚狂、杨奇，皆为青阳峰弟子，同门情深，不愿生死相搏，此乃宗门之幸。此战，判为平局，并列第一！”
并列第一！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但很快便化作震天的欢呼。青阳峰弟子尤其激动——多少年了，青阳峰终于在小比中夺魁，而且一夺就是两个第一！
楚狂与杨奇对视，同时拱手：“师兄（师弟），承让。”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也有惺惺相惜。
但就在这万众欢呼的时刻，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观战席中掠出，直扑擂台！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已越过数十丈距离，一掌拍向杨奇后心！
这一掌阴毒狠辣，掌风呈漆黑之色，带着浓烈的腥臭气息，显然是剧毒掌力！且出手时机刁钻至极，正是杨奇激战过后、心神松懈的刹那！
“小心！”楚狂脸色大变，想也不想便横身挡在杨奇身前。
毒掌结结实实印在楚狂胸口。
楚狂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血竟是黑色！他重重摔在擂台上，挣扎两下，竟没能站起。
“师兄！”杨奇目眦欲裂。
那黑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转身便逃。
“哪里走！”
高台上，数道身影同时掠出。萧宗主、刑罚堂大长老、传功堂大长老……三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瞬间封锁了黑影所有退路。
黑影身形一滞，却并不惊慌，反而发出一阵怪笑：“嘿嘿……青云宗……不过如此……”
他忽然扯下脸上黑布，露出一张枯槁如骷髅的脸。最诡异的是，他眉心处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此刻正缓缓睁开！
“三眼邪修！”刑罚堂大长老脸色骤变，“你是‘血眼魔君’座下！”
“眼力不错。”黑影怪笑，“可惜，晚了。”
他眉心血眼猛然睁开，一道血色光芒射出，竟将三位金丹修士的封锁生生撕裂一个缺口！他身形一晃，便要从缺口遁走。
但就在此时，一道剑光如天外飞仙，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向他的咽喉。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黑影脸色大变，急忙闪避，但剑光如影随形，无论他如何变幻身形，剑尖始终距离咽喉三寸。
“谁？！”黑影惊怒交加。
“青阳峰，李忘生。”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擂台边缘，手中长剑朴实无华，却让黑影如临大敌。
青阳峰主，李忘生！
这位闭关三年的峰主，竟在此刻出关了！
“李忘生……你不是在闭死关吗？！”黑影声音中带着惊恐。
“闭死关，就不能出来了？”李忘生淡淡道，“血眼，你潜入我青云宗，伤我弟子，今日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剑光暴涨。
黑影怪叫一声，身形陡然炸开，化作数十道黑烟四散逃窜。这是魔道秘术“血影遁”，每一道黑烟都是真身，只要逃出一道便能重生。
但李忘生只是轻轻一挥剑。
剑光如网，将所有黑烟笼罩。黑烟触及剑光，如冰雪遇阳，纷纷湮灭。最后一道黑烟中传出凄厉惨叫：“李忘生！魔君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李忘生收剑，那道黑烟彻底消散。
从黑影出手到被灭，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许多弟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快救楚狂！”杨奇抱着楚狂，焦急喊道。
李忘生闪身来到擂台，一掌按在楚狂胸口。精纯的真元涌入，将侵入楚狂体内的剧毒逼出。那毒极其霸道，饶是李忘生修为高深，也花了半炷香时间才将毒素清理干净。
楚狂脸色稍缓，缓缓睁眼：“师父……”
“别说话。”李忘生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金色丹药喂他服下，“这是‘九转还魂丹’，可保你性命无虞。但经脉受损，需静养三月。”
“多谢师父。”楚狂虚弱道。
李忘生这才看向杨奇，上下打量他一番，点头道：“你就是杨奇？”
“弟子杨奇，拜见峰主。”杨奇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李忘生抬手虚扶，“你很好。能以练气四层修为战至如此境地，青阳峰有你，是幸事。”
他顿了顿，又道：“你身上伤势不轻，随我来。”
说罢，他一手提起楚狂，一手提起杨奇，化作剑光冲天而起，直奔青阳峰而去。
高台上，萧宗主目送剑光远去，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转身看向众长老：“今日之事，诸位怎么看？”
刑罚堂大长老沉声道：“血眼魔君座下潜入宗门，此事非同小可。我怀疑……宗内有内应。”
“内应”二字一出，所有人目光都投向王厉。
王厉脸色不变，淡淡道：“大长老何出此言？”
“血眼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杨奇力竭时出手，显然是早有预谋。”刑罚堂大长老盯着他，“而知道杨奇今日会力竭的，除了在场众人，便只有……安排他赛程的人。”
“大长老是在怀疑我？”王厉冷笑。
“不敢。”刑罚堂大长老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却锐利如刀，“只是按规矩，此事需彻查。还请王长老配合。”
“查便查。”王厉拂袖而起，“我王厉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说罢，他转身离去。
萧宗主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青阳峰，忘生殿。
这是李忘生的清修之所，位于青阳峰之巅，终年云雾缭绕。殿内布置简朴，只有几个蒲团、一张木桌，墙上挂着一柄古朴长剑。
杨奇和楚狂并排躺在玉床上，李忘生双手分别按在两人胸口，以精纯真元为他们疗伤。
“师父，那黑影……”楚虚弱开口。
“是血眼魔君座下三弟子，人称‘毒手’。”李忘生淡淡道，“此人擅用毒，修为已至筑基后期。今日若非你为杨奇挡那一掌，杨奇必死无疑。”
他看向楚狂，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在生死关头护住同门，很好。这才是青阳峰弟子该有的样子。”
“弟子惭愧。”楚狂低声道，“若非弟子与杨师弟力战至两败俱伤，也不会给魔道可乘之机。”
“这不怪你们。”李忘生摇头，“魔道蓄谋已久，即便你们状态完好，他们也会有其他手段。”
他收回手掌，两人伤势已稳定。
“杨奇。”李忘生看向杨奇，“你修炼的功法，似乎并非青阳峰传承。”
杨奇心中一凛，正想解释，李忘生却摆手道：“不必紧张。修行之路，各有缘法。你既入青阳峰，便是青阳峰弟子。我不会追问你的秘密。”
“谢峰主。”杨奇松了口气。
“不过……”李忘生话锋一转，“你今日施展的《地脉涌动》，从何而来？”
杨奇如实答道：“是药峰周长老所赐《地脉感应篇》残卷，弟子参悟一夜，侥幸入门。”
“侥幸？”李忘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地脉感应篇》残卷在药峰存放百年，从未有人能参悟。你能一夜入门，这不是侥幸，是天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完整的《地皇经》前三层，你且拿去参悟。但切记，地脉之力厚重磅礴，需有强横肉身才能承受。你现有功法正好与之契合，但也不可贪功冒进。”
杨奇双手接过玉简，郑重道：“弟子谨记。”
“另外……”李忘生顿了顿，“王厉那边，你要小心。今日之事，虽无证据，但必与他有关。你日后在宗门内，需处处提防。”
“弟子明白。”
“好了，你们且在此疗伤。”李忘生起身，“三日后，宗门会为你们举行颁奖大典。届时，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
说罢，他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杨奇和楚狂两人。
“师兄，多谢。”杨奇看向楚狂，认真道。
“同门之间，何须言谢。”楚狂虚弱一笑，“倒是你，让我刮目相看。练气四层便有如此战力，他日筑基，必能名动青云。”
“师兄过誉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夕阳西下，将云海染成一片金黄。
杨奇握紧手中的《地皇经》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
但他已不再孤单。
有同门，有师长，有手中的力量。
这青云宗，他必将闯出一片天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