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李慕白的惊艳一剑
疗伤殿内,药香比往日更加浓郁。
杨奇赤裸上身盘坐在玉床上,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被敷上淡绿色的药膏,药膏中混杂着碾碎的灵草,正散发着清凉气息渗透入肌理。周长老指尖凝聚真元,缓缓按在他肩胛骨裂缝处,眉头紧锁。
“强行施展地魂之境探查邪阵,又连夜奔波,还带伤战斗”周长老声音里透着罕见的严厉,“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硬?”
杨奇咬紧牙关,忍受着真元修复骨骼时传来的酸麻剧痛:“弟子知错。”
“知错?”周长老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明知故犯。黑风岭那地方,连金丹修士都要结伴才敢深入,你一个人就敢夜探,还去触动血祭阵法没被血煞反噬成疯子,算你命大。”
话虽严厉,手下动作却更加轻柔。精纯的真元如溪流般淌过杨奇受损的经脉,将那些被血煞之气侵蚀的暗伤一一修复。
“不过”周长老忽然话锋一转,“你能从血祭阵法中全身而退,还带回了关键信息,这份胆识和本事,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他从药柜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有云纹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这是‘龙虎续脉丹’,地阶中品。服下后可在六个时辰内强行修复经脉伤势,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日。你决赛在即,用是不用,自己决定。”
杨奇接过丹药,丹药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小心收进储物戒:“谢长老,弟子先留着。”
“随你。”周长老收手,“伤势已稳定,但决赛前最好不要动武。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刑罚堂那边,昨夜派了三名执事长老去黑风岭。今早回来时只回来两个,还有一个重伤昏迷。他们确实在祭坛深处,发现了血眼魔君的印记。”
杨奇心中一凛:“王腾呢?”
“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找到活人。”周长老神色凝重,“但祭坛中心的血池中,检测到了王腾的精血残留。按血煞浓度推算那些精血被抽取,不超过七日。”
七日。正是赵莽去黑风岭的时间。
“所以赵莽去黑风岭,是为了取王腾的精血?”杨奇沉声道。
“恐怕不止。”周长老摇头,“血眼魔君的‘万魂血煞阵’,需要三百六十个修士的精血为祭。王腾的精血只是核心,还需大量辅助材料。赵莽那次,可能还带回了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杨奇想起擂台上赵莽召唤出的那五只二阶妖兽,以及他心口那颗血煞珠。那些,恐怕就是“材料”的一部分。
“秘境之中,你要格外小心。”周长老正色道,“血眼魔君三百年前在秘境留下的后手,恐怕不止一处。王厉、赵莽、甚至柳随风都可能是棋子。而执棋者,藏在更深处。”
说罢,他起身离去,留下杨奇一人沉思。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已是午时,三四名决赛即将开始。
杨奇穿好衣物,走出疗伤殿。刚踏出门槛,便见李慕白倚在廊柱下,白衣胜雪,怀抱长剑,正仰头望着天空流云。
“李师兄。”杨奇拱手。
李慕白收回目光,看向他:“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杨奇问,“师兄是在等苏师姐?”
“算是。”李慕白淡淡道,“也是想一个人静静。”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远处演武场上传来喧闹的人声。三四名决赛,李慕白对苏婉儿,这场对决的精彩程度,恐怕不逊于决赛。
“师兄的剑,似乎又有精进。”杨奇忽然道。他能感觉到,李慕白周身环绕的剑气更加纯粹,仿佛洗去了所有杂质,只剩最本质的锋锐。
“昨夜观楚师兄那一剑,有所悟。”李慕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剑道之路,果然永无止境。”
他顿了顿,看向杨奇:“杨师弟,决赛之中,若你对上楚师兄,切记一点——他的剑势虽强,但并非无敌。剑势引动天地之势,威力固然巨大,却需要时间蓄势。你若能在他剑势完全展开前打断,便有胜机。
“多谢师兄指点。”杨奇郑重道。
“不必谢我。”李慕白摇头,“我也只是说说。真正交手时,临机应变才是关键。”
钟声响起,七声。
“三四名决赛即将开始!请参赛弟子上台!”
李慕白整了整衣襟,朝杨奇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演武场。白衣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如出鞘之剑,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杨奇跟了上去。他想亲眼看看,这位玄剑峰年轻一代第二剑,今日会展现出怎样的风采。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当李慕白与苏婉儿同时登台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欢呼。这场对决,被许多人视为技巧与艺术的巅峰碰撞——一个剑心通明,一个琴音通玄,皆是年轻一代中最为灵动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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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儿今日换回了一袭月白长裙,怀抱古琴,气质清冷如雪。她朝李慕白微微欠身:“李师兄,请赐教。”
“苏师妹,请。”李慕白还礼,长剑未出鞘,剑气已隐现。
裁判长老挥手:“开始!”
苏婉儿率先拨弦。这一次,她没有奏疗伤之曲,也没有奏杀伐之音,而是弹起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琴音悠扬,如月光洒落江面,如春风吹皱池水。但在这美妙的琴音中,却隐藏着无数细密的音刃,如月光下的粼粼波光,美丽而致命。
音刃从四面八方涌向李慕白,每一道都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更可怕的是,这些音刃彼此呼应,结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台下响起阵阵惊叹。苏婉儿的琴道,已臻化境,竟能将杀机隐藏在美妙乐音之中,让人防不胜防。
但李慕白只是静静站着。
直到音刃距离他周身三尺时,他才动了。
拔剑。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磅礴的剑气,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剑光如电,刺向虚空某处。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如银瓶炸裂。那处虚空,正是所有音刃交汇的核心节点!李慕白这一剑,精准地刺在了琴音阵法最薄弱的一点!
漫天音刃应声破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苏婉儿琴音微滞,眼中闪过惊异。她没想到,李慕白竟能一眼看破她琴阵的枢纽。
但她反应极快,指尖在琴弦上一划,琴音陡转急骤!
《十面埋伏》再起!这一次,音刃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七道巨大的音波长矛,从七个方向同时刺向李慕白!每一道长矛都凝实如真,矛尖旋转着音波漩涡,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这是她为决赛准备的杀招,此刻提前用了出来。
李慕白依旧面色不变。他身形微晃,竟在七道长矛的缝隙中穿行!每一步都踏在音波最薄弱处,每一次转折都妙到毫巅,仿佛早已看穿了所有攻击轨迹。
七道长矛擦身而过,竟无一命中!
而李慕白,已趁隙近至苏婉儿身前十丈。
苏婉儿咬牙,双手在琴弦上疾速拨动!琴音化作实质的音波护盾,层层叠叠护在身前。同时她张口轻叱,吐出一枚银色音符——那是灵韵峰秘术“音魂”,以自身神识凝聚的音道本源,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一击!
银色音符如流星贯日,直射李慕白面门!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慕白终于出剑。
不是刺,不是斩,而是点。
剑尖轻点,点在银色音符正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刻,银色音符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银色光点。而李慕白的剑,穿过光雨,停在苏婉儿咽喉前三寸。
琴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许久,裁判长老才艰难开口:“此战李慕白胜。”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惊叹!
那一剑,太快,太准,太惊艳!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简单的一刺、一点,便破开了苏婉儿所有的防御与攻击。这是剑道至极的简约,是“一剑破万法”的真谛!
李慕白收剑,朝苏婉儿拱手:“承让。”
苏婉儿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李师兄这一剑,已得剑道真髓。婉儿输得心服口服。”
“师妹琴道通玄,李某只是取巧。”李慕白认真道。
“赢就是赢。”苏婉儿收起古琴,飘然下台。
李慕白也走下擂台,经过杨奇身边时,脚步微顿。
“看到了吗?”他问。
“看到了。”杨奇点头,“师兄的剑,已至‘无招’之境。”
“无招胜有招,只是开始。”李慕白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剑道的尽头,是‘无剑’。可惜,我还差得远。”
说罢,他转身离去,白衣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杨奇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一剑。那一剑中蕴含的剑理,让他对《巨灵掌》、《地皇经》乃至神象镇狱劲,都有了新的感悟。
大道至简,万法归宗。
“杨师弟。”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杨奇转头,见韩立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灰衣朴素,神色平静。
“韩师兄。”杨奇拱手。
韩立递过一个玉瓶:“这是‘解毒散’,可解百毒。秘境之中,或许用得上。”
杨奇接过,这次没有多问:“谢师兄。”
“不必谢。”韩立顿了顿,低声道,“黑风岭之事,我已知晓。血祭阵法不止一处。”
杨奇眼神一凛:“不止一处?”
“青云秘境中,还有三处。”韩立的声音压得更低,“血眼魔君当年潜入,布下了四座血祭阵,分别对应‘精、气、神、魂’。黑风岭那座是‘精’阵,以血肉精华为祭。秘境中三座,分别是‘气’、‘神’、‘魂’。”
“师兄如何得知?”杨奇沉声问。
韩立沉默许久,才缓缓道:“因为三百年前,封印血眼魔君的那位前辈是我药峰祖师。他留下的手札中,记载了这些。”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杨奇一人怔立原地。
四座血祭阵,精、气、神、魂。
王腾的精血在黑风岭,那剩下的三处
杨奇忽然想起柳随风临疯前的那句话:“黑风岭,血祭,王腾归来。”
归来的,恐怕不只是王腾。
而是某个更可怕的存在。
钟声再响,九声。
决赛,即将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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