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苏婉儿的焚天火海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在演武场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三四名决赛已经结束，李慕白那惊艳的一剑仍在众人心头回荡。但宗门大比还在继续——接下来，是第五六名的争夺战。
苏婉儿对韩立。
当这两个名字被裁判长老念出时，台下响起的议论声颇为复杂。苏婉儿刚败给李慕白，虽败犹荣，那一曲《十面埋伏》与音魂秘术，已证明她灵韵峰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实力。而韩立，这个药峰弟子一路低调晋级，至今无人看清他的深浅。
“苏师姐刚经历苦战，真元消耗不小，这下恐怕”
“韩立运气真好，捡了个便宜。”
“未必。药峰弟子擅长的可不止炼丹。”
议论声中，苏婉儿已重新登台。她换了一身浅碧色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怀中古琴依旧。脸色稍显苍白，但眼神清明如初，不见半分颓丧。
韩立从另一侧缓步上台。灰衣布鞋，气息平和，仿佛不是来比武，而是去药田采药。
两人相对行礼。
“苏师妹，请。”韩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淡。
“韩师兄，请。”苏婉儿指尖轻抚琴弦。
裁判长老挥手示意，第五六名争夺战，正式开始。
台下，杨奇站在观战席前排，目光紧紧锁定擂台。他注意到，苏婉儿的气息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指尖流转的真元却更加凝练——那是将残余力量高度压缩后的状态。
“她在酝酿什么。”杨奇心中暗忖。
擂台上，苏婉儿没有立刻拨弦。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睁开时，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素手轻扬，五指在琴弦上骤然一扫！
“铮——”
琴音炸响，却非往日的清越悠扬，而是带着一股炽烈霸道的锋芒！随着这一声琴鸣，七道赤红音刃破空而出，如七只浴火凤凰，直扑韩立！
“火系音攻！”台下有人惊呼。
苏婉儿主修的音道本是水系变种，以柔克刚，以音化形。但此刻她施展的，分明是火系术法才有的炽烈狂暴！
韩立面色微凝，双手在身前虚划。青绿色的真元涌出，化作一面藤蔓交织的护盾——药峰基础防御术法“青藤壁”。
赤红音刃撞在青藤壁上，炸开团团火光。藤蔓迅速焦黑、断裂，但层层叠叠的藤蔓不断再生，勉强挡住了这一波攻击。
苏婉儿指尖不停，琴音愈发急促。随着她的弹奏，擂台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攀升！
“这是灵韵峰秘传《焚天琴谱》！”一位年长的内门弟子认了出来，“据说此谱修炼至大成，琴音可化焚天火海，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苏师妹竟学会了？”
话音未落，苏婉儿的琴音已攀至高峰！
她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喷在琴弦上。古琴嗡鸣震颤，琴身浮现出赤红纹路，仿佛有岩浆在木质纹理中流动。
“焚天——火海！”
苏婉儿清叱一声，双手在琴弦上疯狂拨动！每一道琴音都化作一簇火焰，万千火焰汇聚成海，席卷整个擂台！
火海之中，有凤凰虚影盘旋长鸣，有火龙翻腾咆哮。炽热的高温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泛起涟漪，离得近的弟子纷纷后退，以真元抵御热浪。
“好可怕的威力！这已是筑基期的破坏力了！”
“苏婉儿拼命了！这一击过后，她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韩立能挡住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火海中央。
韩立的身影已被火焰吞没。但在那赤红的世界里，一点青翠光芒始终不灭。
杨奇瞳孔微缩——他看清楚了。
韩立身周，不知何时已布下三十六面青色小旗。每面小旗上都绣着药草纹路，旗面流转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小旗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玄奥的阵法，将火焰隔绝在外。
“药峰镇峰之宝——生生不息阵。”周长老不知何时来到杨奇身侧，低声解释，“此阵以木系灵材为基，借天地生机之力，可抵御一切火、金、雷等刚猛属性的攻击。不过”
他顿了顿：“布置此阵需三十六枚‘青木旗’，每面旗都需以百年青灵木炼制。韩立这小子，家底够厚的。”
杨奇恍然。难怪韩立一路低调，原来是有这等底牌。
擂台上，火海仍在肆虐。苏婉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尖渗出血珠，滴落在琴弦上，又被高温蒸发。她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和本源，维持这焚天火海。
但韩立的生生不息阵稳如磐石。青木旗不断从空气中汲取草木精气，转化为防御之力。火焰每次冲击，都会被阵法的生机之力化解三分，消融三分，反弹四分。
此消彼长。
一炷香后，火海开始减弱。
苏婉儿指尖一颤，琴音出现了一丝滞涩。就是这一丝滞涩，让焚天火海出现了破绽。
韩立动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三十六面青木旗同时光芒大盛，旗面上的药草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伸出无数青色藤蔓，如触手般探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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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所过之处，火焰熄灭，高温消退。它们不是硬抗，而是以木生火、以火化土的相生相克之理，将火焰能量转化吸收！
“以阵破法，以理克刚。”周长老赞叹，“韩立此子，深得药峰‘生生造化’之真谛。”
转眼间，漫天火海已被藤蔓吞噬大半。苏婉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琴音终于断绝。
最后一丝火焰熄灭。
擂台恢复平静，只余焦黑的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灼热。
韩立撤去阵法，三十六面青木旗飞回他袖中。他看向摇摇欲坠的苏婉儿，拱手道：“苏师妹，承让。”
苏婉儿抱着古琴，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她抹去嘴角血迹，露出一抹苦笑：“韩师兄的生生不息阵，婉儿破不了。这一战，我输了。”
话虽如此，她眼中并无悔意。那一曲焚天火海，已将她所有的琴道领悟、所有的不甘与决绝，尽数倾泻而出。败，也败得痛快。
裁判长老宣布结果：“第五六名战，韩立胜！苏婉儿位列第六！”
台下响起掌声，既有对韩立的敬佩，也有对苏婉儿的惋惜与尊重。
苏婉儿走下擂台时，脚步虚浮。杨奇上前一步，递过一瓶回气丹：“苏师姐，保重身体。”
“多谢杨师弟。”苏婉儿接过丹药，服下一颗，脸色稍缓。她看向杨奇，轻声道：“决赛小心。楚师兄的剑，比李师兄更加霸道。”
杨奇点头：“我明白。”
苏婉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灵韵峰弟子的搀扶下离去。
韩立也走下擂台，经过杨奇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递过一枚玉简：“秘境地图，我标注了三处可疑地点。或许与血祭阵有关。”
杨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凛然。地图上三个标记点，分别位于秘境东部的“葬魂谷”、南部的“熔火之心”以及西部的“幽冥潭”。
这三处，皆是秘境中有名的凶险之地。
“韩师兄为何帮我？”杨奇问。
韩立沉默片刻，道：“药峰祖师的遗志，是彻底清除血眼魔君的遗毒。你是最有可能进入秘境核心的人。帮你，就是完成祖师遗愿。”
说罢，他转身离去，灰衣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杨奇握紧玉简，望向主擂台的方向。
决赛，即将开始。
楚青云早已站在擂台上。他闭目养神，怀中长剑横于膝上，仿佛与周围喧嚣隔绝。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剑势正在他周身凝聚。
那剑势如山，如海，如天威。
不少弟子光是看着，就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万钧重压落在心头。
“楚师兄的剑势比昨日更强了！”
“他昨日根本没有尽全力！”
“杨奇能赢吗？太难了”
议论声中，杨奇缓步登台。
当他踏上擂台的瞬间，楚青云睁开了眼睛。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火花，没有杀气，只有最纯粹的审视。楚青云在打量杨奇，如同匠人打量一块璞玉，剑客打量一柄未出鞘的剑。
“杨师弟，你让我很意外。”楚青云开口，声音平静，“三个月前的外门大比，你不过刚入先天。如今，却已站在这里。”
杨奇拱手：“楚师兄过誉。侥幸而已。”
“修真路上，没有侥幸。”楚青云缓缓起身，长剑出鞘三寸，“你能走到这里，是你的实力，也是你的机缘。但今日——”
他完全拔剑，剑锋指向杨奇：“——此擂台上，只有剑说话。”
剑鸣清越，如龙吟九天。
随着长剑完全出鞘，楚青云周身的剑势轰然爆发！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向杨奇，空气仿佛凝固，擂台地面出现细密裂纹！
杨奇深吸一口气，神象镇狱劲全力运转。体内三百六十颗巨象微粒同时震颤，澎湃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他周身泛起淡金光泽，硬生生抗住了那滔天剑势。
“哦？”楚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肉身果然强悍。那再接我一式——”
他举剑向天。
“青云——九重天！”
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九道青色剑影，如九重天阙层层压落！每一重剑影都蕴含不同的剑意：第一重轻灵，第二重厚重，第三重锋锐直至第九重，已是天地之威！
这是楚青云自创的剑法，融青云剑诀与天地感悟于一体，九重剑势叠加，威力层层递增，据说可斩筑基！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九重剑影压向杨奇。
杨奇抬头，眼中金芒暴涨。
他右脚踏地，擂台轰然一震。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神象之力疯狂涌向双臂。
“地皇印——搬山！”
虚空之中，一座山峰虚影浮现。不是昨日对战柳随风时的十丈小山，而是高达百丈、巍峨雄浑的巨岳虚影！山峰之上，有地脉龙气流转，有草木生灵虚影，仿佛真的将一座古山从大地深处搬来！
巨岳虚影迎向九重剑影。
，！
第一重剑影斩在山峰上，山体微震，剑影碎。
第二重剑影再斩，山体出现裂痕。
第三重、第四重直至第八重剑影斩落，百丈巨岳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楚青云眼中战意更盛，长剑再指：“第九重——天倾！”
第九道剑影不再是青色，而是化作混沌之色，如天之倾覆，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斩落！
杨奇暴喝一声，双手托天，体内神象微粒同时燃烧！淡金光芒化作实质，注入即将崩溃的山峰虚影。
“给我——镇！”
巨岳虚影猛然凝实，山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是地皇经中记载的“镇岳神纹”，以大地本源之力，镇压一切！
混沌剑影与符文山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已超出了常人耳膜能承受的极限。众人只看见擂台上的空间扭曲、光暗交替，防护光罩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三息之后，光芒散尽。
杨奇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双臂衣袖尽碎，露出布满血痕的手臂。他身前的山峰虚影已消失无踪。
楚青云持剑而立，衣衫完整，但脸色微微发白。他手中的长剑，剑锋处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平手？
不。
楚青云收剑归鞘，看向杨奇：“地皇印，你练到了第二重‘搬山’。若能练至第三重‘镇海’，今日败的会是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方才那一剑，我只用了七成力。你还有底牌未出吧？”
杨奇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楚师兄不也还有‘剑意’未用吗？”
两人对视，忽然同时笑了。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笑，是修士间难得的惺惺相惜。
“决赛继续。”楚青云重新拔剑，“接下来，我不会留手。”
“正合我意。”杨奇握紧双拳，神象之力再度涌动。
台下，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决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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