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睿渝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攥着那枚狼牙佩:\"他 他这些年总说头痛 记不清从前的事\"
唐凡猛地拔剑出鞘,寒光映着他猩红的眼:\"我去找肖硕算账!
剑柄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唐凡终是颓然收剑。他想起弟弟小时候总爱追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地喊 \"哥\",如今那人就在京城,却认不出自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云芷示意侍女为他包扎,目光落在那枚狼牙佩上:\"只要你配合,我保他周全。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云夕抱着冰儿匆匆进来,看见满厅血迹惊呼出声:\"这是怎么了?
肖睿渝被扶起身时,忽然抓住顾云芷的衣袖:\"他 他现在\"
唐凡的呼吸骤然急促,那只鹰是清弟当年从猎人手里救下的,伤好后却总在燕州老宅上空盘旋,直到他们搬家才消失。
偏院的药味浓得呛人,肖睿渝躺在软榻上,望着帐顶绣的缠枝莲发呆。府医刚换过药,伤口的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肖睿渝望着窗外飘落的梅花瓣,忽然笑了:\"十年前落马坡,他用身体挡在我身前,背上挨了三刀。那时他明明可以跑的。
那时的壮汉比现在瘦得多,左眉的疤痕还在渗血,却硬是背着他们母子走了十里地,直到看见驿站的灯笼才栽倒在地。,家在何处、亲人是谁,全都记不清了。
他想起壮汉总在月圆夜对着北方磕头,想起他看见燕州产的桑皮纸会发呆,想起他左腕内侧那道像月牙的胎记 —— 和顾云芷描述的唐清分毫不差。
小厮刚要回话,就见顾云芷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个捧着锦盒的侍女。
肖睿渝接过玉哨,触手温润,哨身上刻着个模糊的 \"清\" 字。他忽然想起壮汉枕头下总藏着半块玉佩,上面的字被磨得看不清,想来也是同样的物件。
送走顾云芷,肖睿渝捏着玉哨走到窗边。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极了十年前落马坡的霜。他忽然将玉哨凑到唇边,吹了个不成调的曲子 —— 那是壮汉偶尔会哼的调子,听说是在梦里学会的。
次日清晨,肖府的马车停在顾府后门。肖睿渝披着厚厚的斗篷,刚要上车,就见唐凡匆匆赶来,手里提着个食盒。
马车辘辘驶向肖府,肖睿渝掀开窗帘望去,见唐凡还站在原地,玄色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单薄。他忽然明白,这十年间,不止他一个人在等。
肖府西跨院的梅花开得正盛,壮汉果然在喂那只断翅的鹰。看见肖睿渝进来,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笨拙地将手里的肉干递过来。
壮汉犹豫着拿起块桂花糕,刚要放进嘴里,目光突然落在肖睿渝腰间 —— 那枚玉哨正从斗篷里露出半截。
肖睿渝忙扶住他,却见他猛地推开自己,跌跌撞撞地冲向墙角的老槐树,双手疯狂地刨着树下的泥土。
肖睿渝看得眼眶发酸,忽然想起顾云芷的话,从腰间解下玉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刺破晨雾,壮汉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里滚下两行泪,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三日后卯时,西郊观音庙的钟声准时响起。肖睿渝扶着唐清刚踏进庙门,就见唐凡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深深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