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黎明裹着刺骨寒意,三路小队趁着夜色余温悄然启程,中军大营的旗帜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刀哥站在了望塔上,望着三支队伍分别消失在不同方向的戈壁尽头,眉头始终未展。洛阳手持蓍草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刀哥,方才推演方位,子夜与孟临衍小队的卦象皆带阴煞,恐有凶险。”
刀哥攥紧腰间长刀,沉声道:“小子特意叮嘱过,若卦象有异,立刻传讯示警。快让斥候加急追赶,务必提醒二位统领谨慎行事。”只是他未曾料到,此刻秀金楼的阴影,早已笼罩在两路小队的必经之路上。
子夜带队穿行在玄元教据点后方的枯林里,三十名九流门弟子与二十名三更天弟子皆敛声屏气,足尖点地时只留轻微响动。他面罩下的目光扫过沿途树干,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树皮上刻着一枚细微的金纹,纹路扭曲如绣针,正是秀金楼的隐秘标记。
“这是……”身旁的三更天弟子低声询问,指尖已按在腰间短刃上。
子夜蹲下身,指尖拂过金纹,触感冰冷坚硬,显然是刚刻下不久:“秀金楼的人来过。看来玄元教并非孤军奋战,我们得加快速度,避开不必要的纠缠。”
此前撤退时,他便察觉追杀的敌军中混着一批招式诡异的杀手,并非契丹或玄元教路数,此刻见了金纹,心中疑窦豁然开朗。
秀金楼素来游走于江湖黑暗,专做暗杀与利益勾结的买卖,此次竟与契丹、玄元教同流合污,显然是盯上了燕云的商道利益。
队伍重新启程,刻意绕开金纹标记的区域,凭借九流门对暗巷地形的精通,顺利摸到玄元教物资点外围。
那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谷底搭建着数十顶帐篷,隐约可见弟子往来搬运药材与符咒,守卫虽不算密集,却个个眼神警惕,腰间皆挂着玄元教的黑布令牌。
子夜低声分派任务:“十人一组,左翼牵制外围守卫,右翼潜入帐篷纵火,我带五人直击核心库房,烧了他们的秘药与符纸。动作要快,得在玄元教援兵赶来前撤离。”弟子们齐声应和,身形分散开来,如鬼魅般融入山谷阴影。
与此同时,孟临衍已率四十名狂澜精锐抵达契丹粮道附近的土坡。
他趴在坡顶,望着下方绵延数里的粮队,眼中怒火暴涨——粮队两侧的契丹士兵,腰间竟挂着几具九流门弟子的尸体,正是前几日突袭时失踪的弟兄。
“统领,我们绕到粮队后方,趁他们休整时动手?”身旁的狂澜弟子低声提议。孟临衍咬牙攥紧长枪,语气急躁却带着章法:“不必绕路,分两队从左右包抄,我带二十人正面冲击,你们负责点燃粮草车,务必让这群狗贼血债血偿!”
他素来护短,见弟兄们惨死,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全然没注意到土坡另一侧的沙丘后,藏着十余道身着黑金服饰的身影——秀金楼杀手正握着淬毒的短刃,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们,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
为首的杀手抬手比出手势,其余人立刻分散开来,悄然绕至狂澜小队的退路。
相较于两路小队的隐秘行动,惊轲带领的主力队则声势更盛。二十名九流门精锐与五十名狂澜弟子一路奔袭,连破契丹两处小型前哨。
惊轲手持长虹,身形如电,剑刃划过之处,契丹士兵纷纷倒地,染血的衣袍在风沙中翻飞,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
“少东家,前面就是契丹西侧前哨营地了。”江琅修的副手赶来汇报,递上斥候绘制的营地布防图,“营地内约有百名契丹士兵,还有十余名玄元教弟子协助防守,正门防守最严,侧门有一处矮墙,可趁机潜入。”
惊轲接过布防图,目光快速扫过,沉声道:“正门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我带十人从侧门潜入,控制营地中军帐,其余人在外围拦截逃兵。务必拿下这个据点,切断契丹与玄元教的联络。”
队伍迅速展开部署,狂澜弟子手持盾牌列成阵形,朝着正门发起冲锋,喊杀声震彻戈壁。
契丹士兵果然中计,纷纷涌向正门防守,惊轲趁机带着精锐弟子翻过侧门矮墙,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直奔中军帐而去。
山谷中,子夜小队的行动已然得手。火光顺着帐篷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玄元教弟子惊慌失措地四处救火,外围守卫被牵制得自顾不暇。
子夜率人冲进核心库房,看着满架的秘药与符纸,眼中寒光一闪,挥手将火折子扔了过去。
“快走!”子夜沉声喝令,转身欲带队撤离,却见山谷入口处突然出现一批身着黑金服饰的杀手,为首者手持绣着金纹的折扇,轻摇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子夜,留步吧。”杀手声音阴柔,“上头有令,取你首级,赏千金。”
子夜心头一沉,知晓已陷入包围。他示意弟子们背靠背结成阵形,面罩下的声音冰冷:“秀金楼也敢掺和北境战事,就不怕引火烧身?”
“燕云道在手,何惧烈火?”为首杀手轻笑一声,挥手示意进攻,“杀!”秀金楼杀手身形矫健,招式阴毒,短刃上的剧毒见血封喉,九流门与三更天弟子虽奋力抵抗,却还是陆续有人倒下。
另一边,孟临衍已带领狂澜精锐冲进粮队。
长枪刺穿契丹士兵的胸膛,火焰顺着粮草车蔓延,浓烟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退路突然被秀金楼杀手截断,前方也传来契丹援兵的马蹄声——前后夹击之下,狂澜小队瞬间陷入重围。
“统领,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弟子肩头中了毒刃,踉跄着倒下,“这些杀手招式怪异,有毒!”
孟临衍怒喝一声,长枪横扫,逼退身前的杀手,目光扫过四周,知晓今日难以脱身。他咬牙道:“弟兄们,跟我冲!就算死,也要拉够垫背的!”狂澜弟子们齐声应和,挥舞着武器朝着契丹援兵方向冲去,明知必死,却无一人退缩。
此时的惊轲,已带领弟子控制了契丹前哨营地。中军帐内,他看着桌上的书信,眉头紧蹙——信中提及,秀金楼将派精锐协助契丹与玄元教,针对三路小队设下围杀,落款处正是那枚扭曲的金纹。
“不好!子夜和临衍有危险!”惊轲猛地起身,抓起长剑便要往外冲,却被江琅修的副手拦住:“少东家,不可!我们刚拿下营地,敌军援兵随时可能到来,若你离开,营地必失!”
惊轲眼中满是焦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知晓副手所言有理,可子夜与孟临衍的小队危在旦夕,他岂能坐视不理?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浑身是血地冲进帐内,声音颤抖:“少东家!不好了!孟统领那边传来示警,遭遇秀金楼杀手与契丹援兵合围,子夜统领那边……也失联了!”
惊轲猛地攥紧长剑,剑刃刺破掌心,鲜血滴落在书信上,晕开狰狞的痕迹。
他抬头望向子夜与孟临衍小队撤离的方向,眸中怒火与悲戚交织,声音冰冷得如同北境寒渊:“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而此刻的山谷与粮道,厮杀声已然渐弱。子夜靠在岩壁上,浑身是伤,身边的弟子已所剩无几;孟临衍的长枪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狂澜精锐倒下了一片。
秀金楼杀手与契丹、玄元教士兵围了上来,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得意,一场针对两路小队的屠戮,正在风沙中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