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场的沙地永远渴望着更新鲜、更刺激的祭品。
你的对手不再仅仅是狂暴的步离战士或笨重的机械造物,他们开始有意引入一些特殊的存在。
这一次当闸门升起时,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灰袍的个体。兜帽深掩了面容,只能从袍角下看到一双干枯如鸟爪的,指甲尖利的手。
没有武器,没有护甲,只有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粘稠而阴冷的气息,随着他(它?)的移动在沙地上弥漫开来。
观众席起初是疑惑的嘘声,随即转为更浓烈的、期待未知暴力的兴奋低语。
你握紧了赤红旗枪,机械耳微微转动,传感器全力捕捉着对方的信息。
空洞。
虚无。
…空白?
钟声响起。灰袍身影没有进行剧烈动作,它抬起一只枯手,朝着你的方向,缓缓张开五指。
嗡——
空气骤然变得滞重、冰冷。
紧接着,幽绿色的火焰——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火焰」——凭空燃起!形如粘稠流淌的液体的绿火无声蔓延,所过之处,沙地被覆盖上一层滑腻到仿佛苔藓或霉菌般的暗绿色物质,散发出如同腐烂植物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阴森气味。
灰袍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哝,好似无数虫豸在窃窃私语,幽绿的火流如毒蛇般蜿蜒袭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灵魂般的诡异压迫感。
……不舒服。
极度不舒服,不仅是生理上的厌恶,更是灵魂层面的抵触。
你不受控制地皱紧眉头,第一次,在没有遭遇绝对力量压制或是生死危机的情况下,主动催动体内的力量。
缠绕着暗光的火焰从你掌心升腾,顺着旗枪的枪杆蔓延,将枪尖染成一点灼目的亮色,机械耳上深红晶片骤然亮起,熔岩纹路剧烈流动,耳尖喷口窜出更加凝练炽热的火流,与你手中的火焰共鸣交织。
你挥动旗枪,一道凝实的赤红火弧划破空气,迎向那蜿蜒而来的幽绿火蛇。
“嗤——!!”
两股性质迥异的火焰在空中对撞,赤红狂暴地焚烧着幽绿,试图将其分解气化;而幽绿则顽固地附着渗透,试图熄灭赤红的活性,并将其染上自己的阴冷色彩。
接触点不断蒸腾起混合着灰烬和诡异绿烟的雾气,散发出的气味更加令人头晕目眩。灰袍身影顿了顿,兜帽微抬,仿佛看向你。
那枯手再次挥动,更多的幽绿火焰从它周身涌现,如潮水般向你涌来,范围更广,腐蚀性似乎也更强,沙地在绿火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快速变得黯淡、酥脆。
你眼神一凛,脚下发力向前疾冲,赤红旗枪在前,枪尖火焰因为高速摩擦空气而拖出耀眼的尾迹,便是要近身突破这令人不适的火焰领域。
机械耳同步喷吐出更加汹涌的火焰,在身侧形成两道流动的火焰屏障,短暂地隔绝开蔓延的幽绿火潮。你冲入绿火范围,皮肤传来阵阵阴冷的刺痛和细微的麻痹感,但毁灭烬火在体内奔流,强行驱散着这种侵蚀。
就在接近灰袍身影数步之遥时,它那只一直垂着的另一只手突然抬起,五指成爪,对准了你。
你心头警兆骤生!猛地在沙地上踏出深坑,强行侧身扭转。
一道凝练得近乎实质的幽绿火柱擦着你的肩膀掠过!火柱过处,空气都留下一道短暂扭曲的、残留着绿色荧光的轨迹。
被你避开的火柱击打在角斗场边缘加固的合金围墙上,坚硬的合金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深深的凹坑,边缘泛起恶心的泡沫。
好险!
对方的攻击方式诡异阴毒,绝不能拖延。
你眼中烬光暴涨,将毁灭命途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旗枪与自身。赤红的火焰瞬间转为更加深沉暴戾的暗红色,其中跳跃的灰烬光芒如同星辰崩灭时的余晖。机械耳喷出的火焰也从炽红转为同样的暗红烬色,高温让周围空气剧烈扭曲,甚至将那阴冷的幽绿火焰都逼退了几分。
“吼——!”
你双手持枪,枪身与身体几乎化为一道赤暗的流光,以最简洁、最暴力的直线突刺,穿透层层阻隔的幽绿火幕,直取灰袍身影的胸膛!
灰袍身影似乎想移动,但你的速度在全力爆发下达到了巅峰。它只来得及在身前凝聚起一面更加浓厚的幽绿火盾。
噗——轰——!!!
枪尖刺入火盾的瞬间,两股极致冲突的能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刺眼的光芒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绿烟和飞扬的灰烬猛然扩散!冲击波将你和灰袍身影同时掀飞!
你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落地时单膝跪地,滑出数米,旗枪深深插入沙地才稳住,全然不在意身上的伤势,立刻抬头看向对面。
灰袍身影摔得更远,破烂的灰袍被炸得更加褴褛,露出了下面干瘪非人的躯体,它胸膛位置被你撕开了一个大洞,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不断逸散的幽绿光点和粘稠的黑色物质。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躯不听使唤,只能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随后就彻底瘫软下去,那令人不适的幽绿火焰随之迅速熄灭消散,只在沙地上留下一片片滑腻的暗绿色污渍和刺鼻的气味。
角斗场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你没有立刻起身。喘息感受着体内奔涌未平的烬火和伤口传来的刺痛。目光死死盯着那具正在快速融化成污浊液体的残骸。
那是什么?你无从得知。但那种阴森、腐化、侵蚀一切生机的感觉……
机械耳传来细微的散热嗡鸣,将你从思绪中拉回。
你撑着旗枪,缓缓站起,无视观众的喧嚣,也无视伤口的不适,你走回自己的通道。步伐比平时略显沉重。
你隐隐感到,角斗场引入这样的对手绝非偶然。他们不仅在测试你的战斗力极限,似乎也在试探你力量的特性,以及……与其他「异常」力量的相性。
但那又如何?
任何存在若敢拦路,便以此火……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