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王座的废墟比艾伦记忆中的更加狰狞。曾经宏伟的金字塔结构如今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破碎的黑曜石材板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肉质增生——那是厄祖玛特触须延伸至此留下的痕迹。更令人不安的是,整个废墟区域弥漫着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庞大机械或生物器官在深处搏动。
“节点12的复制体就在下面,”莱拉尔指向废墟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裂口,“我能感受到它的能量特征……正在快速成长,而且与更深处某个东西连接着。”
艾伦握紧几乎破碎的盾牌,圣光在体内流转,修复着之前战斗的创伤。“塞拉最后的警告……她说这是陷阱。但我们别无选择。”
德鲁伊点头,自然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成一团柔和的绿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径:“陷阱往往意味着敌人真正想要保护的东西就在里面。我们走。”
他们从裂口边缘向下潜去。海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血腥味。裂口内壁布满了蠕动的肉质管道,那些管道有规律地收缩舒张,像是在输送某种生命物质。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镶嵌在内壁上的紫色水晶碎片——那是纳兹贾尔女士控制网络的残留节点,虽然大部分已被摧毁,但仍在散发微弱的精神干扰。
下降约一百米后,他们抵达了第一层平台。这里曾是潮汐王座的中层神殿,如今完全变了模样:原本供奉猎潮者耐普图隆的祭坛被改造成了一个生物质培养池,池中漂浮着数十个半成型的纳迦胚胎,它们被肉质导管连接,缓慢地搏动。而在池边,站着两个守卫——不是活着的纳迦,而是某种融合体。
“深渊守卫……”莱拉尔低声说,德鲁伊的自然感知让他感到强烈的厌恶,“纳迦与厄祖玛特组织的强制融合。看它们的下半身。”
那两个守卫的上半身保持着纳迦战士的形态,但下半身的蛇尾被替换成了粗短的、覆盖着岩石甲壳的触须。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紫色漩涡——那是被精神控制的表现。
“入侵……者……”守卫发出机械般的声音,四只手臂各持不同的武器:骨刀、珊瑚长矛、带倒刺的渔网、以及……一个不断滴落粘液的小型厄祖玛特触须,像活体鞭子。
艾伦率先发起攻击。圣光在水中爆发,照亮了整个平台。他的盾牌技巧在这里面临新的挑战:对手的攻击不再是纯粹的物理或魔法,而是混合了生物质腐蚀和精神冲击的复合型。骨刀砍在盾牌上,留下了一道冒着气泡的腐蚀痕迹;珊瑚长矛刺来时带着精神尖啸,让艾伦感到短暂的眩晕。
但圣骑士已经适应了深海战斗。他将圣光与水流的共鸣推向新的高度:盾牌不再仅仅是防御面,而是一个能量转换器。当触须鞭子抽来时,艾伦没有格挡,而是用盾牌边缘巧妙地引导,让鞭子的力量带动自己旋转,同时圣光注入鞭子内部,引发小型能量爆炸。
触须鞭子炸裂,守卫发出痛苦的嘶鸣。莱拉尔抓住机会,德鲁伊变形为巨熊形态,一掌拍碎了一个守卫的头颅。自然能量从伤口注入,那些被强制融合的组织开始排斥、坏死,守卫的身体像融化的蜡像般瘫软。
第二个守卫试图逃跑,但艾伦的长剑已经刺穿了它的胸膛。圣光净化了内部的腐蚀能量,融合体停止了活动。
“它们没有完全死去,”莱拉尔检查尸体后说,“这些生物是被远程控制的傀儡。真正的控制者还在更深处。”
平台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猎潮者驯服海啸的浮雕,但如今浮雕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肉质膜。门后传来更强烈的搏动声,以及……隐约的哭泣声。
“那是……塞拉的声音?”艾伦心头一紧。
“可能是陷阱,”莱拉尔警告,“纳兹贾尔可能用她的记忆碎片制造幻象。”
但他们还是推开了门。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球形空间,显然位于潮汐王座的最底层。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缓慢搏动的心脏——不是生物的心脏,而是由暗影能量、血肉组织和发光矿物构成的畸形器官。心脏表面布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流泪,流出的不是液体,而是紫色的光尘。
而在心脏正下方,跪着一个人影。
塞拉。
她的身体被数十根肉质导管连接,从心脏延伸出的触须缠绕着她的四肢。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银灰色,皮肤上布满了纳迦的细密鳞片和厄祖玛特的发光裂缝。最骇人的是她的背部——从肩胛骨处生长出了两对半成形的触须,一对像纳迦的蛇尾,一对像厄祖玛特的岩石肢体。
但她还保持着部分人类特征,尤其是那张脸——尽管左眼是完全的暗紫色,右眼却依然是琥珀色,此刻正流着真实的泪水。
“艾伦……莱拉尔……”她的声音通过导管振动传出,微弱但清晰,“快走……她在用我……激活那个东西……”
她看向悬浮的心脏。
“恩佐斯的……心脏碎片……猎潮者被腐蚀时……留下的……”
艾伦终于明白了纳兹贾尔女士的真正计划。控制深渊王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深渊王的原始能量,激活这颗上古之神的心脏碎片,让恩佐斯的部分意志直接降临瓦斯琪尔。而塞拉,作为连接深渊王和现实世界的完美锚点,将成为这次降临的载体。
“我们得切断连接!”艾伦冲向塞拉,但心脏突然剧烈搏动,从表面射出数道暗影箭矢。莱拉尔及时召唤自然屏障挡住,但屏障瞬间被腐蚀出大洞。
“愚蠢的营救尝试。”纳兹贾尔女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身影在心脏旁缓缓浮现——不是实体,而是精神投影,“连接已经完成85。再过十五分钟,仪式就会结束。届时,这位狼人小姐将成为恩佐斯意志在深海的化身,而深渊王将成为她——或者说‘它’——的坐骑。”
她优雅地挥手,心脏表面睁开一只特别巨大的眼睛,瞳孔中映出外界的景象:深渊王的庞大身躯正在缓慢转向潮汐王座的方向,它的无数触须开始挖掘废墟,像是在准备迎接什么。
“看,它已经感应到了即将降临的主人。”纳兹贾尔女士微笑,“而你们,有两个选择:离开,见证新时代的诞生;或者留下,成为仪式最后的祭品——你们的灵魂能量会让降临更加完美。”
艾伦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选择。他将所有圣光灌注到长剑中,剑身亮得无法直视。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不是攻击心脏,也不是攻击纳兹贾尔的精神投影,而是将长剑插入地面。
“莱拉尔,自然共鸣!”他吼道。
德鲁伊立刻明白。莱拉尔将法杖也插入地面,翡翠色的自然能量与艾伦的圣光在地下交汇。两种秩序能量虽然属性不同,但在此刻目标一致:净化这片被深度污染的土地。
圣光与自然能量沿着潮汐王座的地基蔓延,触及那些被纳迦改造的肉质管道,触及被腐蚀的泰坦符文,触及恩佐斯心脏碎片延伸出的能量根系。净化开始了。
心脏剧烈抽搐,表面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爆裂。纳兹贾尔女士的投影出现波动:“你们……在破坏仪式根基!停下!”
但已经晚了。圣光与自然的联合净化引发了连锁反应。那些连接塞拉的肉质导管开始枯萎、断裂。塞拉的身体从束缚中部分解脱,她跪倒在地,剧烈咳嗽,吐出暗紫色的粘液。
“还不够……”她喘息着说,“心脏本身……必须摧毁……”
纳兹贾尔女士的投影变得狰狞:“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仪式已经完成的部分!”
心脏的搏动突然加速。从它深处,一个庞大的阴影开始升起——那是猎潮者耐普图隆的腐化残影。这位曾经的水元素领主如今呈现可怖的形态:身躯由污浊的海水和扭曲的暗影构成,手中持着一柄断裂的珊瑚三叉戟,头盔下没有脸,只有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
“深海……属于……恩佐斯……” 残影发出多重叠加的声音,像是耐普图隆本人的哀嚎与上古之神低语的混合。
它挥动三叉戟,整个球形空间的海水瞬间狂暴。水流化作无数刀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艾伦举起盾牌,圣光护盾展开,但在这纯粹的元素攻击面前,防护效果大打折扣。一道水流刀刃切过他的大腿,鲜血涌出。
莱拉尔尝试用自然魔法平复水流,但耐普图隆的残影对水元素的控制权远高于他。德鲁伊被一道水龙卷击中,撞在墙壁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没用的……”塞拉挣扎着站起,她身上的触须开始自主活动,但不是攻击,而是……保护。那些触须缠绕成屏障,挡在艾伦和莱拉尔面前,承受了大部分水流攻击。
“塞拉?你还能控制?”艾伦惊喜。
“一部分……”塞拉咬牙,她的右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纳兹贾尔……太自信了……她以为完全控制了我……但我体内……不止有她的精神烙印……还有厄祖玛特的种子……和初代变形者的法则……它们在互相冲突……给了我……缝隙……”
她看向那颗搏动的心脏:“攻击它……我会用我的连接……暂时稳定耐普图隆的残影……但只有……十秒……”
“十秒够了。”艾伦从地面拔出长剑,圣光重新汇聚。
莱拉尔也站起来,尽管嘴角溢血,但德鲁伊的眼中燃烧着决心:“自然与我同在。”
纳兹贾尔女士的投影尖叫:“阻止他们!”
耐普图隆的残影再次举起三叉戟,但塞拉闭上了眼睛。她身上的银黑色纹路全部亮起,那些触须反向缠绕,不是保护队友,而是连接残影。通过她体内的深渊王种子,她短暂地获得了与腐化元素领主的共鸣权限。
“耐普图隆……” 她用意识呼唤残影深处可能残存的一丝本我,“你还记得……纯净的潮汐吗?还记得……守护海洋的誓言吗?”
残影的动作僵住了。它头盔下的黑暗漩涡出现了一丝紊乱,隐约浮现出一张痛苦的脸——那是耐普图隆未被完全腐蚀前的面容。
十秒倒计时开始。
艾伦和莱拉尔同时冲向心脏。圣光长剑与自然法杖在空中划出金绿交织的轨迹,直刺心脏正中央那只最大的眼睛。
纳兹贾尔女士的投影试图实体化阻挡,但塞拉的另一部分触须突然攻击她,打断了她的施法。
长剑与法杖命中目标。
眼睛爆裂。
心脏停止搏动。
然后,从裂口处,无穷无尽的暗影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涌出。那不是攻击,而是释放——恩佐斯心脏碎片中储存的腐化能量在失去容器后开始失控。
整个球形空间开始崩塌。黑曜石墙壁碎裂,肉质组织枯萎,海水被染成墨黑色。耐普图隆的残影发出最后的哀鸣,然后消散成光尘。
纳兹贾尔女士的投影在能量风暴中扭曲:“不……我的计划……瓦丝琪尔女士不会原谅……”
她的声音被淹没。
艾伦抓住塞拉,莱拉尔撑起最后的自然屏障,三人向出口冲去。身后,心脏的残骸发生二次爆炸,冲击波将他们像树叶般吹飞。
他们撞出裂口,回到废墟上层。回头望去,潮汐王座的最底层正在向内坍缩,形成一个黑暗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但在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不是恩佐斯的心脏碎片——那已经被摧毁了。
而是一颗全新的、散发着纯净蓝光的水元素核心。
那是耐普图隆被净化后留下的最后遗产,一颗纯净的潮汐之心。
它缓缓飘向塞拉,融入她的胸口。她身上的纳迦鳞片和厄祖玛特裂缝开始脱落,银灰色头发恢复成原本的深褐色,背部的畸形触须缩回体内。只有右眼的琥珀色和左眼的暗紫色依然并存,象征着仍未结束的内在斗争。
“这是……”塞拉触摸着胸口,那里传来温暖而强大的脉动。
“猎潮者最后的馈赠,”莱拉尔虚弱地说,“他用自己的毁灭,换来了纯净元素的种子。这颗核心……也许能帮助你平衡体内的混乱能量。”
艾伦扶起两人:“我们先离开这里。整个废墟都要塌了。”
他们向安全区域游去。身后,潮汐王座的残骸彻底沉入深渊,只在海床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但在坑洞边缘,一只覆盖着珊瑚铠甲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岩壁。
纳兹贾尔女士从废墟中爬出,她的实体伤痕累累,长袍破碎,面具裂开一半,露出下面布满烧伤的脸。但她的深紫色眼睛依然燃烧着疯狂的执念。
“还没结束……”她嘶声道,从怀中掏出一枚发光的通讯水晶,“瓦丝琪尔女士……计划a失败……启动……计划b……”
她捏碎水晶,一道暗影信号射向深海远方。
“你们摧毁了心脏……但释放了里面所有的腐化能量……现在,整个瓦斯琪尔的海水都受到了污染……而我的主人……恩佐斯……最擅长利用污染……”
她看向塞拉三人离去的方向,露出扭曲的笑容。
“逃吧……逃得再远也没用……当污染蔓延到每一个角落……你们将无处可藏……”
“而那时……我的覆灭……将只是开始。”
潮汐王座的崩塌释放的腐化能量开始在瓦斯琪尔海域快速扩散,受污染的水域中,海洋生物发生恐怖变异,甚至连潮语者和海马骑士团都开始出现腐化症状。纳兹贾尔女士虽然身受重伤,但她启动了备用计划:在瓦斯琪尔各处预先埋设的“腐化信标”同时激活,加速污染的蔓延。她的目标不再是控制深渊王或召唤恩佐斯意志,而是要让整个深海变成无法生存的毒域,逼迫所有幸存者向她——或者说向恩佐斯——屈服。团队必须在她完成最后的“全域污染仪式”前,找到并摧毁所有腐化信标。但塞拉体内的能量平衡因为获得纯净潮汐之心而变得更加微妙,她必须在对抗污染的同时,防止自己体内的混乱能量被腐化能量共振引爆。最终对决将在纳兹贾尔女士的移动要塞“深渊之喉”展开,而那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正在等待他们——乌尔索克残存的精神碎片,因对纳兹贾尔的背叛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三方势力将在要塞核心碰撞,而塞拉将面临最终选择:接纳所有力量成为新的平衡者,或者彻底净化自我回归纯粹——无论哪种选择,都将永久改变她,以及深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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