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界坟场,许青山并未急于立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无垠星门”。星岚的信息太过模糊,仅有一个名字,在浩瀚诸天中寻觅无异于大海捞针。他需要更多线索。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搜集关于“无垠星门”与“超远古文明”的信息。他如今身负太初薪火与源初道火,又得了逆熵盟部分核心传承,潜力巨大,但需要时间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他选择了一处名为“万法归流”的中立星域作为暂时落脚点。此地由数个保持中立的强大商会和情报组织共同管理,禁止私斗,信息流通极快,是诸天万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缴纳了一笔不菲的灵石,许青山在“万法归流”的核心星辰“天枢星”上,租下了一处灵气浓郁的洞府。
闭关,正式开始。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提升法力,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太虚衍道章》和《万物源解》的参悟之中。
《太虚衍道章》乃是逆熵盟对力量运用的最高结晶,其精妙远超他之前所学的任何功法神通。它不讲求固定的招式,而是阐述如何以自身道域为基,引动、驾驭、乃至创造法则!其中记载的“太虚之痕”、“概念重构”、“法则编织”等法门,玄奥莫测,威力无穷,但也极难掌握。
许青山以太初道域为实验场,不断尝试、失败、再尝试。洞府之内,时而道域演化出微型星河,时而法则崩溃引发小范围湮灭,时而又有全新的、从未见过的法则雏形被短暂编织出来过程凶险万分,若非太初之道包容性强,且有薪火定住核心,恐怕早已走火入魔。
而《万物源解》则更侧重于对宇宙本质的认知。它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到最宏观的宇宙结构,系统地阐述了物质、能量、法则、乃至“概念”本身的构成与运行规律。这并非直接提升战力的法门,却是一切神通的根基。理解了“源解”,再看《太虚衍道章》,许多晦涩之处便豁然开朗。
同时,他也在不断温养、熟悉“源初道火”。此火乃创造之源,对其理解越深,未来“补全”寂灭时把握才越大。他发现,以此火淬炼法力、滋养道域,效果奇佳,甚至能缓慢提升自身道基的潜力。
洞中无甲子。
转眼间,五百年过去。
这一日,洞府禁制轰然开启,许青山缓步走出。
他气息内敛,眸中却仿佛蕴含着演化万界的智慧光芒。周身道韵圆融,与天地自然契合无比。
五百年苦修,他的修为并未突破合体后期,依旧停留在合体中期巅峰。但他的实力,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太虚衍道章》的领悟已登堂入室,虽未至大成,但已能熟练施展数种玄妙法门,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精细入微。对《万物源解》的理解更是深刻,看待万物的视角已然不同。
最大的变化,在于他的太初道域!
在源初道火的持续滋养与《万物源解》的指导下,道域范围并未大幅扩张,依旧维持在一百二十万里左右,但其“质量”却发生了质的飞跃!
道域之内,万物演化更加真实、稳定,甚至开始诞生出拥有简单自我循环能力的生态体系。道域的壁垒更加坚固,对各类法则的包容性与统御力提升了数倍不止!他感觉,如今的道域,其稳固与玄妙程度,已不亚于一些初入大乘修士的洞天世界!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许青山自语道。闭关五百年,需要了解外界动向,并开始搜集关于“无垠星门”的线索。
他走出洞府,来到天枢星最繁华的“万界通衢”坊市。
坊市中人流如织,各族修士穿梭其间,交易着来自诸天万界的奇珍异宝。许青山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合体修士,在各处摊位和店铺间流连。
他主要光顾那些售卖古籍、玉简、星图以及提供情报服务的店铺。
在一家名为“亘古书斋”的老店,他花费重金,购得了一份据说记载了诸多失落文明传说的残破玉简。在一家由“天机阁”开设的情报机构,他发布了高价悬赏,寻求一切关于“无垠星门”和“超远古文明”的信息。
然而,收获寥寥。“无垠星门”这个名字,似乎从未在已知的记载中出现过。那些所谓的失落文明传说,也大多荒诞不经,难辨真假。
就在他准备离开坊市,考虑是否前往其他星域继续打探时,忽然心有所感,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戴着斗笠、气息只有元婴期的枯瘦老者,摊位上摆着几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物。
吸引许青山的,并非那些古物,而是老者腰间随意挂着的一个饰品。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由某种未知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门形挂件!
挂件做工粗糙,毫无灵气波动,但许青山以《万物源解》的视角看去,却隐隐感觉到,那木头的材质结构极其古老、特殊,其内部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隐晦的、与当前宇宙法则格格不入的“异域”道韵!
这种感觉,与他接触源初道火和寂灭本源时都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他蹲下身,随手拿起摊位上的一块锈蚀铁片把玩,状似无意地问道:“老丈,你这木雕倒是别致,何处得来?”
那枯瘦老者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毫无特色的脸,他沙哑道:“祖上传下来的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客人要是喜欢,十块下品灵石拿走。
许青山心中一动,放下铁片,拿起那个木门挂件,仔细感应。没错,那种“异域”道韵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取出十块上品灵石(远超市价)放在摊位上:“此物与我有些眼缘,这些灵石,够否?”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随即恢复平静,收起灵石,慢悠悠道:“够了,够了。客人好眼光。”
许青山拿起挂件,正准备再询问几句,那老者却已收起摊位,对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怜悯的笑容,身影如同青烟般,悄然消散在熙攘的人群中,再无踪迹。
许青山握着那温润的木门挂件,眉头微蹙。
这老者,绝不简单!元婴修为绝无可能在他面前如此悄无声息地消失。是隐匿了修为?还是某种投影?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门挂件。
难道此物真的与“无垠星门”有关?
他尝试将一丝太初法力注入其中。
挂件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以神识探查。
依旧如同石沉大海。
但那种独特的“异域”道韵,却愈发清晰。
许青山目光闪动。看来,这意外的收获,或许正是打开局面的关键。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神秘的木门挂件。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坊市,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之内,许青山布下重重禁制,将那个小小的木门挂件置于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以法力或神识强行探查,而是缓缓引动了道域核心的“太初薪火”。
一缕极其细微的、温暖的薪火之力,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探向那木门挂件。
当薪火之力接触到挂件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毫无反应的木门挂件,猛地爆发出深邃的乌光!其上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在乌光中流转!那股“异域”道韵骤然变得清晰、磅礴!
紧接着,挂件脱手而出,悬浮于半空,乌光凝聚,在许青山面前,缓缓构筑成了一扇高约三尺、通体漆黑、门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扭曲符号的微型光门!
光门之后,并非洞府景象,而是一片深邃、古老、散发着与当前宇宙截然不同法则波动的未知星空!
无垠星门?!
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许青山看着这扇微型的、仿佛通往另一个宇宙的门户,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警惕。
这扇门后,是逆熵盟最后的火种,是超远古文明的遗迹,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他没有犹豫太久。
无论是为了寻找盟友,还是探寻真相,他都必须进去一探。
他调整好状态,将自身气息与太初薪火相连,一步迈出,踏入了那扇漆黑的微型光门之中。
身影消失,光门随之闭合,洞府内重归平静,只剩下那枚耗尽力量、变得普通无比的木门挂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好的,我们重新开始,专注于许青山的慢节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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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露珠挂在草叶尖儿上,颤巍巍的,映着初升的日光。这片位于云荡宗最东边、紧挨着后山禁制边缘的小小坡地,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一角。灵气算不得充沛,景致也寻常,平日里除了负责洒扫的外门弟子偶尔经过,几乎无人踏足。
许青山就住在这里。
一间简陋的竹屋,一方开垦得整整齐齐的菜畦,几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花草,便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是云荡宗的弟子,名册上清清楚楚写着“结丹初期”的修为,在这中型门派里,不算高,也绝不至于是垫底。可若提起“许青山”这个名字,十个人里有九个要愣上片刻,才能模糊记起:“哦,东边那个种菜的?”
此时,许青山正蹲在菜畦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玉锄,小心翼翼地松着土。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手下不是泥土,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结丹期的修士,早已寒暑不侵,尘泥不染,他却依旧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衫,裤脚上甚至还沾着几点新鲜的泥印。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一株株绿苗上。那是一种谁也没见过的菜苗,叶片呈淡金色,脉络却像是银丝织就,在晨曦中泛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他伸出手指,极轻地拂去一片叶子上的浮尘,那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有生命般回应着他的触碰。
“快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温和,带着点长期独处的人才有的缓慢腔调,“再有些时日,就能采收了。这次的味道,应该能更好些。”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快和一点点刻意营造的倨傲。许青山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看着他的菜苗。
“许师兄,又在伺候你这几棵宝贝疙瘩呢?”来人是内门弟子赵明,掌门一脉的徒孙,年轻气盛,已是筑基后期,平日里最是看不上许青山这等“不思进取”的同门。
许青山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赵师弟,早啊。”
赵明打量了一下这片小小的菜地,嘴角撇了撇:“我说师兄,你好歹也是个结丹修士,整天窝在这角落里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意思?宗门大比你不参加,秘境探索你也不去,连讲法堂都难得见你人影。掌门上次问起你,都直摇头呢。”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和一丝轻蔑。在赵明看来,修行之人,当锐意进取,争夺资源,提升境界,像许青山这般,简直是虚度光阴,浪费了结丹的修为。
许青山听着,脸上那点腼腆的笑意却没变,他弯腰从旁边的石台上拿起一个水壶,那是用普通的青竹筒做的,里面盛着他每日从后山灵泉源头挑来的水。他开始慢悠悠地给菜苗浇水,水流细细的,均匀地洒在根部周围的土壤上。
“人各有志嘛,”他声音平和,听不出半点火气,“我觉得这样挺好,清静。”
“清静?”赵明嗤笑一声,“师兄,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般唉,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我是来传话的,下月初五,掌门要在凌霄殿考较众弟子修为,尤其点名了所有结丹期弟子必须到场,你可别再‘清静’得忘了。”
说完,赵明也懒得再多看这片菜地一眼,转身便走,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主峰方向的小径尽头。
许青山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他低头,看着手中普通的竹筒水壶,壶嘴里流淌出的,除了清澈的泉水,似乎还夹杂着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的淡绿色光晕,悄无声息地渗入那些金色叶片的根部土壤中。
他种的,自然不是普通的菜。
那株金色银脉的,是《万草古经》残卷中记载的“星辰蕨”,传闻其叶能引动周天星力,叶脉是炼制顶级遁空符的核心材料,早已在上古大战后绝迹。旁边那几垄看起来像野菊的,叶片边缘有着天然火焰纹路的,是“赤阳菊”,其花蕊是炼制“纯阳丹”的主药,可驱除心魔,净化丹元。角落里那几棵矮壮、开着不起眼小白花的,是“固魂木”的幼苗,其根系能稳固神魂,对抵御外魔入侵有奇效
这些,都是他在宗门藏经阁最偏僻的角落里,从那几本蒙尘数百年的残破古籍中认出来,又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从各种绝险之地或古老的交易集市中,寻到那么一丝半点的种子或残根,小心翼翼地培育至今。
他并非没有锐气过。年少时初入山门,也曾意气风发,想着仗剑天涯,快意恩仇。可一次意外的经历,让他得到了那几页来自上古的残缺传承,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而是一种与天地灵植共生、借其力感悟自然大道的法门。从那以后,他的心境便慢慢变了。他发现,看着一颗种子破土、抽芽、展叶、开花,感受着它们体内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天地至理,远比与人争斗、争夺资源更能让他感到内心的宁静与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