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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华裔内应开城门(1 / 1)

寅时三刻,马尼拉城内的更鼓声刚过第四遍。

岷伦洛区最深处的老染坊里,三十七个人影在昏黄的油灯下围成一圈。空气里弥漫着染料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还有另一种东西——铁锈和火药的味道。

林永明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捧着一面褪色的龙旗。旗面上的金线已经发黑,边角破损,但那条龙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仿佛随时要破布而出。

“六十年。”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从万历三十一年第一次大清洗,到崇祯十五年第三次,我们吕宋的华人,死了五万三千七百四十六人。这是西班牙人自己记录在教堂档案里的数字。”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一个老者颤抖着手解开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我祖父……死在万历三十一年。我父亲……死在崇祯十五年。现在,轮到我了。”

“不。”林永明斩钉截铁,“今天,轮到西班牙人还债。”

他把龙旗仔细叠好,交给身边一个年轻人:“阿雄,你是第三代了。今天,你要让这面旗,重新飘在马尼拉城头。”

年轻人接过龙旗,眼中闪着泪光,也闪着火焰。

林永明转身走向墙角,那里堆着十几个木箱。他掀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三十多把刀——不是制式军刀,而是各种样式的砍刀、柴刀、杀猪刀,甚至还有几把裁缝用的大剪刀。

第二个箱子是矛头,显然是从农具上拆下来的。

第三个箱子……是火枪。只有五支,都是老式的火绳枪,枪托上还有西班牙王家工坊的印记。

“这些枪,是从死去西班牙士兵手里缴的,还有从黑市买的。”林永明拿起一支,检查着火绳和药池,“弹药不多,每人五发。省着用,关键的时候再用。”

“那火炮呢?”有人问,“不是说好了要夺炮吗?”

林永明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铺在染缸上。那是马尼拉城的平面图,标注着各处建筑和防御工事。他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圣地亚哥堡。

“这里是王城的主要防御堡垒,有十二门火炮,其中四门是二十四磅重炮,可以轰开任何城门。”林永明说,“但守军有三百人,都是西班牙正规军。”

人群中响起吸气声。三十七人对三百人,还是进攻坚固堡垒,这几乎是自杀。

“但我们有内应。”林永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堡垒里的火炮手,有三个是华人。他们的祖父、父亲都死在大清洗里,等这一天,等了六十年。”

他环视众人:“计划是这样:阿雄带十个人,去堡垒北门制造骚乱,放火烧附近的马厩。守军注意力被吸引后,我带剩下的人从南侧暗道进入——那条暗道是修堡垒时我们的祖先偷偷留下的,西班牙人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夺炮。”林永明眼中闪过冷光,“不用全部夺取,只要控制那四门重炮。调转炮口,对准王城城门——距离只有两百步,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可是……”一个中年人犹豫道,“就算轰开城门,我们三十几个人,也守不住啊。”

“不需要守。”林永明看向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天亮时,王师就会总攻。我们只要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举起这面龙旗,让城外的人看见——就够了。”

染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计算着自己的生死,计算着家族的仇恨,计算着六十年来每一滴血的价值。

最后,那个胸口有疤的老者第一个伸出手,按在地图上:“算我一个。我今年六十八,够本了。”

一只又一只手叠上来。

三十七只手,三十七条命,三十七个家族的六十年血债。

林永明深吸一口气:“丑时正,行动。现在,检查装备,记住各自的职责。如果有人被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咬舌自尽,不要连累其他人。我们的家人,还在西班牙人手里。”

人群默默散开,各自准备。

林永明走到染坊后院,那里有一口老井。他打上一桶水,就着昏暗的晨光,仔细清洗了一把砍刀。刀身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映出额头上新添的皱纹,也映出心底压抑了四十年的仇恨。

他今年四十六岁。六岁那年,亲眼看见西班牙士兵冲进家里,拖走了祖父和父亲。母亲把他塞进米缸,他才逃过一劫。后来听说,祖父和父亲被吊死在王城广场,尸体曝晒三日,喂了野狗。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只有一个——报仇。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丑时正,马尼拉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但今天,这黑暗中多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城东,西班牙军营的马厩突然起火。干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几十匹战马受惊嘶鸣,挣脱缰绳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守军慌乱地救火、抓马,一片混乱。

城西,粮仓方向传来爆炸声——不是炮弹,而是提前埋设的火药被引爆。虽然不是大规模爆炸,但足以让守军以为明军已经潜入城内。

城南,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几处西班牙军官的住宅同时被投掷火把,虽然很快被扑灭,但恐慌已经开始蔓延。

这一切,都是林永明精心策划的佯动。目的只有一个——吸引守军注意力,掩护真正的行动。

圣地亚哥堡北门外,阿雄带着十个人潜伏在街角阴影里。看着堡垒里的守军分出一半人手去各处灭火、查看,他知道机会来了。

“上!”阿雄低声下令。

十一个人如鬼魅般穿过街道,接近堡垒北门。按照计划,他们不需要强攻,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堡垒北门的值守卫兵比预想的多——不是普通的哨兵,而是整整一个小队十二人,全副武装,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显然,守军指挥官也不傻,知道这种时候堡垒是关键目标。

阿雄心头一紧。硬闯肯定不行,他们只有十一把刀,对方有十二支火枪。

就在他犹豫时,堡垒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西班牙语的怒骂和打斗声。

内应动手了!

阿雄再不迟疑,抽出砍刀第一个冲出去:“为了大明!杀!”

十一个人跟着冲出。西班牙士兵显然没料到袭击来自这个方向,仓促举枪射击。火绳枪的装填需要时间,第一轮齐射只打中了两人——一个当场倒地,一个肩部中弹。

剩下的九人已经冲到近前。

刀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闪烁。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劈砍。阿雄的砍刀劈开一个西班牙士兵的头盔,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毫不停留,反手一刀又砍中另一人的脖子。

但西班牙士兵毕竟是正规军,短暂的慌乱后迅速结阵。长矛手在前,火枪手在后装填,标准的步兵战术。

阿雄这边已经倒下四人,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顶住!再顶一会儿!”阿雄嘶吼着,胸口被矛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知道,林永明那边需要时间。暗道入口在堡垒南侧,要穿过半个堡垒才能到达炮台。这段时间,他们必须拖住北门的守军,不能让他们回援。

与此同时,堡垒南侧。

林永明掀开一处废弃水井的石盖,率先钻了进去。暗道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空气污浊,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的气味。

但暗道是通的——这是最关键的。

三十年前,修建圣地亚哥堡时,西班牙人征用了三千名华人劳工。林永明的叔祖父是工头之一,偷偷留下了这条暗道,原本是打算在完工后逃跑用的。后来叔祖父和其他劳工一起被灭口,但这个秘密通过口耳相传,一代代留了下来。

暗道不长,只有五十多步。尽头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推开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仓库——就在堡垒内部。

林永明第一个钻出来,紧接着是剩下的二十六人。仓库里堆满了破损的武器、生锈的盔甲和发霉的麻袋。外面隐约传来打斗声和呼喊声,显然北门的战斗已经打响。

“快!”林永明压低声音,“炮台在堡垒西侧,穿过中间的庭院就是。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四门重炮,其他的不用管!”

众人鱼贯而出。黎明前的堡垒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处火把提供照明。大部分守军都被北门的骚乱吸引过去了,路上只遇到零星几个士兵,都被迅速解决。

但炮台这边,守卫比预想的严密。

四门二十四磅重炮旁,站着八名炮兵和二十名护卫步兵。更麻烦的是,炮台周围还有简易的木栅栏和沙袋工事,形成了一个小型防御阵地。

“林大哥,硬冲不行。”一个年轻人低声道,“他们有火枪,一轮齐射我们就完了。”

林永明也看出来了。他原本指望的三个内应炮兵,现在只看到一个——另外两个可能已经暴露或被调走了。而剩下的那个,正被两名西班牙士兵盯着,根本没法接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北门的打斗声渐渐减弱,显然阿雄他们撑不了多久。一旦北门守军回援,或者堡垒其他地方的守军赶到,他们就全完了。

林永明咬紧牙关,目光扫视着炮台周围。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炮台后方,堆放着几十个木桶,上面画着火药的标志。

那是炮弹和发射药的储存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你们留在这里。”林永明对其他人说,“我去引爆炸药。爆炸一响,守军肯定会慌乱,你们就趁机冲进去夺炮。”

“可是林大哥,那你……”

“别废话!”林永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记住,爆炸后最多只有三十息时间。三十息内,必须控制至少一门炮,调转炮口对准王城城门。懂吗?”

众人沉默,但都重重地点头。

林永明深吸一口气,借着黎明前最后一点黑暗,猫着腰向火药桶摸去。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桶上西班牙文的标注:“黑火药,小心火源”。

二十步时,一个西班牙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这边看来。

林永明立刻伏低身体,屏住呼吸。心跳如鼓,额头的汗水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阿雄他们垂死的呐喊,也能听见堡垒外隐约传来的——那是明军总攻前的号角声。

王师要攻城了。

没有时间了。

十步。那个哨兵终于看见了黑影,举枪欲射。

林永明猛地跃起,不再隐藏身形,全力冲向火药桶。他的目标不是点燃一个桶,而是把火折子扔进桶堆中央——那里有二十桶火药,一旦引爆,足以把整个炮台掀上天。

“敌袭!”

枪响了。子弹擦着林永明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烫伤了他的脸颊。他没有停,继续冲刺。

五步。又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剧痛传来,他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但他咬紧牙关,借着惯性向前扑去。

最后一步,他用尽全身力气,把燃烧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向桶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永明看见那个内应炮兵突然暴起,一刀捅进了身边监视者的后心。看见其他华人兄弟从藏身处冲出,扑向惊慌的守军。看见远处王城城墙上,西班牙守军正在慌乱地调防。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朝阳的光,是爆炸的火光。

轰——

巨响震动了整个马尼拉城。不是一发炮弹的爆炸,而是二十桶火药同时被引爆的毁灭性能量。炮台所在的堡垒西侧整个被掀开,砖石、木料、人体残肢被抛向天空,然后如雨点般落下。

爆炸的气浪把林永明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步外。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中只有尖锐的嗡鸣。

但他还记得自己的使命。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中弹的腿,一瘸一拐地向炮台方向挪去。硝烟弥漫,视线模糊,他只能凭着记忆前进。

炮台……炮台还在吗?

当硝烟稍微散去时,林永明看到了让他热血沸腾的一幕。

炮台确实被炸毁了,但那四门重炮,因为炮身是铸铁铸造,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下来。虽然炮架损毁,炮身歪斜,但主体结构完整。

更关键的是,幸存的八个华人兄弟,正在那个内应炮兵的指挥下,用撬棍、用绳索、用一切能找到的工具,试图移动其中一门炮。

“林大哥!还活着!”有人看见了他,惊喜地大喊。

林永明踉跄着走过去。他的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伤口汩汩流血,但他顾不上包扎。

“怎么样?能用吗?”

“能用!”那个内应炮兵满脸烟尘,但眼睛亮得吓人,“炮身没坏,就是炮架毁了。不过不用炮架也能打——我们把炮身垫起来,调整好角度就行!”

“需要多久?”

“半刻钟!只要半刻钟!”

林永明抬头看向天空。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即将来临。而城外,明军的号角声越来越密集,总攻马上就要开始。

“快!我帮你们!”

堡垒北门,阿雄还活着,但只剩一口气。

他身边的十个兄弟,已经全部倒下。他自己身中三刀两枪,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面前,还有六个西班牙士兵,步步紧逼。

“投降吧,黄皮猴子。”一个西班牙军官用生硬的闽南语说,“投降,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阿雄咧嘴笑了,满口是血:“去你妈的。”

他举起手中的砍刀——刀已经卷刃,沾满血污,但依然紧握。

就在这时,堡垒内部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所有人都惊呆了。西班牙士兵回头望去,只见堡垒西侧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阿雄抓住这个机会,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最近的敌人。砍刀劈下,砍中了对方的脖子。几乎同时,三四支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倒下了,但脸上带着笑。

因为他看见,堡垒西侧,一门重炮的炮口,缓缓转向了王城城门的方向。

炮台这边,林永明和幸存的兄弟们终于把一门重炮调整到位。没有专业的炮架,他们用垒起的砖石和沙袋垫起炮身,用木楔调整俯角。炮口指向两百步外的王城城门——那扇包铁的木门,六十年来见证了无数次华人的鲜血。

“装弹!”内应炮兵大吼。

两个华人兄弟抬起一枚二十四磅实心弹——那是铸铁圆球,重得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搬动。炮弹顺着炮口滑入炮膛,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接着是发射药包。黑火药被丝绸包裹,塞进炮膛,用推杆压实。

“瞄准!”炮兵调整着炮身下的木楔,“再高一点……好,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永明一瘸一拐地走到炮后,看着那根即将点燃的火绳。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六十年的血债,三百多个家族的仇恨,五万多条人命,都在这一刻,凝聚在这门炮上。

“林大哥,你来点火。”炮兵把火把递给他。

林永明接过火把,深深吸了一口气。晨风吹过,吹散了硝烟,吹动了他染血的衣襟。远处,王城城墙上,西班牙守军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正慌乱地调转枪口。

但没有时间了。

林永明点燃了火绳。

嗤嗤的火花顺着火绳蔓延,像一条毒蛇爬向炮尾的火门。短短三息,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轰——

炮声震耳欲聋。后坐力让垫着炮身的砖石崩裂,炮身向后猛退,撞倒了两名兄弟。但炮弹已经出膛。

二百步的距离,对于二十四磅重炮来说,转瞬即至。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城门。

实心弹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迹,然后——

精准地命中了城门正中央!

包铁的木门在重击下像纸糊一样碎裂。铰链崩断,门板向内倾倒,烟尘弥漫。透过破洞,可以看见门后的西班牙守军惊慌失措的脸,可以看见王城内部的街道和建筑。

一炮,仅仅一炮,王城城门洞开!

“成功了!成功了!”幸存者们激动地拥抱、呐喊,泪流满面。

但林永明知道,这还不够。他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面龙旗——在刚才的爆炸和战斗中,他一直贴身保护着这面旗。

“阿雄!接旗!”他大喊,尽管知道阿雄可能已经听不见了。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是阿雄的弟弟阿勇,刚才一直跟在哥哥身边,哥哥让他躲在后面才活了下来。

“把旗……挂起来!”林永明把龙旗塞给他,“挂到最高处!让城外的人看见!让全马尼拉的人看见!”

阿勇接过龙旗,眼眶通红。他看了一眼哥哥倒下的方向,然后转身冲向堡垒最高处——那里有一座了望塔。

晨光中,他爬上摇摇欲坠的塔楼,把龙旗绑在旗杆上,然后用力升起。

褪色的龙旗在晨风中展开,迎着初升的朝阳,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和硝烟中盘旋、长吟。

那一刻,整个马尼拉城都看见了这面旗。

城墙上,西班牙守军目瞪口呆。

街头巷尾,躲藏的华人热泪盈眶。

而城外,正准备发动总攻的明军阵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郑成功站在靖海号的舰桥上,望远镜里,那面龙旗清晰可见。他的嘴角浮起笑意,然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全军——攻城!”

号角齐鸣,战鼓震天。明军如潮水般涌向马尼拉城,涌向那扇洞开的城门。

王城城门内,西班牙守军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城门虽然被轰开,但缺口不算太大,只能容三五人并肩通过。守军指挥官迅速调集了两百名火枪手,在城门后布下三排队列,准备用排枪封锁缺口。

“稳住!稳住!”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着,“援军马上就到!只要守住一刻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从城门缺口涌进来的,不是他预想中的明军步兵,而是——烟雾。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这是明军工兵特制的烟雾弹,用硝石、硫磺和特殊草药混合,燃烧后产生大量刺鼻浓烟。

“开枪!对着烟雾开枪!”指挥官慌忙下令。

火枪手盲目射击,子弹打在城门洞的石壁上,溅起火花。但烟雾太浓,根本看不见目标。

而就在这烟雾的掩护下,第一波明军已经冲了进来。

不是普通的步兵,而是铁人军——郑成功的亲卫精锐。他们身披轻甲,手持藤牌和腰刀,在烟雾中如鬼魅般穿梭。火枪手的排枪需要装填时间,而这个时间差,就是铁人军的屠戮时刻。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城门内的战斗迅速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西班牙火枪手在近战中根本不是铁人军的对手,防线在五分钟内崩溃。

但守军指挥官还没有放弃。他亲自率领五十名长矛手,在城门后二十步处结成了密集方阵。长矛如林,这是对付步兵冲锋最有效的阵型。

明军的第一波冲击确实被挡住了。三名铁人军士兵冲得太快,被长矛刺穿,挂在矛尖上抽搐。

但明军有备而来。

第二波冲进来的,是手持特殊武器的小队——狼筅手。这种武器起源于戚家军,长一丈八尺,前端有铁制的枝杈,专克长矛。

五名狼筅手并肩推进,狼筅前端的枝杈卡住长矛,让西班牙士兵无法收矛再刺。而狼筅手身后的刀盾兵则趁机突入,近身搏杀。

西班牙长矛方阵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第三波明军到了——这次是火枪手。他们在城门缺口处列队,虽然烟雾还未散尽,但距离只有二十步,根本不需要瞄准。

“放!”

排枪齐射。铅弹穿透烟雾,射入密集的西班牙方阵。惨叫声中,方阵彻底崩溃。

守军指挥官还想组织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铁人军从两侧包抄,狼筅手正面压制,火枪手持续射击。五十名长矛手,不到一刻钟,全部变成了尸体。

城门,彻底落入明军手中。

更多的明军如潮水般涌入,迅速向城内纵深推进。一部分去夺取城墙,控制制高点;一部分直扑总督府;还有一部分分兵占领军械库、粮仓等关键设施。

而城墙上,西班牙守军还在顽抗。他们居高临下,用火炮、火枪、滚木擂石阻击明军。但失去了城门,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这种抵抗注定是徒劳的。

更致命的是,城内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骚乱。

那些被西班牙人压迫了六十年的华人,那些躲藏在家中的菲律宾土着,那些甚至是被强征的非洲和印度奴仆,此刻都拿起了武器。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明确的指挥,但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把西班牙人赶出去。

巷战在各个街区爆发。明军正规部队在前面推进,华人义勇在侧面配合,菲律宾土着在后面支援。西班牙守军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圣地亚哥堡内,林永明还活着,但情况不妙。

大腿的枪伤失血过多,加上爆炸时的冲击,他已经虚弱到站不起来。幸存的八个兄弟围在他身边,试图给他包扎,但伤口太深,血根本止不住。

“别管我……”林永明艰难地说,“去……去帮王师……夺下总督府……”

“可是林大哥你……”

“快去!”林永明吼道,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血的沫子。

兄弟们含泪离开,只留下那个内应炮兵照顾他。

堡垒内已经基本没有战斗了。西班牙守军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阿勇还坚守在了望塔上,守护着那面龙旗。城外的明军已经控制了城门,正向城内纵深推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永明知道,自己看不到了。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伤口流失,能感觉到体温正在下降,能感觉到视线正在模糊。

“林大哥,撑住。”炮兵撕下自己的衣襟,用力扎紧林永明大腿根,“援军马上就到,军医……”

“没用了。”林永明虚弱地摇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陈,陈永华。我祖父是福建来的船匠,被西班牙人抓来修船,后来……”炮兵的声音哽咽了,“后来死在了船坞里。”

林永明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陈兄弟,你要活着……活着看到……西班牙人滚出吕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视线越来越模糊。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祖父和父亲。他们站在晨光里,微笑着向他招手。他还看见了阿雄,看见了今晚死去的所有兄弟,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他。

“祖父……父亲……”林永明喃喃道,“我……我报仇了……”

他的手垂落下来。

眼睛闭上了,但嘴角带着微笑。

陈永华跪在他身边,泪如雨下。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林永明身上,然后站起身,擦干眼泪。

堡垒外,喊杀声还在继续。明军已经推进到王城中心,总督府方向传来激烈的枪炮声。

陈永华捡起地上的砍刀——那是林永明用过的刀,刀身卷刃,沾满血污。他握紧刀柄,转身走出堡垒,走向战场。

了望塔上,阿勇看见了这一幕。他对着林永明的遗体深深鞠躬,然后继续守护着龙旗。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那面褪色的龙旗上,照在堡垒的废墟上,照在林永明安详的脸上。

他没能亲眼看到西班牙人投降,没能亲眼看到大明龙旗飘扬在马尼拉总督府,没能亲眼看到海外华人从此挺直腰杆做人。

但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六十年血债,今夜,他用血偿还。

而历史,会记住这一天。

记住这个黎明,记住这面龙旗,记住这些用生命打开城门的无名英雄。

马尼拉的天空,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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