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大臣也都神色各异,有惊讶,有骇然,有惋惜的。
王侍郎之女,王婉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几乎无法掩饰的狂喜与幸灾乐祸的光芒!
她死死掐住掌心才没笑出声来。
“好!太好了!”她在心中暗叫:“蓝婳君,看你这次如何收场!你的旧情人当众为你发疯,宁王的脸都被丢尽了!我看你这王妃还怎么当得安稳!”她甚至偷偷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更清楚地欣赏蓝婳君的狼狈和宁王的怒色。
而席间像她现在这般幸灾乐祸的女子大有人在。
因为蓝婳君得到了她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些年轻官员大多都噤若寒蝉,既想看戏,又怕引火烧身。
有的面露同情,多数是对蓝婳君同情。
一些与顾衡亲近的官员,兔死狐悲。
蓝婳君在顾晏秋开口瞬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指尖冰凉到麻木。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晏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中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而萧御锦面色平静,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瞬间压下。他甚至没有去看顾晏秋,而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侧的蓝婳君脸上。
只见她已经泪流满面。
人前失态。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
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流下的眼泪,看着她因另一个男人而失控。
她竟然……在为那个男人恐惧!为那个胆敢当众挑衅他、试图从他身边“夺走”她的男人恐惧!
她在害怕,害怕他杀了顾晏秋。
她竟然这般在意顾晏秋的性命,重要到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失了仪态,忘了身份,忘了她就坐在他萧御锦的身边?!
那他萧御锦算什么?一个她不得不依附、却时刻担心会伤害她“心上人”的暴君?一个需要用另一个男人的性命来“威胁”才能让她恐惧就范的……可笑的存在?
蓝婳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头猛地一颤,低下头,想要掩盖满脸泪痕,却让泪水流得更凶。
她死死咬着唇,才勉强止住喉间即将溢出来的呜咽。
……
逆子!这个逆子!
方才顾晏秋那句“离群哀唳云巅鹤,独守寒枝月下桐”砸下来时,顾衡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眼前黑了一瞬。手中的筷子也差险些折断。他这一出,已是将顾家拖入了万劫不复的火坑。
顾衡身边刚娶的新主母叶氏心中惊惧交加,这个孽障,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她简直要把顾晏秋骂上千百遍!
这个疯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众挑衅宁王!还是为了一个早就被宁王定下的女人!这不仅是找死,这是要把整个顾家都拖下水啊!
宁王萧御锦手段狠辣,睚眦必报!
他这些年清理的政敌还少吗?
哪一次不是雷厉风行,斩草除根?
顾晏秋今日这一出,顾衡的相位还能不能坐稳?
叶氏的心脏骤然紧缩。
她现在所有的风光都指望着顾衡的相位,若顾家一但失势,她这个顾家主母的尊荣体面,以及她儿子顾晏行的未来,岂不是都要因为这个庶子的疯狂行径而化为泡影?!
此刻叶氏心中对顾晏秋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个扫把星!她在心中叫骂,当年在顾家后宅就搅得鸡犬不宁,害死嫡母,连累嫡出,好不容易滚出京城,本以为眼不见为净,如今却又杀回来,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将整个顾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为了一个早就该断了念想的女人!就为了他那点可笑的爱情?
顾晏秋固然愚蠢,可她蓝婳君就没有错吗?
都怪她,若不是她这个不知廉耻狐狸精,一边吊着旧情人,一边又攀附宁王,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顾晏秋今日又怎会当众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
她若是早早断了顾晏秋的念想,安分守己待嫁,何至于有今日之祸?偏偏要惹得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闹得人尽皆知!
晦气!真是天大的晦气!叶氏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她父亲可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堂堂镇北王,若她真不愿嫁给宁王,大可向她父亲求助,蓝盛飞未必没有办法周旋。
可她却偏要摆出这副柔弱可欺,身不由己的模样!半推半就,既享受着宁王妃身份带来的瞩目,又引得旧情人为她发疯,这不是祸水是什么?
叶氏只觉得头痛欲裂。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得罪宁王已是灭顶之灾,如今还可能间接得罪手握实权的边关大将……顾家真是被顾晏秋坑到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