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战场约二十里外,一株极高古树的隐秘树洞中。
燕文广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满兽形符文的青铜古镜。
镜面并非映照实物,而是荡漾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央,呈现的正是那片怪石林地中,秦望“苦战”妖兽的模糊景象。
他施展的正是万兽山秘传“兽媒术”。
以一只预先布置在战场附近高处的二阶“通灵木枭”为媒介,共享其视觉。
此术对媒介要求颇高,通灵木枭灵智尚可,视力极佳,且性情相对温和易于控制,是远距离观察的理想选择。
但此术也有局限,无法感知气息、声音细节,且视野受媒介本身位置和状态限制,呈现的画面较为模糊,只能看个大概。
此刻,镜中景象虽然模糊,但燕文广依然能清晰看到秦望被三熊两豹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的模样。看到秦望衣袍破裂,身形踉跄,剑法虽猛却似乎缺乏更精妙的变化,应对妖兽的围攻显得颇为“吃力”。
“果然……”燕文广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冷笑,低声自语。
“‘倾海剑’名头虽响,终究是新晋金丹,根基或厚,临敌手段却显单一。除了那柄重剑和一手还算不错的水系爆炸法术,身法尚可外,未见其他特异之处。面对数只同阶妖兽围攻,便已如此狼狈,看来此前高估他了。”
他仔细观察着秦望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闪避。
“灵力消耗似乎颇大……应对裂地暴熊的正面冲击很是勉强,对幽影豹的偷袭更是反应迟缓,几次都差点中招……那身法虽然精妙,但似乎对灵力持续输出要求很高,他已经开始出现滞涩了……”
镜中,秦望又是一剑勉强劈退一头暴熊,自己却被另一头暴熊的掌风扫中肩头,虽以水元之力化解大半,身形仍是一个趔趄。左侧幽影豹觑得机会,闪电般扑向他后背!
“就是现在!”燕文广眼中精光一闪,仿佛预见到了秦望重伤。
然而镜中,秦望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似乎“福至心灵”般,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强行拧转,同时反手一剑撩出,剑锋险之又险地擦过幽影豹的腹部,带起一溜血花和凄厉的惨嚎。他自己也因这强行变招,气息“剧烈波动”,脸色更显“苍白”。
“哼,垂死挣扎。”燕文广冷哼一声,对秦望的评价再次降低。
“不过是凭借一股狠劲和不错的战斗本能硬撑罢了。若真有更强底牌,岂会等到现在还不施展?看来,所谓天衍宗真传,也不过如此。被药物和阵法略微影响的几只三阶妖兽,就逼得他底牌尽现,黔驴技穷。”
他心中盘算着:“裂地暴熊皮糙肉厚,足以消耗他大量体力和灵力;幽影豹速度诡异,专攻破绽,让他心神紧绷,难以喘息。如此下去,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他必定力竭,或是被幽影豹找到致命破绽。届时,就算他侥幸斩杀一两头妖兽,也必是强弩之末……”
镜中,战斗仍在继续,秦望的“处境”似乎越来越“艰难”。
他不再试图同时对抗所有妖兽,而是“被迫”开始游斗,试图将它们分散,但效果不佳,反而因为移动增多,灵力消耗似乎更快了。
终于,在一次与一头裂地暴熊的硬撼中,秦望“全力”催发剑气,将那头暴熊劈得翻滚出去,胸腹间留下一道狰狞伤口,鲜血狂涌,倒地一时难以爬起。
但秦望自己也似乎因为这一击消耗过大,身形晃动,剑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档”。
另一头伺机已久的幽影豹,如同真正的影子,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从秦望的视觉死角悍然扑出,直取其脖颈!
秦望似乎“惊觉”已晚,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同时挥剑格挡。
“铛!”剑刃与利爪交击,火星四溅。幽影豹被震退,但秦望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向侧后方跌撞出去,手中断浪重剑似乎都握得不太稳了。
而他所跌退的方向,恰好靠近一片乱石堆的边缘。在他身形不稳、灵力激荡的瞬间,一道不算强、却异常尖锐的灵力波动,似乎从他身上“无意”间泄露出来,擦过了乱石堆中某块看似普通的黝黑石头。
那块石头表面,一道极其隐晦的符文微微一闪。
嗡……!
一股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震动波纹,以那块石头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虽然强度似乎比预想的要弱一些,扩散的方向也略显散乱,但那股独特的“震灵”频率,依然清晰无误地传了出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某种平衡。
燕文广通过兽媒术“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震灵子被触发了?怎么感觉……波动有些弱,方向也有些偏?不过……也好,只要惊动了那家伙,目的就达到了。”
他将这细微的异常归结于秦望的灵力特性或当时状态的影响,并未深思。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秦望“愈发狼狈”的姿态上。
镜中,秦望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异常的震动,脸色“大变”,急忙想要稳住身形,远离那片区域。但他“气息不稳”,动作显得有几分“慌乱”。
就在这时,先前被他重创倒地的裂地暴熊挣扎着爬起,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却不再冲向秦望,而是带着伤,一瘸一拐地朝着密林深处逃去。
另一头被秦望剑罡劈伤的幽影豹,也哀嚎一声,舍弃了同伴,化作一道灰影窜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秦望“抓住机会”,强提一口气,剑光暴涨,将剩余那只因同伴逃窜而略有分神的幽影豹卷入其中。一番“激烈”的缠斗后,终于找到破绽,一剑洞穿了其咽喉。
看着幽影豹的尸体倒地,秦望以剑拄地,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额发,衣袍多处破损,沾染着血迹和泥污,模样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艰难”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妖兽的尸体和逃窜的方向,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庆幸”与“后怕”。
然后,他“勉强”收起断浪重剑,取出丹药服下,也顾不得处理妖兽尸体,便“踉跄”着,朝着远离沼泽核心、也远离震源的方向,迅速遁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树洞中,燕文广缓缓睁开双眼,青铜古镜光芒收敛。他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低声自语:
“果然已是强弩之末,连战利品都顾不上收取便仓皇逃窜……震灵子已触发,地龙蜥想必已被惊动。接下来,就看你在这暴怒的‘沼泽霸主’爪下,还能挣扎多久了。”
燕文广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算计与期待的光芒。
“计划顺利。下一步,便是等那地龙蜥将你逼入绝境,或是……直接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