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削弱且方向偏斜的“震灵波”,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足以打破深潭之下那亘古的沉寂与平衡。
“咕噜……咕噜咕噜……”
黑色泥潭中央,粘稠如浆的泥水突然剧烈翻腾起来,气泡从碗口大小迅速膨胀到磨盘般巨大,破裂时喷溅出带有刺鼻硫磺和腐臭味的浑浊气体。
整个泥潭仿佛变成了一锅烧开的沥青,开始剧烈地涌动、隆起!
地面开始震颤,起初是细微的、如同远处闷雷滚过的抖动,随即迅速加剧,变成了令人站立不稳的剧烈摇晃!
地面龟裂,泥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周围的古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根系被巨力扯断,纷纷歪斜倾倒。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大地厚重、泥沼腐朽以及纯粹暴虐妖力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眼睛,轰然降临!
这威压之强,远超之前那几只三阶妖兽的总和,带着一种近乎蛮荒的沉重感,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的区域。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地鸣与泥潭沸腾的咆哮。
秦望在震动初起时便已“脸色煞白”,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远离泥潭的方向“仓皇”飞掠。
他刻意没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遁光也显得有些“暗淡不稳”,仿佛真的是灵力消耗过大、难以为继。
“吼嗷——!!!”
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兽吼来形容的、沉闷、沙哑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咆哮,从泥潭深处传来!那声音仿佛蕴含着大地的愤怒与泥沼的窒息感,震得人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紧接着,泥潭中央猛地炸开!漫天泥浆如同黑色的瀑布倒卷上天!一个无比庞大的、覆盖着厚重粘稠泥甲、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狰狞头颅,破开泥浆,昂然抬起!
正是‘毒涎地龙蜥’!
即便秦望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头凶物的全貌时,心中仍不免凛然。
它的头颅便有小屋大小,呈扁平的三角形,覆盖着一层由干涸泥浆、矿物结晶和自身分泌物混合而成的暗褐色厚重“铠甲”,铠甲上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一双暗黄色的竖瞳,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灯笼,冰冷、暴戾、毫无情感,死死锁定了正在“逃窜”的秦望。
龙蜥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参差交错如同弯钩般的利齿,粘稠的、带着刺鼻酸腐气味的墨绿色毒涎,如同瀑布般从齿缝间滴落,落在泥潭中,立刻腐蚀出大片白烟和沸腾的泡沫。
其脖颈粗壮,连接着更加庞大的身躯,虽然大半还潜藏在泥潭之下,但显露出的部分已经如同移动的小山丘。
粗壮的四肢尚未完全露出水面,但其踏地引发的震动已让秦望“逃窜”的身影更加“颠簸”。
被从沉睡中强行惊醒,领地边缘还残留着陌生的战斗气息和入侵者,毒涎地龙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它甚至懒得去分辨那微弱的震灵波具体来源,直接将所有闯入其感知范围的活物,都视为必须碾碎的挑衅者!
暗黄色的竖瞳中凶光暴涨,它那庞大的头颅猛地一甩,巨口张开,一道水桶粗细、粘稠如浆、颜色暗绿的毒涎洪流,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浓烈的死亡气息,朝着秦望“踉跄”的背影暴射而去!
其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留下一条扭曲的毒雾轨迹。
秦望似乎“惊骇欲绝”,拼命催动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急闪。毒涎洪流擦着他原本的轨迹轰然落地!
“轰——!!!”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直径数丈、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坑内泥浆沸腾,毒烟滚滚,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化为飞灰!
仅仅是余波溅射,就让秦望的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滋滋”作响,仿佛随时可能被侵蚀穿透。
秦望“闷哼”一声,身形被气浪推得向前一个趔趄,显得更加“狼狈”。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反击,只是将《云水幻身诀》催动到看似“极限”。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更加飘忽不定、却总在关键时刻险之又险地避开毒涎喷射的淡蓝残影,在林间、石隙、水洼间急速穿梭。
毒涎地龙蜥见一击不中,更加暴怒。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从泥潭中彻底爬出,露出了全貌。
它体长超过十五丈,如同一条披着泥石铠甲的远古恶龙。
它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落地,都引发地动山摇,在松软的沼泽地面留下深深的巨坑。
它虽然体型庞大,速度相对于其体型而言并不算慢,尤其是在它自己的领地沼泽环境中,移动起来有种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流畅感,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碾压之势。
它开始追击秦望,一边移动,一边不断喷射毒涎。
暗绿色的毒液如同暴雨般倾泻,将大片大片的林地化为死亡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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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它那粗壮如攻城锤的巨尾,也不时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古木如同稻草般拦腰折断,巨大的岩石被抽得粉碎。
秦望“疲于奔命”。他时而如游鱼般在倾倒的树木间穿行,时而如飞鸟般掠过突起的礁石,时而猛地扎入一片水洼,借水汽隐匿身形,下一刻又从另一个方向冲出。
他始终与地龙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在地龙蜥毒涎喷射的有效边缘,也勉强在其巨尾横扫的范围之外,但又足够近,足以持续吸引其怒火和注意力。
偶尔,当地龙蜥因地形或自身动作稍显迟缓,露出破绽时,秦望会“抓住机会”,猛地回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蓝色剑气,或是数枚呼啸的“凝珠遥击”,精准地射向地龙蜥相对脆弱的眼睛、口腔内侧、或者关节连接处等部位。
这些攻击对于皮糙肉厚、防御惊人的地龙蜥而言,如同蚊虫叮咬,难以造成实质性的重创,但却足以让它更加烦躁和暴怒。
尤其是攻击眼睛时,虽然被它厚重的眼帘及时挡下,却也让它的追击动作出现短暂的迟滞和偏斜。
秦望的战斗看起来“惊险万分”。
好几次,毒涎几乎贴着他的身体飞过,腐蚀的毒气让他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巨尾扫起的罡风,好几次将他“吹”得身形失控,险些撞上旁边的山岩;为了躲避一次覆盖性的毒液喷溅,他甚至“不得不”硬着头皮从一片明显蕴含剧毒的瘴气团中穿过,出来时脸色更显“青白”,气息也“紊乱”到了极点。
秦望始终没有施展更强力的手段,甚至没有全力催动断浪重剑施展《狂澜剑诀》中威力更大的杀招。
他只是依靠身法、基础的剑气和《玄水滔天诀》中消耗相对较小的“凝珠遥击”进行骚扰和自保。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是一头暴怒的史前巨兽,在疯狂追杀一个“侥幸”未死、却已“油尽灯枯”、只能凭借精妙身法苟延残喘的“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