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古树树洞中。
燕文广面前的青铜古镜,波纹剧烈荡漾,呈现的画面比之前更加模糊晃动。
这是“通灵木枭”被地龙蜥那恐怖的威压和战斗余波所惊扰,难以稳定观察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镜中那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场景,以及秦望那“渺小”而“狼狈”的身影,依旧清晰可辨。
他看到秦望被地龙蜥追得“抱头鼠窜”,每一次躲避都显得“惊险万分”,气息“萎靡不堪”,反击如同“隔靴搔痒”,完全无法对地龙蜥造成威胁。
“果然……面对真正的三阶巅峰妖兽,他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燕文广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眼中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淡淡的不屑。
“连撼动其防御都做不到,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之前那点对付普通三阶妖兽的本事,在地龙蜥面前,简直可笑。”
他仔细观察着秦望的“挣扎”。
“身法确实精妙,可惜,灵力不济,后力不继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看,刚才那次躲避毒瘴,他的护体灵光差点溃散!脸色也差到了极点……嗯?他还敢回头攻击?真是不知死活……哦,果然,毫无效果,反而差点被地龙蜥的甩尾击中……啧啧,真是狼狈啊。”
燕文广完全沉浸在自己对局势的“精准”判断中。
秦望那“拙劣”的反击,配合地龙蜥无可匹敌的威势,让他彻底相信,秦望已经是强弩之末,底牌尽出,如今只是在凭借最后一点求生本能苦苦支撑。
“看来,都不需要我出手了。”燕文广惬意地靠在树洞壁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毒涎地龙蜥的领地意识极强,怒火一旦被点燃,不将闯入者彻底撕碎或驱逐出领地范围,绝不会罢休。以秦望现在这状态,能再支撑半个时辰都是奇迹。大概率,他会力竭,然后被毒液腐蚀成一滩脓水,或是被那巨尾拍成肉泥……”
他甚至开始盘算秦望死后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以及如何利用这个“意外”,进一步巩固二皇子的地位,加深大夏对万兽山的依赖。
镜中,战斗仍在持续。
秦望的身影在一次惊险地避开地龙蜥的扑击后,似乎“终于”抓住了一个空隙,猛地加速,朝着远离泥潭核心区的方向“亡命”飞遁,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丝,但遁光依旧“黯淡”,显然是在“透支”灵力。
地龙蜥狂怒地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碾碎沿途一切障碍,紧追不舍。
但它庞大的体型和相对较慢的转向速度,在复杂林地中追击一个一心逃窜、身法灵活的“小目标”,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加上秦望似乎“慌不择路”,专挑林木茂密、怪石嶙峋、地形复杂的地方钻,更是增加了地龙蜥追击的难度。
一追一逃,渐渐远离了泥潭核心区域。
当龙蜥追到一片布满尖锐石笋、狭窄沟壑的区域边缘时,它庞大的身躯受到了明显的地形限制,速度不得不放缓。
而秦望则“趁机”再次拉开一点距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更远处的密林之中。
龙蜥在领地边缘愤怒地徘徊、咆哮,毒液将大片石笋腐蚀得坑坑洼洼,巨尾抽打得山石崩裂,但它似乎确实不愿轻易远离自己的核心巢穴太远。
在疯狂发泄了一通后,它那双暴戾的竖瞳死死盯着秦望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甘的隆隆低吼,最终还是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泥潭方向返回,每一步都带着滔天的怒气。
青铜古镜中的画面,随着“通灵木枭”视角的跟随,最终定格在秦望那“狼狈不堪”、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暗淡遁光,以及地龙蜥那庞大而暴怒的、缓缓退去的背影上。
燕文广缓缓收起古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笑容。
“结束了。”他低声自语。
“即便没死在龙蜥的直接攻击下,以他刚才展现出的状态,身受剧毒,灵力枯竭,心神损耗殆尽,在这危机四伏的外圈,也绝无生还可能。或许,都不用等到其他妖兽发现,他自己就会因伤重或毒发而倒毙在某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眼中精光闪烁。
“秦望一死,天衍宗那边……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场。不过在此之前……”他望向秦望“逃窜”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或许,我该去‘确认’一下这位天衍宗真传的最终结局?顺便……看看能否在他身上,找到些有趣的东西。毕竟,一位真传弟子,总该有点‘遗物’才是。”
一缕冰冷的杀机,在他眼底悄然掠过。
之前的谨慎与远观,似乎已被这“唾手可得”的胜利和后续巨大的利益前景所冲淡。他决定,亲自去为这场精心策划的猎杀,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并收取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树洞,朝着秦望“消失”的方向,飘然而去。
而在远处,那片“侥幸”逃脱地龙蜥追杀的密林中,秦望靠在一株巨树后,脸上那副“苍白虚弱”、“惊魂未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他气息平稳,眼神清澈锐利,除了衣袍破损、沾染了些许尘土外,并无明显伤势。
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龙蜥并未追来,且周围也无其他异常气息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弧度。
“演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钓鱼’了。”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寻了一处相对隐蔽、却又并非完全无迹可寻的所在,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复”。
只是这一次,他的“调息”显得更加“吃力”和“缓慢”,气息起伏“剧烈”,眉头紧锁,仿佛正在与体内的“剧毒”和“重伤”做殊死搏斗。
陷阱已成,猎物已入彀。现在,就看那条自以为是的“黄雀”,何时会忍不住,亲自飞下来啄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