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的走廊里,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丁字号牢房区门口的四名日军守卫,百无聊赖地站着岗。其中一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对于他们来说,这又是一个平静而乏味的夜晚。他们看守的,是一个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的叛徒,不会有任何人来劫狱。
十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李默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他的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十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他对着身边的钱虎,做了一个最后的眼神确认。
十一点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监狱的西北方向,遥遥传来。声音不大,像是远处的工地施工,或是某个仓库的意外爆炸。但在这死寂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
监狱里,瞬间骚动起来。
院子里的警报器,发出了刺耳的尖啸。探照灯开始疯狂地转动,四处扫射。巡逻队杂乱的脚步声和军官的呵斥声,响成一片。
丁字号牢房门口的四名守卫,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动了。他们下意识地,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怎么回事?”
“好像是乱葬岗那边。”
机会,就在这一瞬间。
在他们分神的刹那,五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的恶鬼,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暴起发难。
李默的目标,是站在最左侧的那名守卫。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那名守卫只觉得脖子一凉,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钱虎和另外三名战士,也同时动手。他们的动作,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配合得天衣无缝。捂嘴,割喉,拖拽。一气呵成。
短短三秒钟,四名守待,全部被无声地解决,并拖入了黑暗的角落。
李默捡起其中一名守卫身上掉落的钥匙,迅速打开了丁字号牢房区的那道铁门。
门后,是一条阴暗潮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和腐朽的气味。
走廊的尽头,还有两名守卫。他们也听到了爆炸声,正端着枪,警惕地望着入口的方向。
看到铁门被打开,他们愣了一下。
“谁?”其中一人用日语喝问。
回应他的,是李默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发出的两声轻微的“噗噗”声。
两名守卫的眉心,同时爆出一团血花,仰天倒下。
李默没有片刻停留,他带着人,快步冲向走廊的最深处。根据图纸,那里,就是方汉民的牢房。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目标牢房的时候。
异变突生。
他们侧面的一间牢房的铁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囚服,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的手上,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根铁棍。
他看到李默等人,明显也愣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条走廊另一端的锅炉房方向,也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锅炉房的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七八个同样穿着囚服的汉子,手持着各种简陋的武器,扳手,铁锹,甚至还有磨尖了的饭勺,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这条走廊。
两拨人,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不期而遇。
空气,瞬间凝固。
李默的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那个手持铁棍的高大男人。
而那个男人,和从锅炉房冲出来的那群人,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警惕地看着李默这群穿着日军制服的不速之客。
“自己人。”
“别开枪。”
两个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来自李默。
一个来自那个高大的男人。
高大男人死死地盯着李默,他的目光,在李默等人手中的日式武器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默的眼睛上。
“五角星。”高大男人突然低声说出了一个词。
李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柳树。”他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
暗号,对上了。
高大男人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狂喜和激动。他扔掉手中的铁棍,向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
“别废话。”李默打断他。“你们救人,我们杀人。目标,最里面那间。”
高大男人立刻明白了李默的意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就在隔壁。你们要杀的叛徒,是方汉民?”
“是。”
“好。”高大男人不再多问,他对着从锅炉房冲出来的同伴一挥手。“行动!救老张出去!”
那群人立刻冲向方汉民隔壁的一间牢房,用带来的工具,开始暴力破拆门锁。
李默则带着钱虎,来到了方汉民的牢房前。
牢房的铁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李默通过观察窗,向里看去。
牢房里,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他衣衫褴褛,头发像一团乱麻,浑身散发着恶臭。如果不是那张依稀还能辨认的脸,李默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国军将领,方汉民。
!听到外面的动静,方汉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恐。
钱虎用从守卫身上搜来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李默走了进去。
方汉民看到李默,先是一愣,随即,那丝惊恐,变成了滔天的怨毒和仇恨。
“李默!”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吼着向李默扑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害得我好惨啊!”
李默侧身,轻易地躲开了他的扑击。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后颈上。
方汉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默爷,就这么解决他?”钱虎问。
“不。”李默将方汉民拖到墙角。“戏,才刚刚开始。”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和一些贴着标签的小瓶子。
他抽出一支注射器,吸入了一种透明的液体。
“这是什么?”
“一种神经毒素。缴获的。会让他在极度痛苦和幻觉中死去。死后的尸体上,会留下明显的挣扎和痉挛痕迹。”李默一边说,一边将针头,刺入了方汉民的颈部动脉。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出另一支注射器,抽了一些方汉民的血液,然后,将这些血液,洒在了牢房的墙壁和地板上。
他用匕首,在方汉民的囚服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子,伪装成打斗的痕迹。
最后,他将一把从日军守卫身上缴获的,沾着血的匕首,塞进了方汉民的手里。
整个过程,冷静,专业,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好了。”李默站起身,看着自己布置好的一切。“一个因为泄露机密,而被灭口的叛徒。死前,还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反抗。”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的门,被成功打开。高大男人和他的同伴,搀扶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多谢同志的掩护。”高大男人走到李默面前,感激地说道。“我叫陈山。这位,是我们的张教授。”
“不用谢。”李默的目光,在那个张教授身上停留了一秒。“我们还有三分钟撤离。你们的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陈山点头。“我们从排污管道走。”
“好。那就在地狱的出口,再见了。”
李默说完,不再停留,带着钱虎等人,转身就走。
他走到方汉民的牢房门口,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颗微型炸弹。他将引爆时间,定在了一分钟后。
他将炸弹,扔进了牢房的角落。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