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荒原的寒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吐鲁帖木儿带着残兵踉踉跄跄地逃窜,身后的朱槿标翊卫却按兵不动,只是像猫戏老鼠般冷眼旁观,任由这队败兵在绝望中远去。
这位兀鲁兀部的猛将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要碎裂,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被一个中原小子用诡计生擒,又像赶苍蝇似的随意放走,这是他戎马半生最大的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首领,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身边的亲兵缩着脖子,声音发颤,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经历过之前的埋伏,这些草原勇士早已被标翊卫的火器打怕了。
吐鲁帖木儿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他回头望向河谷方向,猩红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嘶吼道:“怎么办?召集残部!我要让朱槿那小子血债血偿!”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明镜似的——经过第一次惨败,麾下将士早已胆寒,再无往日的悍勇。可耻辱彻底冲垮了理智,他不信自己堂堂草原第一猛将,会敌不过一个中原来的毛头小子。
三天后,吐鲁帖木儿勉强收拢了溃散的残兵,又用武力胁迫附近几个小部落出兵,总算凑出一万余人马。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急于冒进,而是派出大量斥候四下探查,打算摸清朱槿的动向,找准机会偷袭复仇。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朱槿的哨骑尽收眼底。
朱槿怀中的玉佩舆图早已将吐鲁帖木儿的位置标注得一清二楚,对方的每一步谋划,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朱槿顺势将营地扎在一处水草丰美的山谷,故意在营外堆起高高的粮草垛,只留少量士兵巡逻守卫,营造出防备松懈的假象,专等吐鲁帖木儿上钩。
深夜,月色朦胧,吐鲁帖木儿带着人马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山谷,见明军营地灯火稀疏,守卫昏昏欲睡,顿时大喜过望,压低声音下令:“冲进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可刚冲进营地,刺鼻的干草味就扑面而来——营地里的“粮草”全是裹着麻布的草人,四周静得可怕,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处诱敌营地是朱槿精心布置的陷阱:山谷两侧的山坡早已被标翊卫将士占据,他们用干草和麻布伪装身形,手中的燧发枪早已装填完毕,枪口齐刷刷对准山谷入口;营内的草人不仅能迷惑敌人,更能阻挡骑兵冲锋的势头;而营地深处的几顶空帐篷,则是为了让吐鲁帖木儿误以为主力在此,彻底放松警惕。朱槿自己则坐镇山坡高处,将下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就等敌人钻进包围圈。
“不好!是埋伏!”吐鲁帖木儿脸色骤变,亡魂皆冒,嘶吼着转身就要撤退。
“放!”
朱槿的声音从山谷两侧传来,冰冷而有力。紧接着,密集的燧发枪声骤然响起,“砰砰砰”的声响震耳欲聋,铅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吐鲁帖木儿的人马挤在狭窄的山谷入口,进退两难,根本无处躲闪,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标翊卫将士借着月光精准收割生命,更有两队轻骑从山谷两侧疾驰而出,像两把尖刀般切断了敌人的退路,将整个包围圈彻底封死。
混乱中,吐鲁帖木儿挥舞弯刀奋力砍杀,可更多的将士围了上来,长枪短铳齐出,将他的退路彻底堵死。没过多久,两名身强力壮的标翊卫就从侧面扑来,一人按住他的胳膊,一人锁住他的脖颈,硬生生将他按在地上,再次成了阶下囚。
“朱槿!你这个卑鄙小人!只会耍阴谋诡计!有本事跟我正面决战!”吐鲁帖木儿被押到朱槿面前,依旧嘴硬,死死瞪着对方。
朱槿蹲下身,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战场之上,兵不厌诈。你自己愚蠢,钻进我的圈套,怪得了谁?上次放你回去,是让你好好反省,没想到你这么不长记性,还敢来送人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兀鲁兀部的勇士,绝不屈服!”吐鲁帖木儿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朱槿笑了笑,挥了挥手:“杀你没意思。再放你回去,好好整顿兵马,下次再来找我报仇。记住,别再这么蠢了。”
再次被放走,吐鲁帖木儿的心态彻底崩了。他看着身边仅剩的六千余人马,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再也不敢轻视朱槿。可耻辱和愤怒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胸膛,他咬牙发誓,一定要找到朱槿的破绽,将这个中原小子碎尸万段,一雪前耻。
这一次,吐鲁帖木儿总算学乖了。他不再主动寻找朱槿,而是带着人马退守一处必经的水源地,打算凭借地利断了朱槿的粮草和水源,将这支明军困死在草原上。他坚信,朱槿的标翊卫再能打,也扛不住缺水缺粮的困境,到时候自己就能不战而胜。
可他万万没想到,朱槿早就料到了他的心思。标翊卫出发前携带了充足的水囊和压缩干粮,又提前劫掠了附近几处北元粮草囤积点,根本不愁补给。反而吐鲁帖木儿的人马守在开阔的水源地,目标暴露无遗,成了标翊卫绝佳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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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没有急于发动进攻,而是采用疲敌之策:白天派几队轻骑轮番骚扰,用弓箭和火枪袭扰敌人营地,让他们无法安心休整;晚上则派士兵摸到营地附近放火烧帐篷,制造混乱。连续数日下来,吐鲁帖木儿的将士们昼夜不得安宁,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至谷底,不少人甚至趁夜逃跑,队伍越打越少。
就在吐鲁帖木儿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之际,朱槿终于下令发动总攻。标翊卫将士兵分三路,中路主力摆出三段式射击阵型,燧发枪交替开火,密集的火力网像一张大网般罩向敌人;左右两路轻骑则借助速度优势,从两侧迂回包抄,直插敌人腹地。吐鲁帖木儿的人马早已疲敝不堪,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瞬间溃不成军。他亲自挥刀督战,却根本挡不住溃败的势头,混乱中再次被标翊卫士兵生擒。
总攻发起时,朱槿亲自坐镇中军,手中令旗一挥,三路兵马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中路的三段式射击堪称教科书级别,第一排士兵射击完毕立刻后退装填,第二排士兵随即补上,枪声从未间断,铅弹像雨点般落在敌阵中,将吐鲁帖木儿的人马打得抬不起头;
左右两路轻骑则避开正面火力,借着草原的起伏地形快速穿插,很快就绕到了敌人后方,将其退路切断。吐鲁帖木儿的将士们本就疲惫不堪,此刻被前后夹击,瞬间陷入恐慌,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吐鲁帖木儿见势不妙,想要带领亲信突围,却被几名标翊卫死死缠住,他拼尽全力砍伤两人,可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最终被一记闷棍打晕在地,再次成了俘虏。
“这次,你服了吗?”朱槿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吐鲁帖木儿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伤,眼中满是绝望,却依旧嘴硬:“你你是靠消耗才赢的,不算真本事!有本事跟我正面硬拼!”
“呵呵,能赢就是本事。”朱槿懒得跟他废话,再次下令放他走,“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下次还被我抓住,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三次被放走,吐鲁帖木儿彻底陷入了疯狂。他已经不管不顾,拼尽所有力气召集人马,甚至不惜动用了兀鲁兀部的老弱残兵,勉强又凑出一万余人。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谋略,孤注一掷,打算与朱槿正面硬拼,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报仇。
可正面交锋,恰恰是朱槿最希望看到的。标翊卫的燧发枪在正面战场上优势更加明显,朱槿将四千将士排成整齐的方阵,三段式射击轮番展开,密集的火力网像一道铜墙铁壁,瞬间就将吐鲁帖木儿的人马冲垮。吐鲁帖木儿虽然勇猛,带着亲信拼命冲锋,却根本近不了标翊卫的方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一个个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当他第四次被标翊卫按住时,整个人都瘫软了,再也没有了半点挣扎的力气。他看着身边仅剩的不足五千人马,眼神空洞——从最初的一万精锐,到现在的残兵败将,短短数日,自己带来的原班人马只剩两千,其他都是临时征调的乌合之众。而朱槿的标翊卫,自始至终,竟然没有任何人员死亡!
“放放我回去”吐鲁帖木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朱槿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松绑。他看着眼前这头被彻底打垮的“困兽”,心中清楚,吐鲁帖木儿已经快撑不住了,但这还不够。他要的不是对方的恐惧,而是彻底的臣服,是能牵制北元主力的棋子,是能让草原各部敬畏的威慑。
吐鲁帖木儿踉踉跄跄地爬上马,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残兵,心中充满了绝望。他再也不敢去找朱槿报仇了,更再也瞒不住这个消息了。如果继续隐瞒,等到朱槿将整个草原搅得天翻地覆,兀鲁兀部就真的要彻底覆灭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残兵下令:“传我命令,立刻回和林,向汗庭禀报实情!”
和林,北元王庭。
黄金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北元皇帝爱猷识理达腊端坐在高高的汗位上,脸色铁青如铁,锐利如刀的眼神扫视着下方的文武大臣,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他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华贵皮袍,腰间挂着象征皇权的白玉牌,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只是此刻,这份威严被怒火包裹,显得愈发恐怖。
“废物!都是废物!”爱猷识理达腊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案上的酒杯被震得高高跃起,酒液泼洒而出,溅湿了他的龙袍,“一万精锐!朕给了吐鲁帖木儿一万精锐!让他去剿灭一个小小的朱槿,结果呢?他不仅折损了五千多人马,还被朱槿生擒了四次!四次啊!”
爱猷识理达腊哪里知道,吐鲁帖木儿如今剩下的五千人马,早已不是最初的一万精锐——其中大半是临时征调的杂兵,真正的兀鲁兀部精锐,折损得只剩两千不到。
若是让他知道,吐鲁帖木儿为了凑数,前后征调了近两万兵马,最终折损不下万人,怕是当场就要气得吐血,甚至将吐鲁帖木儿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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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大臣们的心上。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这位盛怒的皇帝,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爱猷识理达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挥师南下、攻打开平卫的准备,徐达的十万明军虽然强悍,但北元也集结了主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吐鲁帖木儿的惨败,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一个朱槿,带着四千人马,就能在草原腹地横冲直撞,搅得北元后方鸡犬不宁。如果不尽快将他剿灭,等到自己挥师南下攻打开平卫,朱槿必然会在后方偷袭,到时候北元大军腹背受敌,定然会有灭顶之灾。
“诸位爱卿,”爱猷识理达腊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朱槿已成心腹大患,必须尽快铲除。朕决定,暂缓南下攻打开平卫,调集草原各部兵马,全面进入草原,围剿朱槿!你们有什么意见?”
大帐内依旧一片寂静,过了片刻,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陛下英明。”
众人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北元的名将,扩廓帖木儿,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王保保。他身着厚重的铠甲,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大步走到大帐中央,躬身行礼:“朱槿此人,心思缜密,擅长谋略,手中的燧发枪更是我草原骑兵的克星。吐鲁帖木儿轻敌冒进,惨败在所难免。如今陛下决定调集各部兵马围剿,正是时候,可一举将此心腹大患铲除。”
“王保保,你说说,该如何围剿?”爱猷识理达腊问道,语气中带着信任。
听到“朱槿”二字,又听闻吐鲁帖木儿被生擒,王保保的身体猛地一僵,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段屈辱的记忆——当初他被朱槿生擒,为了保命,不得不独木渡江狼狈逃窜,无数将士死在那场追击之中。
那段记忆早已成了他的心魔,挥之不去。更何况,朱槿还抢走了他的妹妹,此仇不共戴天。
他的妹妹草原最尊贵的郡主,居然为了这个朱槿写信劝降自己。
想到这里,王保保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闷与怒火,眼神也变得愈发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抬起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朱槿虽然强悍,但毕竟是客场作战,粮草补给全靠劫掠,这是他最大的弱点。我们可以调动各部兵马,封锁草原上的水源地和粮草囤积点,彻底切断他的补给线。同时,派出多支精锐骑兵,分路搜索,一旦发现朱槿的踪迹,就死死缠住他,不与其硬拼,只消耗他的体力和粮草,等待主力汇合,将其围歼。”
说完,王保保再次躬身,语气坚定地请缨:“陛下,朱槿此人狡猾多端,又与臣有不共戴天之仇,臣愿亲自挂帅,率领大军围剿朱槿!”
他心中暗下决心,这一次,在自己熟悉的草原地盘上,他一定要亲手斩杀朱槿,彻底除掉这个心魔,一雪前耻。
“好!就按你说的办!”爱猷识理达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朕任命你为兵马大元帅,统筹围剿事宜。草原各部,必须无条件听从你的调遣,谁敢违抗,以通敌论处!”
“臣,遵旨!”王保保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上前领命,大帐内压抑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一些。
人群中,蔑儿乞部的首领忽都,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死死低着头,不敢让别人看到自己惊恐的表情,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天,汗帐议事,爱猷识理达腊下旨,让蔑儿乞部作为大军先锋,一个月后率先攻打开平卫城门,为后续大军开路。开平卫是明军的重镇,城防坚固,守军精锐,先锋部队无异于去送死。蔑儿乞部本就弱小,这一去,必然是全军覆没,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自己的营帐,忽都心中满是绝望。他坐在帐内,捧着一壶劣质的马奶酒,大口大口地灌着,酒液又酸又涩,却根本解不了心中的愁苦。帐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矮桌和几张破旧的矮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灰暗无光。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肃穆的佛号突然在营帐门口响起,打破了帐内的死寂。忽都猛地抬头,只见那个在汗帐中站在杜尔伯特部首领特尔格台什身后的黑袍僧人,正静静地站在营帐门口。他身形消瘦,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袍,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静静望着他,将他心中的愁苦与绝望尽收眼底。
“是你?”忽都心中一惊,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警惕地盯着对方,“大师找我何事?”在他看来,杜尔伯特部在瓦剌族群中的地位本就不高,比自己的蔑儿乞部强不了多少,这个跟着特尔格台什的僧人,也未必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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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缓步走进营帐,目光扫过帐内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忽都手中的酒壶上,声音平淡无波:“施主心中有愁,何至于借劣质浊酒消愁?”
忽都冷笑一声,重新坐下,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皮袍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大师说笑了,我一个小部落首领,能有什么愁事?”
“施主何必自欺欺人?”道衍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汗帐议事,施主被任命为先锋,率部攻伐开平卫,此去十死无生,蔑儿乞部恐将覆灭。施主心中的愁苦与绝望,贫僧都看在眼里。”
忽都心中一震,握着酒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神愈发警惕:“大师到底想说什么?”
“贫僧此来,是为帮施主。”道衍缓缓说道,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施主信贫僧,贫僧可保此行蔑儿乞部上下安然无恙,无一人伤亡。”
“你说什么?”忽都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颤,“这不可能!开平卫防守严密,先锋部队就是去送死,你怎么可能保我部安然无恙?”
“贫僧自有办法。”道衍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施主只需相信贫僧,到时候照贫僧的意思做即可。”
忽都还是不信,他用力摇了摇头:“大师,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道衍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说道:“施主无需多问,一个月后,自会见分晓。无论如何,施主现在唯一能保全部落人马的,就只有相信贫僧。”
忽都沉默了。他知道,道衍说的是实话,自己根本没有其他选择。要么相信这个神秘的僧人,赌一把;要么带着整个部落去送死,让蔑儿乞部彻底消失在草原上。思索了良久,他抬起头,看着道衍,眼神中带着挣扎与期盼:“你要我做什么?”
道衍微微一笑,眼神深邃:“等到你们人马安全回归草原部落的时候,贫僧自会告知。”
“你就不怕我到时候反悔?”忽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道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过了片刻,他双手合十,再次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后,转身走出了营帐,留下忽都一个人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
此刻,在黄金大帐内,听到爱猷识理达腊决定暂缓攻打开平卫,转而调集各部兵马进入草原围剿朱槿的消息,忽都哪怕再蠢笨,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个黑袍僧人,道衍,根本就是和朱槿一伙的!
冷汗顺着忽都的额头流下,浸湿了额前的头发,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猛地想起了道衍的话,“一个月后自会见分晓”,“保你部安然无恙”。原来,道衍早就料到了汗庭会改变主意,根本不会让他去攻打开平卫这个必死之地!
“那么说,杜尔伯特部的特尔格台什,也和他们是一伙的?”忽都心中暗道,后背的寒意更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瞬间明白了道衍的意思。所谓的“照他的意思做”,根本就是让自己在围剿朱槿的时候出工不出力!只要自己不真的和朱槿拼命,敷衍了事,蔑儿乞部自然就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回到草原。
想通了这一点,忽都紧绷了一个月的精神瞬间放松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他微微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庆幸与后怕。至少,自己的部落,那些跟着自己出来的族人,都能活着回去了。
黄金大帐内,爱猷识理达腊还在部署围剿事宜,王保保正在调配各部兵马,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忽都,心态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绝望变成了庆幸。
而此刻的草原深处,朱槿正带着标翊卫,朝着下一个北元粮草囤积点进发。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大规模围剿,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他的七擒之路,才刚刚走到一半,更凶险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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