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这一觉本该沉眠无梦,可后半夜,一种被紧紧束缚的感觉将她拖进了半醒的迷蒙。
眼睫轻颤,将醒未醒之际,耳边忽然贴上一片压抑而滚烫的气息。
“小草……”
那声音裹着浓重的渴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噬殆尽。
她想挣扎,身体却沉重得动弹不得。
幽沉又含怨的低语,断断续续地钻进耳中:
“什么时候才能……”
渐渐的,她听见了鼓声——不,是心跳。
“砰咚、砰咚……”
一声接着一声,不曾停歇,像绵密无形的丝网,将她全身缠绕、包裹,直至沦为无力挣脱的猎物。
……
小草从梦中醒来,望着头顶暗红的床幔,怔了好一会儿,昨日的一切才渐渐清晰回笼。
她想坐起身,浑身却像被重物碾过似的,疼得厉害,连动一下都勉强。
——先是跨境界使用多人传送阵,又强行施展新阵对抗圣阳之火,这般消耗,怕是要休养不少时日了。
她轻轻叹气,侧过脸看向身旁,莱斯若特并不在。
这个时间,他大概在药浴池中吧。
收回视线,小草想起之前答应阿奴他们今晚回去。如今出了意外,总得说一声。
她点开通讯器,向阿奴拨去了视频请求。
铃声响起,是一段舒缓的小提琴曲。
小草一听就知道出自阿奴之手。她甚至分神想了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换一个铃声。
“城主。”
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屏幕那头,除了阿奴,阿赛贝拉也在。
“落日城这两日有什么事发生?”她开口问道。
阿奴面色凝重:“盖瑞家的家主昨日来找您,说雪绒地区下了新通知,停止向落日城供应食品。”
动作竟这么快。
小草眉头微蹙。
阿赛贝拉接着说道:“城主,奇亚公司内部也传出风声,准备撤走设在落日城的分公司。”
她才刚开始接管医疗部,就遇上这样的事,心中焦急,却又无力改变。
落日城资源匮乏,几乎一切都依赖外部输入。一座贫穷又闭塞的小城,创造不出多少经济价值,城中又多是魔力低下的吸血鬼,其他地区的医药公司自然不愿涉足。
多年来,奇亚是唯一愿意在此设立分公司的企业,垄断了城内近九成的药品供给。
小草脸上并未露出讶色。
自从对古拉家主说出结束合作的话,她就料到落日城将迎来一场经济风暴。
破局之法,她心里已有大致设想,却并无十足把握。
“阿奴、阿赛贝拉,你们先和塞安、伊达一起稳住城内各方势力,”小草声音平稳,“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所有问题。”
城主虽与自己年纪相仿,行事却沉稳果断,听她这么说,阿赛贝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神色稍定。
小草见他们情绪稍稳,继续说道:“另外,我暂时无法返回落日城。”
阿奴眼中浮起担忧:“和古拉地区的谈判……不顺利吗?”
何止是不顺利。小草摇头:“我与古拉家主谈崩了,雪绒地区将全面终止与落日城的所有合作。”
阿奴顿时明白了:“所以这两日发生的事,都是那边……”
“嗯,”小草颔首,“古拉家族企图通过外债和经济手段控制落日城,我虽不知他们最终目的为何,但再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阿赛贝拉忍不住问:“经济上或许还能勉强撑一段时日,可外债催还怎么办?”
“王城会替我们承担,不必担心。”小草语气平静。
阿赛贝拉难掩讶异。王城多年来除了拨发有限补助,几乎不过问这座属城的生死,如今怎么会突然出手相助?
“塞安和伊达呢?他们在做什么?”小草忽而问道。
“他们按你的吩咐,正在城内五个区挑选守卫。”阿赛贝拉期间去看过一眼,虽然城主没有细分要求,但他们俩从身高、体质到魔力值都定下了一套标准。
到现在,三十个名额还没填满一半。
小草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房间内响起了脚步声。
“醒了?”
低沉的嗓音传来,小草下意识“嗯”了一声,看到视频里阿赛贝拉和阿奴的神情,才反应过来,连忙想要关闭通话。
但晚了一步。
一道黑发如瀑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湿润的水汽。浴袍系得松散,隐约透出底下的肌理线条。
阿赛贝拉和阿奴看着屏幕中突然出现的身影,瞬间怔住。
王、王上!
再看背景……城主似乎是躺在床上的?
而且城主刚刚说,王城会替落日城偿还那二十五亿多的外债……
所以……难道王上和城主是这种关系?
之前特意让她和塞安陪同过来,根本不是偶然。
阿赛贝拉自觉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看着两位助手瞬息万变的表情,小草就知道他们误会了。
“不是这样,我和王上……”
“城主,我突然想起和阿奴还有事要忙,先挂了!”阿赛贝拉唯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匆忙按下挂断键。
小草:“……”
她很想说,自己和王上是很纯粹的亲情关系。
但他们明显——不信,且不想听。
迟滞片刻,小草看向莱斯若特,苦着脸问:“王上,他们大概误会我们俩的关系了。”
莱斯若特将手背贴在她额前,确认温度正常,才平静道:“无事,他们不会乱传。”
重点是“不会乱传”吗?是“误会”啊。
小草心中无声呐喊,可对上莱斯若特的眼睛,里面是一片“误会就误会,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坦然。
嗯,只要他们俩自己清楚这是纯粹的亲情关系,就够了。
她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渐渐平复下来。
“王上今天身体怎么样?圣阳之火有反复吗?”她转开话题,视线不由得落向莱斯若特的胸膛。
浴袍中间微敞,但阴影恰好掩住了那处,欲露还藏,随着躬身的动作微微起伏。
小草的视线下意识透过那缝隙往里探去。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逾越的举动,她身体一僵,慌忙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
然而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搭在浴袍衣襟边缘上,将那片阴影下的风光,不紧不慢地亲自揭露。
“有些灼痛。”他的嗓音低哑,似在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