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修颜溪高兴早了。
血袋体验店的包厢里,小草神神秘秘地左右张望,然后将几张图片发给了他。
“修颜院长,帮我参考参考。”
一听这称呼,修颜溪心头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然,通讯器弹出消息,他点开一看,是几张设计草图。线稿勾勒得有些潦草,隐约能看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结构,用途并未标明。
小草兴致勃勃地解释:“这是我设计的魔器,参考了你们研究院发表在网上的材料数据,结合我自己对传送阵法的理解,融合而成的一款提升类魔器概念。”
虽不情愿在休闲时光处理近似工作的事务,但看着她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神,修颜溪无法拒绝,开口问道:“提升哪方面?”
“瞬移。”小草缓缓道,“我想过了,要生产大众都能接受的魔器,以落日城的条件很难做到。那不如抛开束缚,尽情发挥想象,构建一款真正特别的。”
瞬移是吸血鬼日常使用最频繁的能力,但受魔力高低所限,存在距离约束。
普通吸血鬼甚至只能瞬移很短一段,日常出行往往需要依赖交通工具类的魔器辅助。
若能研发出一种提升瞬移距离或效率的魔器,无疑将大有市场。
修颜溪审视着设计图上采用的几种材料,其中包含“幽空石”——这是制作空间皿的核心材料之一。
涉及空间么?
他若有所思片刻,抬眼看向小草,认真道:“构想过于理想化,实现难度很高。”
小草并未气馁,立刻追问:“理想化的前提之下,有实现的可能性吗?”
看出她的坚持,修颜溪垂眸,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
身为魔器领域的专业者,他一眼就认出好几样材料性质迥异,至今未有设计者尝试将它们融合。
暂且不论能否兼容、最终能否成功,单是落日城的经济状况,恐怕就难以支撑如此大量的试错消耗。
或许察觉到了他的顾虑,小草语气坚定:“只要有一丝可能,无论如何,我都要试着把它做出来。”
修颜溪不禁将视线从图纸移到她的脸上。
小草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脸上有什么吗?”
修颜溪唇角微扬,十分坦然地夸赞:“喜欢你自信发光的模样。我家小草真棒。”
小草的脸瞬间涨红,她发觉这鬼脸皮越来越厚了。
“什么你家?”她小声抗议。
“我们是家人啊。”修颜溪一脸理所当然,“小草当然是我家的。如果你不满意这个说法……”他故意拖长尾音,语调里带着撩人的钩子,“那我做你家的?嗯?”
小草被他打败了,叉起一块血冻,直接堵住他的嘴,无奈道:“修颜院长,别岔开话题。我的设计构想,到底可不可行?”
修颜溪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血冻,朝小草眨了眨右眼,舌尖轻轻舔过下唇,暗示的意味明显。
小草深呼吸,再次叉起一块血冻,递到他唇边。
修颜溪满意地张口含住,收到小草“适可而止”的警告眼神后,才悠哉地将视线落回设计图。
平心而论,小草的设计虽天马行空,却有一定合理之处。
例如其中两种能量石的属性彼此呼应,且都具备空间亲和性……此外,她还融入了部分人类阵法的理念,这涉及他的知识盲区,因而无法武断判定其必然失败。
最后,修颜溪总结道:“需要进行实验来验证各项数据,经过反复分析、调整才可能成型。时间和成本消耗对你而言,会是个大问题。”
小草明白,这毕竟只是初步构想。
为了推进计划,她打算明日去一趟人类界域。
除了促成沁林与秦礼怀的合作,还要去寻找齐师。身为锻造大师,齐师设计制作过众多灵器,对于她这个构想,定能提出更具体的建议。
对了,还有“聚灵火杀阵”……她答应过师傅,学会之后,要传授给齐家剩下的后人。
想起已故的齐芸,小草眼神微微一黯。
“小草。”
脖颈忽然传来一丝冰凉——是修颜溪惯用的、逗弄她的小把戏。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抓住他的手翻过来,果然,他掌心凝结着一层细碎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小草顿时面无表情。她站起身,指尖“噗”地燃起一簇小火苗,直接扑向修颜溪。
半晌,修颜溪心疼地捏起一缕被烧卷的发梢:“小草,你下手好狠……”
小草对他随时随地的“演出”早已习惯,懒得接话,径自取过一旁的血袋倒入茶壶,开始调配蓝晴口味的血红茶。
这类工作本应由包厢外的店员完成,但修颜溪说许久没喝过她亲手煮的茶,特意让店员准备了工具和原料。
小草拿着研杵,细致地研磨着血红的茶料,问道:“想要哪种口感?”
“醇厚一点。”修颜溪手撑着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那缕焦发,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幽深而专注。
小草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游移,从她的发顶到正在动作的双手,那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审视的上等五花肉。
她忍无可忍,停下动作看向他。
修颜溪雾霭蓝的眼眸波光潋滟,其中的专注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
当他认真凝视一个人时,极易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小草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别开了脸。
她总觉得修颜溪最近很不对劲,怎么跟电视剧里开屏求偶的公孔雀似的?
当然,这比喻立刻被她否定了。毕竟他们是家人,修颜溪是长辈,而且……他已有爱慕之人。
小草定了定神,继续研磨茶料。
一只手忽然伸到茶具上方,指尖轻轻蹭过她拇指附近的皮肤,缓缓向下,抹去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碎屑。
面对她再次投来的目光,修颜溪笑着晃了晃指腹上那点茶末:“脏了。”
小草无言。
他注视着指腹,忽而唇瓣微启,探出一点舌尖,舔去了那点碎末,
喉结滚动,咽下,他的眼帘稍稍上翻,朦胧的眼瞳变得深幽,似一只潜伏于夜色许久的兽,终于忍不住展露了一丝本性。
“小草,还要再磨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