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两人浑身散发着火焰的气息,张扬且毫不收敛。
为首之人咧开嘴,昂首道:“鄙人汪洋,多宝阁阁主。”
听闻名头,尘艾歌二人不以为意,反倒是白溯溯瞪大双眼,趴到埃尔宾耳边小声道。
“宾宾姐,那是培训中心最大的交易阁,黑塔app商城里大部分商品都是他家的。”
声音虽轻,但在场之人皆非寻常。
“所以。”尘艾歌面色依旧平静,眸光渐冷,“有何贵干。”
“小子!”跟在汪洋身后的青年踏前半步,“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知道在你面前的是……”
“砰。”
院门重重落下。
尘艾歌回头望向二女:“没事,两条上门乱吠的野狗。一天天混在狗窝里,真当自己是大王了。”
“轰!”
炽热烈炎自门外冲天而起,地面略微震颤。
一只由火焰凝成的巨拳自半空砸向院落。
“给我灭!”
白溯溯颤抖的躲在埃尔宾身后,那只巨拳所凝聚的极致毁灭拳意与她那点可怜的枪意如同云泥之别。
尘艾歌眉头一皱。
半空中,巨拳的能量流动骤然一滞,拳意凝聚也随之僵硬,随即化作紊乱的能量乱流,轰然四散。
“溯溯,早说过,别只盯着‘术’,要多看‘法’。”他声音平淡,
“这野狗明明三阶了,还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攻击,可能常年呆在狗窝,大脑都没发育完全。”
门外的李开阳闻言,周身轰然燃起烈焰,赤色火纹自脖颈向脸颊蔓延,双目炽白,迸出刺眼的光芒,直直射向那扇看似平平无奇的木院门。
然而,无事发生。
就在他蓄力准备再度出手时,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李开阳回头,正对上汪洋那张静如止水的脸。
“汪师,我……”他周身异象瞬间消退,慌忙想要解释。
按在肩头的手骤然加重力道,将他硬生生按跪在地。
汪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起波澜:
“你,越界了。”
李开阳浑身抖如筛糠,抓住汪洋长袍的下摆哀求道:“不,不,汪师,再给我一次机会。”
“跪着,带她来见我。如果办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汪洋说完化作一团火焰消失。
李开阳咬紧牙关,双拳狠狠砸向地面,目光怨毒地刺向那扇木门。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屁孩!就算抵达了四阶也不过是靠外挂作弊,这种灌水的垃圾货色,有那个,我未必会输!’
可一想到汪洋的手段,他浑身一颤,终究咬碎牙根,朝着门扉跪伏下去。
“刚……刚才是在下鲁莽,冲撞了阁下……还请……海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压抑着愤恨。
门内,一片寂静,仿佛无人存在。
李开阳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干涩的嗓音说明来意:
“此来是为了白溯溯小姐刚刚签订的那份黑崖城地契。”
他终于说出目的,胸口却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想他堂堂黑塔作战部四大队长之一,三阶巅峰的实力,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畏,何时需要如此卑躬屈膝,向一个名不见经传、只是运气好得了奇遇的小子低头。
“那块地,”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僵硬,“位置特殊,对我多宝阁未来在黑崖城的布局至关重要。
汪师愿出双倍价格回购,并承诺,另为白小姐在黑崖城内环寻一处更好的居所,作为补偿。”
院门内。
白溯溯紧张地攥紧了埃尔宾的衣袖,小脸发白。
她下意识看向尘艾歌,对方却连眼皮都未抬,躺在摇椅上仿佛已经睡着。
埃尔宾则轻轻拍了拍白溯溯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门外,李开阳听不到任何回应,只有焚壳低沉的运转声和自己屈辱的心跳,他忍不住抬高音量:
“阁下!汪师诚意十足!那块地对你而言,不过是块烫手山芋,但对我们多宝阁……”
“吵死了。”
尘艾歌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木门。
“地是她的,买不买,卖不卖,是她的事。滚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要谈,让他自己换个像样的态度来。派条狗堵在门口乱叫,还想着谈生意?”
李开阳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身体因暴怒而剧烈发抖。
“你……!”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周身刚刚平息的火焰气息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窜动。
“嗯?”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李开阳浑身一僵,如被冰水从头淋透,满腔怒火竟再也凝聚不起半分。
‘什么时候!?’
‘什么手段!?’
他惊疑不定地内视己身,试图驱散那缕不断干扰心绪的诡异波动。
可那波动如同野草,灭了又生,循环不绝。
‘规则?’
李开阳下意识想取出“那个”,却强行被一丝冷静按住了手。
‘不行,继续对抗只会激化矛盾。不如借此机会,想想怎么把地契拿到手。’
李开阳跪在门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体内那缕挥之不去的诡异波动像条冰凉的蛇,盘踞在怒意燃起的每个瞬间,轻易将其浇熄。
他终于认识到一点:
‘硬来不行……连情绪都被他轻易拿捏,这绝非寻常四阶的手段。’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恨意压入心底最深处。汪师只要结果。愤怒无用,唯有冷静,才能找到那条看似不可能的缝隙。
他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映着火痕的影子上,思绪疾转。
白溯溯……那个躲在人后、气息微末的小姑娘。
她是唯一的突破口。
尘艾歌显然不在意地契本身,他的态度与其说是守护,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纵容——“地是她的,由她决定”。
而那个叫埃尔宾的女人,看似温和,实则疏离,更像一个观察者。
关键,在于白溯溯本人的意愿。
李开阳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时,声音已刻意抹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余下一种低沉而清晰的平稳。
“白溯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