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李开阳，再度为先前惊扰致歉。”他语速清晰，“明人不说暗话。黑崖西郊十七号地，乃外城核心区，依城主令，非四阶不可得。小姐能以如此代价购得，实属城主破例恩典。”
“此等恩典，可一不可再。小姐如今只是一阶，即便入住，恐怕也难安心。”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劝诫意味。
“外城核心区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眼线遍布。小姐持此地契，犹如幼童持金过市。今日是我等多宝阁按规矩商谈，他日……却未必是这般光景。”
白溯溯的脸色微微发白。这话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忧虑。拿到地契的狂喜过后，那种隐约的不安始终萦绕——她凭什么？
埃尔宾感受到她手的微颤，轻轻回握。
李开阳继续道，语气转为务实：“汪师诚意十足。双倍回购价码，外加内环‘云霞苑’居住资格。
内环虽不如核心区显赫，但胜在清净安全，受能者组织直接庇护，正适合小姐现阶段修行成长。
此乃其一。”
“其二。”
他略作停顿，声音更沉。
“这块地目前对白小姐来说只是虚名，甚至可能是祸源。
但对多宝阁，却是未来在黑崖城布局不可或缺的枢纽。
以虚名与风险，换取实利与安稳，孰轻孰重，请小姐三思。”
他将利害关系赤裸裸地摊开——你守不住的虚名，不如换成能切实握住的实惠。
“汪师承诺，若小姐愿移步一叙，除上述条件，他可破例为小姐做一次‘潜力鉴评’，并附赠一份适合您当前阶段的修行资源清单。
多宝阁的鉴评与资源指南，向来有价无市。”
利益、安全、再加上对未来成长的明确指引。
李开阳几乎把所有筹码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深知，对任何渴望成长又身处险境的超凡者而言，没有什么比“安全提升实力”更具诱惑。
院内安静着。
白溯溯咬着下唇，看向埃尔宾。
埃尔宾这次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眼神鼓励她自己思考。
尘艾歌依旧阖着眼，仿佛局外人，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一抹极淡的讥诮。
白溯溯挣扎了片刻。对方的话难听，但现实可能更残酷。
她想起签订地契时，吕平安掩在指缝中的微笑。
‘果然，和这个大魔头关系好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她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努力平稳：
“李队长。”
“白小姐请讲。”李开阳立刻回应。
“我可以去见汪阁主，”白溯溯说，“地点必须在黑塔的‘静思茶轩’，时间今日正午。”
“我只谈地契交易条件，并且……”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看到‘云霞苑’的居住权预先授权凭证，以及那份修行资源清单的样本。在谈之前。”
李开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要求就好，怕的是无欲无求。
“可以。”他应得爽快，“今日正午前，凭证与清单样本会送至此处。静思茶轩，天字雅间，汪师恭候大驾。至于同行之人……”
“我自己去。”白溯溯坚定道。这是她的选择，她的麻烦，她必须自己面对第一步。
“好。”李开阳不再多言，“午前恭候。告辞。”
他起身，膝盖酸麻，但背脊挺直。转身离去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木门。
门内摇椅微响，尘艾歌似乎翻了个身，含糊的语声飘出，不知是对谁说的：
“……早点回来，院子还没扫呢。”
李开阳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第一步成了，算是完成了汪师下达的死命令。
只是今日茶轩，恐怕没那么简单。汪师要的，真的是一块地？而门内那个男人……他真的放任不管吗？
待李开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院门紧闭，白溯溯周身气质陡然一变。她昂起小巧的下巴，像只得意的小孔雀，转向尘艾歌。
“我厉害吧？”她眨眨眼，脸上哪有半分先前的怯懦。
“厉害，厉害。”尘艾歌面无表情的棒读道，“回溯了5次的溯溯小姐，这么简单的小事也要套这么多次话吗？”
白溯溯小脸一红，藏在背后的小手绕着圈，小声嘟囔道。
“这个时间点我才回来过一次，你怎么知道我回溯了五次。”
“哦——！”她猛地抬头，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几步凑到尘艾歌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嘴上说让我一个人去，实际上你一直在后面偷偷跟着我，对不对？对不对！”
尘艾歌连忙往后仰，朝埃尔宾递去一个“快拉开她”的眼神。
埃尔宾唇角微勾，伸手精准地拎住白溯溯的后领，将她轻轻提溜到一旁，自己则顺势蜷缩道尘艾歌怀中，姿态慵懒，眉宇间却像只宣示主权的小猫。
白溯溯掩住眼底的莫名，不好意思的朝埃尔宾笑笑。
“宾宾姐，是我得意忘形了，谁叫这个家伙平常对人家那么冷淡，现在知道是个死傲娇，就忍不住想看他破防嘛。”
“其实我没有……”尘艾歌试图解释。
白溯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当然，你当然没有啦。”
“其实我真没有……”尘艾歌一脸无奈，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了？
“知道啦，知道啦。”
白溯溯扬起头，双手叉腰，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
“决定了！这次茶轩之行，本小姐特许你光明正大地跟着！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一眼看穿所有底细、被称为商界传奇女王，白溯溯的英姿！”
她瞄了一眼战术目镜边缘的时间显示，却装模作样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又煞有介事地整了整并不存在的大氅衣领，踮起脚，小手一挥，意气风发：
“走，出发！”
白溯溯踏步离去……
“要去吗？”尘艾歌问。
“不去呢？”埃尔宾反问。
“估计会被她认为是偷偷跟在屁股后面。”他把下巴点到她的头顶。
“你会偷看吗？”埃尔宾继续问。
“应该吧，还有这也能叫偷看？”尘艾歌吐槽。
“那不如跟去算了。”
“说的也是。”
……
“你还不去吗？”埃尔宾昂起头，眼中好奇，看不出什么异常。
尘艾歌绕过她的酥胸，将她的小嘴捏成不同的‘o’型。
他睁不开眼，声音带着慵懒：“不行啊，身上的小被子又沉又软，没力气掀开，哈，呼呜——，去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