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静思茶轩”天字雅间。
室内熏香淡雅，陈设古朴。汪洋端坐主位，一身暗金纹路的黑袍，气息沉凝如渊。
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质，已然让来客不自觉心生恭敬。
白溯溯独自推门而入时，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他原以为，即便尘艾歌不现身，那个叫埃尔宾的女人也会陪同。
看来，这小姑娘比预想中更“独立”，或者说，她身后之人并未将她看得有多重。
“东西。”汪洋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若非尘艾歌的存在，眼前这低阶被选者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更不值得在此浪费时间。
白溯溯小脸恰到好处地一白——多次回溯已让她摸清了这位多宝阁阁主的大致秉性。
一种常见的、大多数超凡者都有的精英倾向，他们看不起一切实力弱小且看似毫无潜力的存在。
作为一阶，她自然被归在最底层。
所以。
白溯溯吸取第三次回溯的教训，从系统空间中麻利的将地契拍到桌上，快速道。
“双倍价，可以用我能用的修行资源抵扣，外加云霞苑三年的居住权。”
“可。”
汪洋丝毫不在意白溯溯提出的价码，确认达成交易后便化作一团火焰消失不见。
白溯溯身上一松，但她并未立刻放松警惕，因为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一旁的李开阳上前，扔出一袋修行物资，伸手向地契摸去。
却见按住地契的小手向后挪了半寸。
李开阳动作一顿，抬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她，三阶巅峰的气息不再掩饰，如同无形的熔炉在雅间内点燃，空气开始扭曲升温。
“验货。”白溯溯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稳定。
“用十次三阶任务和两次城主特派特价换来的地皮，双倍交换回来的东西，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
李队长该不会觉得，扔个袋子就算完事吧？”
李开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验，随便验，但若是十分钟内算不出价值，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言毕，他身上危险的气息悄然升起。
他笃定，一个一阶，就算给她清单，她也根本理解不了那些高阶物资的真正价值和门道，更别提他早已在搭配上做了特别“优化”。
白溯溯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解开布袋。
意念扫入的同时，系统自带的鉴定模块也自动激活，淡淡的荧光在她视野边缘流转。
袋内的物品灵光粲然，能量反应真实不虚，系统反馈也迅速标注出名称和基础阶位——清一色标注为“三阶”。没有假货。
但白溯溯的指尖在触及几样物品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五次回溯积累的经验和疼痛，让她对某些“坑”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她从中拿出了三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第一样，由金色力场球包裹，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熔岩缓缓流转的晶石，散发着持续而稳定的高热，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地火熔心核，”白溯溯看着系统显示：
“三阶奇物。在巨型行星地核中形成，极其稀有，其上火焰具有永燃的特性。”
她语气平静：“能量磅礴精纯，确实是三阶，对火系修行夯实根基有奇效。系统鉴定无误。”
“不过，李队长，”她话锋一转，“你应该清楚，地火熔心核在未经‘九淬九滤’之前，内部除了精纯火灵，还混杂着地脉深处的‘火毒’和‘暴戾灵压’。”
“一阶体质直接吸纳，三秒内肉身自燃，一分钟内灰飞烟灭，精神狂躁的后遗症都没机会显现。”
“想要安全使用，要么请至少三阶巅峰的火系高手花费数日帮忙淬炼，要么用大量二阶‘流凝液’浸泡百年。这两条路，我现在哪条都走不通。”
她抬眼看向李开阳，“所以这东西对我来说，与其说是资源，不如说是一枚可看不可碰的古宝，用不了的同时还得再次怀璧其罪。”
“李队长，你说这东西给你用是不是正巧合适？”
李开阳眼神微动，但面色不变。
十几样奇物中恰好出现一件她用不了，但十分契合他的物件，这说明不了什么。
第二样，是一个足球大小的透明水晶球，球体内部分封着一小团不断变幻形状、色彩迷离的雾气。
凝视它，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仿佛意识都要被吸入那片迷幻的雾气中。
“千幻蜃气本源，”白溯溯微微蹙眉，移开些许视线，“三阶奇物。来自某种以幻象为食的古老蜃兽体内最核心的本源之气，具备扭曲认知、编织真实幻境的能力。
哪怕只是这么微量的一团，若不加以封印，也能让方圆数十万米内的低阶超凡者长期陷入难以分辨的轻度幻觉中，干扰判断，甚至扭曲记忆。
它需要至少能离体独存的神魂才能初步炼化驾驭，或者配合‘清心镇魂玉’之类的三阶宝物才能安全参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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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是嫌我精神太正常，想让我提前体验一下疯狂吗？”
李开阳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她连千幻蜃气的具体危害与使用门槛都如此清楚，难道说她的系统鉴定功能异常强大？
看来……
第三样，是一截看似枯槁、布满裂纹的灰色树枝，长约半尺。
但它静静躺在那里，却让周围的光线都微微黯淡，仿佛在吞噬光芒，周围隐隐散发出一种败腐的气息。
“归寂古树的残枝，”白溯溯的语气带上一丝复杂，“三阶奇物。传说中生长在纪元交替、世界寂灭之地的奇异植物残骸。
它本身不具有攻击性，但会持续散发‘归寂’场域，缓慢吞噬周围一切生灵的生机与活力，滋养其自身那微乎其微的‘不朽’特性。
长期佩戴或放置在修炼场所，会导致生命力莫名流逝，能量停滞，甚至加速衰老。
它唯一的正面用途，是用于参悟某些极端的‘寂灭’‘死亡’之类律纹，或者作为炼制‘欺死神丹’等禁忌丹药的核心材料。
对我而言，它和慢性毒药没有区别。”
李开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之前那点伪装出来的不耐和讥诮早已消失无踪。
白溯溯将袋子推了回去，冷声道。
“李队长，这袋子里装着的，都是这类可观不可用的‘古宝’吧？将它们交给我，是真想助我修行，还是……特意为我准备了一份适合被打劫的‘厚礼’？”
“呵。”
李开阳忽然嗤笑一声，眼中闪过危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