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闷响。
李开阳整个人被武通天单手提起,如同抡一只破麻袋般,狠狠贯向那布满繁复纹路的黑色地面。
李开阳全力扭身,部分躯壳化作火焰又再次重组,迅速调整好姿势。
“轰隆——!”
火焰与渊核之心表面的防御性纹路激烈对抗,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与能量湮灭的嘶鸣。
狂暴的热浪呈环形炸开,将更远处的桌椅残骸瞬间汽化。
地面并未破裂,但那一片区域的纹路骤然明亮到近乎刺眼,剧烈闪烁了几下,才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分散、吸收。
“咳……!”
火光散去,李开阳半蹲在地,咳出一口带着火星的鲜血。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半空中的武通天。
“老匹夫!当真以为我怕了你!”
只见他周身翻腾的火焰更加凝实,颜色从橙红转向一种更亮眼的炽白。
一记裹挟着地心般高温的鞭腿向武通天的太阳穴狠狠扫去。
“呼——,还手,那才有意思么。”武通天嘴角扯出一抹笑,不紧不慢的抬起手,恰好挡在袭来的鞭腿上。
火光激荡,极致的高温使周遭空气被灼出连串爆鸣。
然而,那只探入炽白烈焰中的大手,纹丝不动,泛出一种不似人体,如同金玉般的光泽。
腿影倏然虚化,化作火光穿过格挡的手,直直轰向武通天面门。
武通天不闪不避,反倒满脸享受的硬吃下这一击。
“舒——服!”他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被那冰疙瘩冻了这么久,你这小火苗,正好给老夫取取暖。”
接着拳锋瞬间贯入火焰,五指缠绕上浓重罡气,如龙爪般扣紧、旋拧。
“噗嗤!”
火光如有生命般被硬生生捏碎成漫天流萤。李开阳闷哼一声,整条右腿被绞成反关节的扭曲角度。
武通天稍微认真,抓住右腿的手顺势一扯,下压,膝顶如重锤般砸向对方脊椎。
骨裂声炸响。
李开阳身体对折,面门重重撞上地面。纹路再次爆亮,将冲击波碾成蛛网状的湛蓝光痕。
不等他反应,武通天已起身踩上后背,左脚扼住脊背,右脚高举。
脚踏如陨星。
第一脚,李开阳后脑凹陷,炽色白焰从七窍喷射。
第二脚,肩胛骨彻底粉碎,火焰试图重塑骨骼的速度追不上破坏。
第三脚抬起,对准已然塌陷的胸腔——
就在脚踏落的瞬间,李开阳残破的躯体骤然爆散!化作无数道炽烈的流火,从武通天身下缝隙中四溢遁走。
十米开外,火光急剧收拢,李开阳踉跄现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凶焰更盛。
他右手虚握,苍白烈焰汇聚拉伸,一柄造型狞厉,不断迸发细碎电火的火焰长矛瞬间成形,矛尖划过空气,留下焦黑的扭曲轨迹。
“这是?”
尘艾歌愣了片刻,这长矛,怎么和他当初在帝国拿到那柄这么像?
他下意识看向埃尔宾……
“老东西……试试这个!”
李开阳旋身掷矛。焰矛离手的刹那,尾部炸开一圈烈焰,速度瞬间突破肉眼极限,只剩一道苍白的死光。
武通天不避不让,右掌迎着矛尖平推而出。
掌心与矛尖碰撞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极度刺耳的高频撕裂声。
苍白火焰疯狂啃噬着那只玉石般的手掌,爆出暴雨似的火花。武通天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汽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纹路明灭三次。
“嗞——!”
焰矛从尖端开始崩溃,节节炸裂成失控的流火。最后半截矛身被武通天反手攥住,顺势拧腰回掷!
李开阳瞳孔骤缩,双臂交叠格挡。
残矛轰然贯入他的防御架势,推着他向后犁出十几米,鞋底在胶质在地面刮出两条熔化的红痕。
他勉强卸开冲击,胸口却已空门大开。
武通天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至面前,一记朴实无华的正拳贯向心口。
李开阳咬牙硬撼,双掌叠压封挡。
拳掌交击的刹那,他周身的火焰诡异地向内坍缩,又在下一瞬向外炸开。
“轰——!!!”
狂暴的炎爆将两人同时吞没。高温熔穿空气,化作膨胀的赤红光球。
光球中,传来一连串密集到分不清间隙的骨肉碰撞声。
第一息,七记肘击凿穿火焰护盾,李开阳左肋塌陷。
第二息,三记膝撞轰碎仓促凝聚的炎铠,他骨盆传出脆响。
第三息,武通天双手扣住他双肩,提起、旋身、过顶暴摔!
李开阳如炮弹般砸进地面,震波让整片纹路区剧烈明灭。
未等他弹起,武通天的脚踵已如战斧般跺向他的喉咙。
千钧一发,李开阳脖颈化作纯粹火焰暴散开来。
脚踵踏碎地面,纹路爆发出过载的刺眼蓝光。
趁这瞬息间隙,李开阳贴地旋身,一记扫腿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苍炎,抽向武通天左腿的膝窝。
武通天竟不设防,任由这一腿命中。
“铛——!!”
金石交击般的巨响。
苍炎炸散,武通天的左腿纹丝未动,反而借势腾空,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另一条腿化作模糊的残影,劈向李开阳天灵盖。
李开阳双臂上架,火焰层层堆叠,鼓推着爆炸试图减缓冲击。
“咔嚓!”
架起的双臂应声断裂,他整个人被巨力压得跪倒在地,膝盖将地面砸出蛛网状裂痕,又被纹路迅速修复。
武通天落地,追击的拳头已至面门。
李开阳猛地昂头,口中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炽白火线,直射武通天双眼。
武通天偏头闪避,火线擦过耳际,将远处一根残柱熔出碗口大的空洞。
追击的节奏因此微滞。
李开阳抓住这毫厘之差,残缺的躯体再次爆散,化为数百道流火四散射开,在二十米外重新凝聚。
他单膝跪地,双臂无力下垂,苍白的火焰在体表明灭不定,试图修复创伤。
抬头时,嘴角咧开一个染血的弧度。
“老东西,拳头没力啊。”
就在李开阳话音落下的刹那。
武通天周身慵懒随意的气息,骤然消失。
并非爆发,而是收敛。
一种极致、纯粹、近乎“真空”般的收敛。
没有罡风呼啸,没有能量外溢,甚至连衣角都静止不动。
但他脚下那片繁复的纹路,却像遭遇天敌般,无声地黯淡、退避,在金属表面蚀刻出一个清晰的圆形脚印。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抓住了一片“空无”。
“既然嫌没力……”
武通天的声音平稳淡漠,与之前的狂放判若两人。
“……那便让你看看,何为‘无’。”
他朝着二十米外的李开阳,遥遥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