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艾歌摇摇头,懒得出来点破这些人的妄言。
一来,这是吕平安的会场,自己并非上门找事的恶客,没必要把氛围弄得太僵。
二来,他已经提醒过了,既然有人不听劝,那就怪不得他之后“光明正大”地听些该听的东西。
“真杂啊。”尘艾歌摇晃着酒杯,看向吕平安,“没想到黑塔内部会分裂出这么多派系,你们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变成这样的?”
吕平安早有准备,一道无形的立场将主桌的对话封锁。
但他还未回应,一旁早早落座的中年人冷声道:“没有信仰的组织,注定没有未来,即使势力再强,也终不过是一盘散沙。”
“幼稚。”汪洋的声音自立场边缘传来,“石队长,不是所有组织都需要靠所谓的共同追求凝聚。”
“横压当世的霸道,碾碎一切的暴力,贯彻古今的强大,何尝不能震慑宵小。”
“只要会长存在一日,便无人敢动‘能者’分毫。”
尘艾歌目光扫过跟在汪洋身后、眼神充满敌意的李开阳,微微皱眉,暗自琢磨对方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石义勇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刺向汪洋:“将整个组织的延续寄托于一人身上?哪怕他是永生不灭的神明,也终有倦怠之时。到那时,难道就放任混乱、自相残杀吗!”
“那又如何。”汪洋语调漠然,“世间万事如云烟聚散,唯有神力永恒不灭。”
“即便被选者死绝,只要黑塔不倒、会长不灭,‘能者’终会再度重生。”
石义勇冷哼一声,讥讽道:“哪怕你自己也属于‘死绝’的那一批?”
汪洋坦然落座,抬眼淡淡道:“愿赌服输而已。”
尘艾歌闻言,咧嘴抿了口酒,又一次看向李开阳那张写满狂傲的脸。
原来如此,愿赌服输么……
他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正在装鹌鹑的白溯溯,用眼神示意她注意李开阳。
声音不大不小:“听到了么,愿赌服输。”
白溯溯懵懂地在他和李开阳之间来回看了看,随即吓得脸色发白,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我只是个一阶的小菜鸡啊!”
李开阳踏前半步,怒视尘艾歌。
竟然用一阶垃圾对抗他,到底在看不起谁!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吕平安:“吕部长,如此重要的席位,竟让一位初入超凡的黄毛丫头落座。”
“是否有些过于草率了?”
李开阳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但其中压抑的怒火与屈辱,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白溯溯浑身绷紧,当后知后觉到自己参加的不是凡俗宴会而是超凡者集会时,巨大的紧张感让她一时僵在原地。
“放心。”
尘艾歌的语调波澜不惊。
“作为建造黑崖城的供应商之一,邀请一位客人的资格还是有的。”
“没错。”吕平安帮腔的打起圆场,“建造渊核之心的主体材料都是尘老板他们提供的,白溯溯不仅是他们邀请的客人,亦是我们小队的见习成员。”
“这些理由,如何?”
他看向李开阳,意有所指。
李开阳动作一滞,目光扫过对面四人,又瞥向汪洋看不出情绪的侧脸,终究只是冷哼一声,悻悻退后。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之际,一道豪放的笑声自入口传来。
“还是老样子啊,小李子。”
武通天带着乐仁二人踏入会场。
“到处找人挑事的模样,倒有几分老夫当年的神采。”他话锋一转,咂了咂嘴,“只可惜这手段和话术……啧啧,还得练。”
“想走以战证道这条路,有太多顾忌可不行。”
尘艾歌眉头一挑,武通天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四处挑事?
还有汪洋那放任的态度……
莫非李开阳的系统是那种——类似挨打就变强,或者从死亡中获得好处的类型。
李开阳见来人面色难看,身体后倾半寸。
‘这个老疯子。’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老匹夫。”
“几日不见,脾气见长啊。”
一只大手在他眼前急速放大,下一瞬便按上他的脑门——
“轰!!!”
李开阳的头颅与地面猛烈撞击,迸溅出刺目火光,席卷四周!
火焰裹挟着暴烈的能量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器物尽焚,连灰烬都未能留下。弱小者来不及哀嚎便化作飞烟,惨叫与逃窜声迭起,会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让老夫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嘴一样硬。”
武通天仿佛对周遭惨状视若无睹,抬手就要继续。
乐仁上前半步,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一拍脑门,蹲坐在地托腮叹气:
麻烦,麻烦!又得为这疯子师傅善后。
他双手托腮,聋拉下脸,蹲坐在地。
“不管管吗?”尘艾歌挑眉望向吕平安。
吕平安却微微一笑,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摇摇头:
“管不住。这武疯子来多少打多少。”
接连的冲击与烈焰已将宴会装饰摧毁殆尽,露出下方布满细密纹路的漆黑壁面。
渊核之心微微震颤,却始终屹立不倒,表面的凹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要不你出出手?”吕平安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要不……你出手试试?”吕平安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少来。”尘艾歌翻了个白眼,带着两位少女向后退开,“既然以前也发生过,你们肯定有解决办法。就算没有……”
他拍了拍白溯溯的肩,语气轻松:
“这儿不还有个能让一切‘从未发生’的小神器么?”
“哈哈。”吕平安笑出声,指向蹲在一旁的乐仁,“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有个更合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