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阳周身鎏金炎纹狂燃，金色火莲在掌心疯狂旋转，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高频嗡鸣。
他死死锁住尘艾歌。
“尘、艾、歌！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你以为靠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高枕无忧？今日我便要替你父母好好教育你什么是谦卑！”
“谦卑？”
尘艾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的沉色如同潮水般退去，转而化为一丝近乎怜悯的哂笑。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到井底之蛙对着天空大放厥词时的荒谬。
“看来，涅盘不仅给了你不怕死的痴勇，还烧坏了你本就不多的脑子。” 他语调平缓，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替我父母教育我？就凭你……这身借来的‘金皮’？”
话音未落，尘艾歌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施法或运功姿态。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李开阳掌心那朵威势骇人的金色火莲，轻轻一点。
没有能量的剧烈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李开阳只觉得掌心那朵凝聚了他涅盘之力，蕴含着毁灭新生真意的金焰火莲，骤然一僵。
它内部原本完美流转、生生不息的能量结构，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刺入，轻轻挑断了一个最关键的节点。
“嗡——噗。”
高频嗡鸣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鸣蝉。
紧接着，那朵晶若琉璃散着金光的火莲，竟像是漏气的气球，发出一声轻微到可笑的“噗”声。
金色流焰不是炸开，而是以一种极其温顺的形式，从莲花形态迅速坍缩瓦解，化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飘散在李开阳掌心上空，旋即彻底熄灭，消失不见。
没有爆炸，没有反噬，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热量都没有逸散。就那样，被轻描淡写地“点”灭了。
李开阳怔住了，维持着托举的姿势，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丝残留的温热证明那朵火莲曾经存在过。
他体内的鎏金炎纹一阵紊乱的明灭，仿佛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影响。
这比他被武通天暴力击溃更让他感到心悸！
武通天的“无”是霸道的抹除，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尘艾歌这一手，却是对能量本质、对规则结构的绝对洞察和精准破坏！
就像一位顶尖的工匠，随手一敲，便让一座看似完美的堡垒顷刻变成废铁，其中差距深沉的让人绝望。
“你……”李开阳喉咙发干，涌到嘴边的狠话竟一时哽住。
“看来你还没明白。”尘艾歌放下手，语气依旧平淡，“力量，不是靠嗓门大，或者颜色变得花哨一点，就能真正拥有的。你那点粗糙的能量操控，连‘门’都还没摸到，也配谈教育？”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场面已经有些无聊了，侧首对身旁的白溯溯温声道：“溯溯，还是有点吵。而且……”
他目光扫过李开阳身上又开始不稳定闪烁的鎏金炎纹，以及对方眼中那混合着惊骇和屈辱的怒火，淡淡道：“看着这身借来的皮乱晃，碍眼。让他……回到该有的位置去。”
白溯溯用力点头，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
她踏前一步，摆出一个中二的姿势。
这一次，李开阳不再无法感知，在某人的影响下，他清醒的认识到——
那些关于“涅盘重生”的记忆、那种力量暴涨带来的全新感悟、对火焰更深层次的理解……这些无形但珍贵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淡化。
如同被橡皮擦抹除的字迹般消失。
“不！我的感悟！我的涅盘记忆！你不能——！”
他嘶吼着，但时间毫不留情的回到原点，被武通天按住头颅的原点。
武通天提着手里这个忽然大叫的李开阳，挑了挑眉，看向尘艾歌的方向，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手臂肌肉贲张，将被回溯到“虚弱”状态，却保留着“强大”记忆而愤怒欲狂的李开阳甩向焚壳。
“砰——！！！”
不一样的闷响，回荡在完好无损的大厅中。
“操控时间么，吕小子，你还真是会捡宝。”
武通天不再动手，金刀阔马地坐回座位上，捏起一枚形似葡萄的赤红灵果丢进嘴里。
“哪里，哪里，只是我这兄弟桃花缘好罢了。”
吕平安嬉皮笑脸的示意尘艾歌看向埃尔宾。
尘艾歌下唇一瘪，悻悻的往埃尔宾方向靠了靠。
莹莹耳坠散着绿芒，埃尔宾将头撇向他的肩头。
“第一次哦。”
尘艾歌闻言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涌现深重的负罪感。
打赌只不过是玩笑，他从未真正当真。
此刻听到“第一次”，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方可能强忍不悦、却还要故作轻松的模样，心疼的揪起。
一脚将身旁展露龙王笑意，望向焚壳，欣赏自己杰作的白溯溯推远点，表明立场。
被踹的一个趔趄，一脸懵逼的白溯溯扭头又看到这对腻歪的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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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
‘狗东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的厉害！’
汪洋品着茗，目光在三人间扫视，最终定格在白溯溯身上。
‘时间回溯么，原来如此。’
‘不受‘时之虫’干扰，倒是个不错的实验工具。’
白溯溯一个哆嗦，注意到汪洋那冰冷的目光，悄悄缩了缩脖子，默默挪动位置又向尘艾歌身边靠了靠，将自己半掩在他身后。
觥筹交错间，能者高层陆续赶到，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停在一个在人群边缘略显踌躇的青年身上。
“沐白。”尘艾歌主动打起招呼。
沐白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立刻举起酒杯快步走了过来：“尘大哥！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早把我这号人忘了呢。”
“怎么会。”尘艾歌笑了笑，也拿起手边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只是最近……嗯，乱七八糟的事情比较多。”
沐白喝了一口，表情变得关切，压低了些声音：“什么事？没什么大碍吧？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尘艾歌摆了摆手，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把手伸到我爱人那儿去了。基本已经处理干净。”
“啊！”，沐白伸手探向口袋，神情严肃：“是谁？需要我再做点什么吗？这种事可不能大意。”
“不用不用。”尘艾歌失笑，拍了拍沐白的肩膀，目光随意地扫向会场入口。
笑意骤然凝固在嘴角，眼底那点闲聊的轻松瞬间被冰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