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粮之事可以想办法!”皇帝怒道,“难道因为缺钱缺粮,就任由北狄铁骑践踏我大周疆土吗?!”
群臣噤声。
就在这时,顾九渊大步走入御书房,躬身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见到顾九渊,皇帝的脸色稍缓:“九渊来了。北境之事,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顾九渊直起身,目光扫过众臣,“云州失守,北境危急。臣弟请旨,率军北上,收复云州,驱逐北狄!”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顿时一片哗然。
“靖王殿下,万万不可!”一位老臣连忙道,“殿下乃国之柱石,身份贵重,岂可亲临险地?况且殿下大婚在即……”
“国难当头,何谈私事?”顾九渊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北狄左谷蠡王乌木,臣弟与他交过手,了解他的用兵风格。且臣弟曾在北境驻守多年,熟悉地形气候。由臣弟挂帅,是最合适的选择。”
皇帝看着顾九渊,眼中有着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个弟弟的能力,也相信他能打赢这一仗。可是……顾九渊刚刚经历秋狩刺杀,伤势未愈,又即将大婚,此时让他出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九渊,你的伤……”
“已无大碍。”顾九渊道,“皇兄,战机稍纵即逝。北狄破云州,士气正盛,若不能尽快将其击退,等他们站稳脚跟,再想收复就难了。臣弟愿立军令状,三月之内,必夺回云州,将乌木赶回草原!”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久违的铁血之气。御书房内的武将们闻言,眼中都露出了钦佩之色。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朕准了!封靖王顾九渊为征北大元帅,节制北境诸军,即日点兵,北上迎敌!”
“臣弟领旨!”顾九渊单膝跪地。
旨意一下,整个京城都震动了。靖王即将大婚,却要亲征北境!这消息让无数人瞠目结舌,也让那些原本对赐婚心存疑虑的人,看到了靖王对沈清辞的重视——若非重视到极点,怎会在此时冒险出征?
靖王府和沈府顿时忙碌起来。点兵、筹备粮草、调配军械……顾九渊忙得脚不沾地。而沈府这边,柳姨娘和沈弘则忧心忡忡——万一靖王有个闪失,这婚还结不结?沈清辞岂不是要守寡?
清辞院内,沈清辞却异常平静。她正在整理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她特制的金疮药、解毒丹、风寒药,还有一本手抄的《北境常见伤病处理摘要》。
小莲在一旁抹眼泪:“小姐,王爷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征啊……太危险了……”
“因为他是顾九渊。”沈清辞轻声道,“是靖王,也是……神将转世。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
她想起记忆中那些破碎的画面,顾九渊身先士卒,浴血奋战的模样。这一世,他依然如此。
傍晚,顾九渊终于抽出时间来到沈府。他依旧穿着常服,但眉宇间已带上了战场杀伐的锐气。
“三日后出发。”他开门见山,“大军在城外集结,粮草先行,我率中军随后。”
沈清辞将准备好的包裹递给他:“这些药你带上,或许有用。还有这个……”她拿出一枚护身符,是她今日特地去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求来的,“戴着它,保平安。”
顾九渊接过护身符,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心中一暖。他将护身符贴身收好,然后握住她的手:“清辞,对不起。婚期要推迟了。”
“没关系。”沈清辞摇头,“我等你回来。平安回来。”
顾九渊深深地看着她,忽然道:“若我回不来……”
“不许说这样的话!”沈清辞捂住他的嘴,眼中已有泪光,“你必须回来!你说过要与我生生世世,这一世才刚刚开始,你不能食言!”
顾九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好,我答应你,一定回来。回来娶你。”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星痕在外催促,顾九渊才不得不松开。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小心。”他叮嘱道,“济安堂可以继续开,但多带侍卫。沈府这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沈弘不敢为难你。若有急事,找星痕,他会留下。”
“我明白。”沈清辞点头,“你专心打仗,不用记挂我。”
顾九渊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回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清辞,等我凯旋,我们就成亲。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北境的雪,看草原的星空,看……这大好河山。”
沈清辞含泪点头:“好。”
三日后,京城北门外,旌旗招展,战鼓雷鸣。
顾九渊一身银色战甲,背披玄色披风,骑在黑色战马上,宛如战神临世。他身后是五万精锐,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皇帝亲自率百官送行,赐酒壮行。顾九渊接过御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出发!”
大军开拔,铁蹄踏起滚滚烟尘。
送行的人群中,沈清辞站在最前方,目送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萧景瑜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沈小姐不必过于忧心,靖王殿下用兵如神,定能凯旋。”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借萧世子吉言。”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小莲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辞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回府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济安堂要继续经营,母亲的嫁妆要打理,还有……她要为顾九渊准备更多的东西。药材、冬衣、甚至可能用到的情报。
她知道,这场战争不会轻松。乌木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发动突袭,必定有所依仗。而顾九渊……她相信他能赢,但过程一定凶险万分。
回到沈府,沈弘和柳姨娘都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说话,不敢提半句不吉利的话。沈清辞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也懒得解释。
夜里,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北方的星空。手中摩挲着顾九渊留下的那枚私令,还有他送的金步摇。
忽然,她怀中的私令微微发热。沈清辞心中一动,将令牌取出,只见那“渊”字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即逝。
这是……顾九渊在感应她?还是令牌本身的神异?
她不知道。但心中却莫名安定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将全部精力投入济安堂和收集北境情报上。她通过林老的人脉,找到了几个曾在北境行商的商人,详细了解北境的地形、气候、部落分布。又通过回春堂,收集了大量治疗冻伤、箭伤、以及北方常见疫病的药材和方子。
她还做了一件事——以靖王府的名义,联合京城几家大商号,发起了一场为北境将士募捐冬衣和药材的义举。她自己捐出了母亲嫁妆中的三千两银子,又亲自设计了几款更保暖、更适合作战的冬衣样式。
这些举动,让沈清辞在京城的名声达到了新的高度。未来靖王妃不仅医术高明,还有如此家国情怀,让无数人赞叹不已。连皇帝听说了,都特地下旨褒奖,称她“贤德仁善,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她做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名声,更是为了远在北境的顾九渊。她无法陪他上战场,但至少要让他和将士们少受些苦。
一个月后,北境传来第一份战报——靖王率军抵达北境,首战告捷,击退北狄先锋,收复了云州外围的两座小城!
消息传来,举城欢庆。沈清辞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很快,更详细的情报传来:乌木并未退走,而是集结了更多兵力,与靖王大军在云州城外对峙。北狄骑兵来去如风,周军虽精锐,但步兵居多,在平原上交战并不占优。且北境已开始下雪,天气严寒,对周军是极大的考验。
沈清辞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日,她正在济安堂整理药材,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安国公世子萧景瑜。
“沈小姐。”萧景瑜依旧温文尔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冒昧来访,是想告诉小姐一件事。”
“萧世子请讲。”
“家父昨日收到北境故交来信,信中提及……北狄此次南下,似乎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帮助。”萧景瑜压低声音,“据说,乌木军中出现了几个装束古怪、能力诡异的人,能呼风唤雨,刀枪不入。靖王殿下首战虽胜,但后来几次试探性交锋,都吃了小亏。”
沈清辞心中一震。神秘力量?装束古怪?能力诡异?
她立刻想起了那个世界中的——幽冥道!
难道……那些敌人,也在这个世界出现了?
“多谢世子告知。”沈清辞郑重道谢,“这个消息很重要。”
“能帮到沈小姐就好。”萧景瑜看着她,眼中有着真诚的关切,“北境凶险,沈小姐也要保重自己。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清辞记下了。”
送走萧景瑜,沈清辞立刻回到沈府,将自己关在房中。她取出那本《星辰药王典》,仔细翻阅。药王传承中,除了医术,是否也记载了对付幽冥道这类邪祟的方法?
她沉下心来,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点冰蓝色的星芒似乎比以往明亮了些许,随着她的意念,缓缓流转。
忽然,一些从未见过的文字和图案浮现在脑海中——那是《星辰药王典》更深层的内容!关于星辰之力、净化邪祟、破除阴煞的秘法!
沈清辞如饥似渴地阅读、记忆。她知道,这些知识,或许能帮到顾九渊。
三天后,她将整理好的几份秘法、以及特制的破邪药粉、护身符箓,连同新赶制的一批冬衣和药材,通过靖王府的渠道,紧急送往北境。
随包裹送去的,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九渊,见字如晤。京中一切安好,勿念。随信附上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皆出自《药王典》秘传,或可应对非常之敌。保重自己,我等你回家。——清辞”
信送出后,沈清辞心中稍安。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顾九渊,交给命运。
又过了一个月,北境战事陷入胶着。大雪封山,双方都难以发动大规模进攻。但小规模冲突不断,伤亡也在增加。
腊月十八,原本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如今却只能天各一方。
沈清辞没有举办任何仪式,只是在那日清晨,独自去了城外的归元寺,在佛前为顾九渊祈福,为北境将士祈福。
寺中香客如织,不少人认出了她,投来同情或敬佩的目光。沈清辞恍若未见,只是虔诚地跪在佛前,闭目祈祷。
“愿佛祖保佑,九渊平安,将士凯旋。信女愿折寿十年,换此愿成真。”
她默默许愿,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一个小沙弥递给她一个锦囊:“女施主,这是方丈让交给您的。方丈说,您所求之事,必有回响,但过程坎坷,需坚定本心。”
沈清辞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古朴的铜钱,上面刻着四个字:否极泰来。
她握紧铜钱,对着大殿深深一拜。
离开归元寺时,天色已晚。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路被挡住了。”车夫道。
沈清辞掀开车帘,只见前方街口,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正拦着一个卖唱的盲眼老人和他的小孙女,嬉笑推搡,言语污秽。
“老不死的,唱得这么难听还敢出来要钱?”
“这小丫头倒水灵,跟爷几个玩玩?”
老人护着孙女,苦苦哀求。周围有百姓围观,却无人敢上前。
沈清辞眉头一皱,正要让侍卫去处理,忽然,一道身影从旁边巷子中冲出,挡在了老人和地痞之间。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男装却难掩秀丽的年轻女子,手中握着一根木棍,怒视着地痞:“光天化日,欺负老弱,你们还有没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