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痞们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哟,又来个多管闲事的!还是个娘们!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啊!”
几人围了上来。那女子虽有些功夫底子,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入下风。
沈清辞不再犹豫,对侍卫道:“去帮忙。”
两名侍卫飞身下马,不过几个回合,便将地痞们打倒在地,捆了起来。
那女子喘着气,对侍卫抱拳:“多谢二位壮士相助。”
“要谢就谢我家小姐。”侍卫指向马车。
女子看向马车,沈清辞正好下车走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沈小姐?”
“慕容姑娘?”
这女子竟是慕容将军府的千金,慕容雪!慕容家是武将世家,慕容雪自幼习武,性格爽朗,在京中贵女中独树一帜。沈清辞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不错。
“原来是沈小姐。”慕容雪爽快地抱拳,“多谢相助。”
“慕容姑娘见义勇为,令人敬佩。”沈清辞微笑道,又看向那对祖孙,让侍卫给了些银钱,安排人送他们回家。
处理完这些,慕容雪看着沈清辞,眼中有着同情和敬佩:“沈小姐……今日是您原本大婚的日子,您还出来……”
“在家也是闷着,不如出来走走。”沈清辞平静地道。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沈小姐,我大哥也在北境,在靖王殿下麾下。前日家书回来,说殿下……殿下为了救几个被困的斥候,亲自带人冲入敌阵,受了伤。”
沈清辞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伤势如何?”
“不重,只是箭伤。”慕容雪连忙道,“殿下武功高强,很快就好了。我只是……只是觉得,沈小姐您真的很不容易。”
沈清辞笑了笑:“守在家中等候的人,总比在战场上拼杀的人容易些。”
慕容雪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这位未来的靖王妃,比她想象中更加坚强。
“沈小姐,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慕容雪认真地道,“我慕容雪最佩服的就是您这样的人。”
“多谢。”沈清辞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离去。回到马车上,沈清辞握紧了袖中的铜钱。
否极泰来……
顾九渊,你一定要平安。
北境,靖王军大营。
顾九渊坐在帅帐中,肩上的箭伤已经包扎好,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案上摊开着一封信和几样物品——是沈清辞送来的包裹到了。
他先看了信,短短几行字,却让他冰冷的眼眸柔和了许多。然后,他拿起那些破邪药粉和符箓,仔细查看。
当看到其中一种药粉的配方和制作方法时,顾九渊瞳孔骤缩——这是专门克制幽冥阴煞之气的“阳炎散”!清辞怎么会知道这个?难道她的记忆也进一步苏醒了?
还有那几道护身符,绘制的手法明显带着星辰之力的痕迹……
“清辞……”他喃喃低语,将一枚护身符贴身收好,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暖气息。
帐外传来脚步声,星痕掀帘进来:“王爷,斥候回报,乌木大营中,那几个装束古怪的人又出现了。他们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营地中阴风阵阵,许多士兵都感到不适。”
顾九渊眼神一冷,拿起那包阳炎散:“传令,今晚子时,突袭乌木大营。让所有将士将这些药粉涂在兵刃和甲胄上。另外……”他顿了顿,“把我那柄‘黑剑’取来。”
星痕一愣:“王爷,那剑……”
“是时候让它见见血了。”顾九渊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深夜,北风呼啸。
靖王军精锐悄无声息地接近北狄大营。顾九渊一马当先,手中握着的,正是用布裹着的龙阙剑。
营中,几个黑袍人正围着一堆篝火做法,口中念念有词,黑气缭绕。乌木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突然,喊杀声四起!
周军如神兵天降,冲入大营!更让北狄人惊骇的是,他们的刀枪砍在周军身上,竟会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弹开,而周军的兵刃砍在他们身上,却会灼烧出黑色的伤口!
“怎么回事?!”乌木大惊。
那几个黑袍人猛地转身,看向冲在最前的顾九渊,脸色骤变:“星辰之力?!怎么可能?!”
顾九渊已经杀到近前,龙阙剑出鞘!剑身上星光流转,在黑夜中宛如一道银河!
“幽冥道的杂碎,果然阴魂不散!”他冷喝一声,一剑斩向为首的黑袍人!
这一剑,带着跨越了时空的愤怒和杀意,与记忆中的招式完美重合!
黑袍人尖叫着祭出一面骨盾,但在龙阙剑下,骨盾如同纸糊般破碎!剑光划过,黑袍人脖颈间绽开血花,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是……”他临死前死死盯着顾九渊,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顾九渊不再看他,转身杀向其余黑袍人。有阳炎散和龙阙剑在,这些幽冥道的修士如同遇到了克星,很快被斩杀殆尽。
乌木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被顾九渊一剑斩断马腿,生擒活捉。
这一战,大获全胜!北狄大军溃败,逃回草原深处。
战后清点,周军伤亡极小,全赖阳炎散和顾九渊的神勇。将士们看着那位手持黑剑、宛如战神般的靖王殿下,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帅帐中,顾九渊将乌木扔在地上。乌木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顾九渊手中的龙阙剑,忽然疯狂大笑:
“哈哈哈!果然是你!星神将转世!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活着!但你以为赢了吗?暗墟的侵蚀已经开始,这个世界迟早会毁灭!你们这些神族的余孽,一个都逃不掉!”
顾九渊眼神冰冷:“暗墟在哪儿?”
“你永远也找不到!”乌木狞笑,“等着吧,等暗墟彻底降临,这个世界就会变成炼狱!到时候,你和你的小药王,也会像当年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顾九渊一剑刺穿他的心脏:“那你就先下地狱等着吧。”
乌木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顾九渊拔出剑,擦去血迹。帐外,星痕进来禀报:“王爷,北狄残部已逃往草原深处,是否追击?”
“不必了。”顾九渊摇头,“传令整军,三日后,班师回朝。”
“是!”
星痕退下后,顾九渊走到帐外,望着南方。手中,那枚护身符微微发热。
清辞,我赢了。
等我回家。
第一百六十七章:凯旋盛景,京华重逢
腊月廿三,小年。
北境大捷的捷报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时,正逢第一场冬雪初霁。朝阳破云而出,金辉洒满银装素裹的皇城,仿佛为这场期盼已久的胜利披上了荣光。
“大捷——靖王殿下大破北狄,生擒左谷蠡王乌木,北境平定——!”
报捷的骑士纵马驰过朱雀大街,嘹亮的呼声穿透寒风,点燃了整座京城的热情。百姓涌上街头,欢呼雀跃,茶楼酒肆瞬间沸腾。
“靖王殿下果然战神再世!”
“不到三月就平了北境,真是天佑我大周!”
“听说殿下用了神兵,一剑就斩了北狄的妖人!”
各种传言不胫而走,越传越神。而靖王府和沈府门前,早已被道贺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沈清辞站在清辞院的廊下,手中握着一支含苞的红梅,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呼声,唇角不自觉扬起。小莲急匆匆跑进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姐!小姐!王爷赢了!要回来了!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龙颜大悦,下旨犒赏三军,命礼部筹备迎凯大典,王爷七日后就能抵京!”
“七日后……”沈清辞轻声重复,指尖抚过梅枝上的薄雪,冰凉沁骨,心却是滚烫的。
这三个月,她看似平静,实则无一日不悬心。每夜对着北方的星空祈祷,每晨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有无北境消息。如今,他终于要回来了。
“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小莲眼睛亮晶晶的,“王爷回来,婚事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这次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沈清辞笑了笑:“不急。等王爷回来再说。”
她转身回屋,从妆匣深处取出那支凤穿牡丹的金步摇,轻轻簪在发间。镜中女子眉目沉静,眸光却如春水初融,漾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七日光阴,在期盼中过得飞快。
腊月三十,除夕。
正是万家团圆守岁之时,靖王大军抵达京郊。皇帝特旨,命太子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以示殊荣。
沈清辞本不便出席这等场合,但皇帝额外开恩,特许她以未来靖王妃的身份,随太妃一同在靖王府门前迎候。
天色未明,靖王府内外已灯火通明。太妃身着隆重朝服,端坐正堂,虽竭力保持端庄,但不时望向门外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激动。沈清辞侍立一旁,一袭淡紫色织金袄裙,外罩银狐斗篷,发间金步摇流光溢彩,端庄中透着清雅。
街道两旁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禁军列队维持秩序。随着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和鼓乐声,人群开始骚动。
“来了!来了!”
先导骑兵开道,玄底金边的“靖”字王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随后是盔明甲亮的亲卫营,铁蹄踏过青石街道,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而在队伍中央,那道玄色披风、银色战甲的身影甫一出现,便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靖王千岁——!”
“恭迎殿下凯旋——!”
顾九渊端坐马上,面容比出征前清瘦了些,轮廓更显锋利。历经沙场的淬炼,他周身那股肃杀威严之气愈发浓重,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不由自主地屏息垂首。
但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肃立的百官,直直落向靖王府门前那抹淡紫色的身影。
四目相对。
沈清辞的呼吸微微一滞。三个月不见,他黑了,瘦了,下颌多了道浅浅的疤痕,可那双眼睛却比记忆中更加深邃明亮,仿佛蕴藏着灼灼星火,能将冰雪融化。
顾九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朝她轻轻颔首。
只这一眼,三个月来的担忧、思念、忐忑,尽数化为尘埃。沈清辞的心落回了实处,眼眶却有些发热。
队伍在府门前停下。顾九渊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先向太妃行跪拜大礼:
“孙儿不孝,让皇祖母担忧了。”
太妃早已泪盈于睫,连忙扶起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让祖母看看……瘦了,也黑了,但精神还好……”她拉着顾九渊上下打量,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顾九渊温声安抚了几句,这才转向沈清辞。
周围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依礼福身:“恭迎王爷凯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温润,如珠落玉盘。
顾九渊伸手虚扶:“清辞,辛苦了。”
他的手并未真的碰到她,但那股沉稳温暖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沈清辞抬眸,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思念,脸颊微热,垂下眼帘:
“王爷为国征战,才是真正的辛苦。”
简单的对话,却蕴含着千言万语。太妃在一旁看着,欣慰地点头。
这时,礼部官员上前提醒,该入宫赴凯旋宴了。皇帝在宫中设下盛宴,为靖王及有功将士接风洗尘。
顾九渊对太妃道:“皇祖母先回府歇息,孙儿入宫赴宴后便回。”
又看向沈清辞:“你也先回府。晚些……我去找你。”
最后一句,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清辞轻轻点头:“是。”
目送顾九渊重新上马,在禁军护卫下向皇宫方向而去,沈清辞才扶着太妃回府。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依旧热烈。
“看见没?靖王殿下看未来王妃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英雄美人,天作之合啊!”
“听说沈小姐这三个月也没闲着,又是筹冬衣又是捐药材,还打理着济安堂,真是贤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