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遗府,地乳灵泉旁石屋内。
地乳灵泉的乳白色光晕依旧柔和,刚突破金丹期的澎湃气息渐渐收敛,李长生周身的宝光隐入体内,只余下沉稳凝练的气场。他活动着筋骨,感受着体内龙眼大小的混沌剑道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来精纯的混沌剑元,寿元从仙人期的五百载飙升至两千载以上的踏实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这份放松仅持续了片刻,慕容枭阴鸷的脸、黑袍人猩红的目光,还有万魔窟颠覆仙界的阴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寿元增长只是底气,真正的实力才是保命的根本。”李长生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万魔窟势力庞大,魔修众多,我必须尽快做好应对魔气的准备,提升综合实力。”
他转身走向石屋,目光落在那尊古朴的青铜丹炉上。云崖子留下的几卷兽皮卷轴中,那卷记载着清魔丹、镇魂散等克制魔气丹药配方的卷轴,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储物袋里。“雪中送炭,莫过于此。”李长生心中暗道,当即决定,先以这尊青铜丹炉为依仗,尝试炼制最基础也最急需的“清魔丹”。
他记得丹方上明确标注,清魔丹属于二阶丹药,正好适配金丹期修士使用。此丹虽品阶不高,却能有效驱除、净化体内较低浓度的魔气侵蚀,即便在与魔修对战时,服下一枚也能削弱对方部分魔功威力,堪称现阶段的保命利器。
说干就干,李长生走到青铜丹炉旁,双手扣住炉耳,将这尊半人高的丹炉缓缓搬到地乳灵泉边缘。丹炉入手沉重,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炉身的云纹和丹道符文在灵泉光晕的映照下,隐隐流转着微光。“先清洗温养一番,唤醒丹炉的灵性。”
他打开石屋门,走到灵泉边,用双手捧起乳白色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在丹炉表面。“哗啦啦……”清水顺着炉身流淌,冲刷掉积攒的灰尘,露出丹炉古朴的青铜本色。他一边浇灌,一边运转混沌剑元,一缕精纯的剑元顺着指尖涌入丹炉,如同涓涓细流滋养干涸的土地,唤醒丹炉内部沉睡的灵性。
约莫半个时辰后,青铜丹炉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炉身的丹道符文微微亮起,一股淡淡的丹火气息从炉底渗出。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灵器级丹炉,底蕴还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炉内部自带一丝微弱的净火法阵,这让炼丹的难度降低了不少。
接下来便是准备药材。李长生取出那卷丹方卷轴,平铺在石桌上,仔细研读起来。清魔丹的配方不算复杂,主药为“清心莲子”,辅药则需要宁神花、驱邪草、地脉石乳,再以灵泉水为药引调和。
“清心莲子……我这里没有。”李长生眉头微蹙,随即想起云崖子在手札中提到的补充说明——此地地乳灵泉乃天地灵脉所聚,泉眼深处孕育的“灵泉玉髓”,其净化、清心之效远超清心莲子,可作为主药替代,只是灵泉玉髓凝聚不易,极难提取。
“灵泉玉髓?”李长生眼中一亮,当即走到灵泉边,运转混沌涅妖瞳。淡金色的瞳光扫过灵泉水面,穿透乳白色的泉水,直达泉眼深处。灵泉内部的能量流动轨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识海之中,在泉眼最深处的岩石缝隙里,几点乳白中带着淡金色的光点,正散发着精纯无比的净化与生机能量。
“找到了!”李长生心中一喜。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运转混沌剑元,凝成一缕极其纤细的剑元丝线,如同灵活的触手,缓缓探入灵泉泉眼深处,避开锋利的岩石,精准地缠绕住那几滴灵泉玉髓,缓缓将其牵引出来。
一共三滴灵泉玉髓,每一滴都只有米粒大小,却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的清香。李长生将其小心地收入一个干净的小玉瓶中,妥善收好。
辅药方面倒不算难。他翻遍了破损的储物袋,从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一小撮干枯的宁神花和驱邪草——这是他当初离开青冥仙宗时,随手在宗门药圃采摘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场。至于地脉石乳,丹方注明可用地乳灵泉水替代部分,他直接从灵泉中取了一小瓶泉水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将青铜丹炉摆正,炉口朝上。这是他首次在仙界正式开炉炼丹,而且炼制的还是二阶丹药,心中难免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沉稳。在下界时,他曾研读《万药图录》,积累了广博的丹道见识;如今又有云崖子的丹经指导,再加上混沌剑元对能量的精细掌控力,以及混沌涅妖瞳对药材提纯、火候变化的精准洞察,他有十足的信心成功。
“起!”
李长生心中低喝,右手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混沌剑元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丹炉底部的净火法阵。“嗡……”法阵被激活,丹炉内部升腾起一缕淡青色的丹火,火焰不旺,却极其稳定,温度均匀地扩散到整个炉腔。
第一步,提纯药材。他先将宁神花放入丹炉,以神识包裹住药材,同时控制丹火温度,缓慢烘烤。宁神花中的杂质被逐渐炼化,变成一缕缕黑色的浊气,从炉口溢出,消散在空气中;而其中的精纯药力,则被提炼成一缕淡紫色的药气,悬浮在炉腔中央。
接着是驱邪草,同样的手法,驱邪草被提炼成一缕淡绿色的药气。然后是地乳灵泉水,他小心翼翼地倒入丹炉,灵泉水遇到丹火,瞬间化作一团乳白色的水汽,与淡紫色、淡绿色的药气相互缠绕。
每一步,李长生都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仔细感知着炉内药材的变化、药气的融合程度,以及丹火的温度波动。混沌剑元那独特的包容与转化特性,在这一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三股不同属性的药气原本有些排斥,在混沌剑元的包裹调和下,竟然渐渐变得温和,开始缓慢融合。
“就是现在!”
当三股药气融合到七成时,李长生打开小玉瓶,小心地取出一滴灵泉玉髓,投入丹炉。灵泉玉髓一进入炉腔,瞬间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光雾,散发出强烈的净化气息,如同催化剂一般,瞬间将三股药气彻底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浑浊的灰白色药团。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凝丹步骤。李长生操控神识,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将那团灰白色药团紧紧包裹,不断压缩、塑形。同时,他微调丹火温度,让药团内部的能量更加凝练。
然而,第一次尝试终究还是出现了差错。由于对青铜丹炉的净火法阵掌控不够纯熟,丹火温度在凝丹的关键时刻微微升高,药团内部的能量瞬间变得暴烈起来。“不好!”李长生心中一惊,连忙加大神识输出,想要压制暴烈的能量,却已来不及。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丹炉内部传来,灰白色药团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药渣。李长生无奈地打开炉盖,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炉底只剩下几颗色泽黯淡、形状不规则的丹药,表面还布满了裂纹。
“下等品质,甚至算不上合格的清魔丹。”李长生拿起一颗丹药,仔细观察了一下,摇了摇头,却并未气馁。第一次炼丹就能成丹,已经超出了不少初学者的水平,失败的原因也很明确——对丹火温度的掌控不够精准。
他将失败的丹药丢弃,总结教训:“净火法阵的丹火虽稳定,但后劲较足,后续凝丹时,需将温度下调三成,同时神识输出要更加平稳。”
调整好状态,李长生开始第二次炼丹。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从提纯药材到药气融合,每一步都放慢了速度,仔细感知丹火的温度变化。在凝丹阶段,他提前将丹火温度下调,神识如同细水长流,平稳地包裹着药团,缓慢压缩塑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炉盖缝隙中渗出一缕清新的药香时,李长生知道,这次成了!他缓缓打开炉盖,淡青色的丹火渐渐熄灭,炉底静静躺着三粒圆润饱满的丹药。丹药呈淡乳白色,表面光滑,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没有丝毫焦糊味。
“中等品质的清魔丹!”李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拿起一粒丹药,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药气纯净,比第一次的失败品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次的成功,让他对炼丹的信心更加充足。
稍作休息,李长生开始第三次炼丹。这一次,他不仅要炼制出上品清魔丹,还想尝试一个大胆的想法——将自己的混沌剑意融入丹药之中。混沌剑意中蕴含着“净化”“镇守”的意蕴,如果能成功融入,清魔丹对魔气的克制效果,必然会大幅提升。
炼丹的前半程,依旧按部就班,提纯、融合,一切都无比顺畅。当灵泉玉髓化作的淡金色光雾与其他药气完全融合,形成一团纯净的乳白色药团时,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分出一缕微弱的混沌剑意,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缠绕在药团之上。
这一步极其凶险,剑意锋锐,稍有不慎就会将药团切碎,导致炼丹失败。李长生全神贯注,将心神提到极致,精准地控制着剑意的强度,只释放其中“净化”“镇守”的意蕴,而非锋锐的杀伐之力。
剑意融入药团的瞬间,药团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李长生心中一喜,连忙操控神识和丹火,开始凝丹。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得心应手,神识、剑意、丹火三者完美配合,药团在他的掌控下,缓缓收缩、塑形,最终凝聚成五粒圆润饱满的丹药。
“开炉!”
随着李长生一声低喝,丹炉盖自动弹开,一股清新浓郁的药香瞬间扩散开来,混杂着灵泉的生机气息,让人闻之精神一振。炉底的五粒丹药,通体呈乳白色,表面隐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清新药香的同时,还带着一丝浩然正气,正是混沌剑意中“净化”“镇守”意蕴的体现。
“上品清魔丹!而且品质远超普通上品!”李长生心中大喜,拿起一粒丹药,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纯净药气和淡淡的剑意。他将这种融入了自身剑意的清魔丹,命名为“混沌清魔丹”。
接下来的几日,李长生趁热打铁,继续开炉炼丹。他将剩余的宁神花、驱邪草和灵泉玉髓全部用上,又从灵泉中提取了不少灵泉水,一共炼制出十五粒上品混沌清魔丹,八粒中等品质的清魔丹。除此之外,他还根据云崖子丹方的记载,尝试炼制了两种金丹期适用的基础丹药——回元丹(快速恢复仙元)和养魂丹(滋养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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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炼制清魔丹的经验,再加上混沌剑元的精细掌控,回元丹和养魂丹的炼制都十分顺利,最终得到十二粒上品回元丹、十粒中等回元丹,以及八粒上品养魂丹、六粒中等养魂丹。看着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丹药,李长生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丹药储备充足,他的修为也彻底稳固在金丹初期,混沌剑元运转自如,神识也能精准控制。李长生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他取出云崖子留下的路线图,平铺在石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路线图上标注得很清楚,离开这地下洞穴的出口,就在暗河下游更深处。需要穿过一段复杂的水道和狭窄的岩缝,最终就能抵达“迷雾荒原”的边缘。地图上还特意注明,迷雾荒原是散修的乐园,鱼龙混杂,远离大宗门势力,各种消息和资源流通便捷,正是隐匿行踪、打探情报的绝佳之地。
“迷雾荒原……”李长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那里应该能打探到关于万魔窟、戮仙剑碎片,以及青冥仙宗现状的消息。而且散修聚集地鱼龙混杂,正好适合我隐藏身份,积累实力。”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还有两件事要做。一是熟悉一下金丹期的力量,虽然突破后已经有了初步的掌控,但还需要通过实战演练,将力量完全化为己用;二是重新祭炼温养一番冰魄戮仙剑(雏形)——剑胚的灵性在帮助他疗伤和突破后,又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似乎也在消化吸收之前的收获,重新祭炼温养,能让剑胚更快苏醒,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就再花五日时间,熟悉力量,温养剑胚,然后出发!”李长生打定主意,将路线图收好,目光落在怀中的冰魄戮仙剑(雏形)上。剑胚此刻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冰蓝光华,如同沉睡的精灵,等待着主人的唤醒。
而就在李长生最后一次开炉炼丹、混沌清魔丹出炉,药香与灵泉生机混合的气息扩散到整个地下洞穴的瞬间——
洞穴最深处的黑暗之中,那个曾发出“沙沙”声响的地方,两盏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碧绿色光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光点没有任何温度,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向着石屋的方向“飘”近了一段距离,最终停在灵泉光芒覆盖的边缘阴影中,静静地“注视”着石屋旁的李长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一尊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