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吗？苏祈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处理危机时的冷静果决，布局时的环环相扣，面对威胁时的强硬反击甚至刚才在台上宣布封杀令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都有点林凡的影子了。
不是模仿，而是某种处境下的自然选择。
当你被狼群包围时，你也必须露出獠牙。
他忽然想起原主说过的话。
他笑了笑，回复：
“苏：一号说的对，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这次，林凡的回复快得惊人，只有一个词，却重若千钧：
“二号：谢谢。”
苏祈安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骄傲、孤独、偏执如林凡，大概很少对人说“谢谢”。
这句道谢背后，是终于被“自己”理解和接纳的复杂心绪。
【得，这感觉真怪，自己谢谢自己，还得客套一下。】
他甩甩头，把那些微妙的情绪抛开，打字进入正题：
“苏：那慕容筱的下落和动向，就靠你监控了。她今晚之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二号：好。”
对话到此结束，干净利落，一如林凡本人。
苏祈安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和陈明轩的周旋，和林凡的“内部会议”，都让他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更重了。
但他知道，今晚的战争，在另一个维度，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正是白天。
一栋别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温馨的客厅。
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华人夫妇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在回放着几个小时前潜渊发布会的精彩片段。
男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女人则温婉端庄。
当镜头又一次给到苏祈安的特写，尤其是他宣布封杀令时，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穿透屏幕的眼睛时，男人忍不住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像，真的太像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怀念和感慨，“这孩子的眼神，说话时那个微微抬着下巴的样子，还有那股子明明在说最狠的话，却偏偏一副理所当然的平静劲儿和当年的凡哥，简直一模一样。”
旁边的妻子靠过来，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是啊，要是凡哥还在，一定也会是这般风采吧？说不定，比这还要张扬几分。”
她语气里也满是怀念，但随即又笑了笑，拍了拍丈夫的手背，“行了，别感慨了。李哲说他过几天就回来了，你陪我去准备一些东西。”
李明瀚重新戴上眼镜，眼眶有些泛红，笑着摇摇头：“我是高兴，就是这高兴里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老咯，看到年轻人这么猛，既欣慰，又觉得自己真该退休了。”
周文蕙没接话，只是又仔细看了看屏幕上定格的苏祈安的侧脸，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碰了碰李明瀚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确定：“老李，你仔细看看祈安这孩子的侧脸轮廓，尤其是这个下颌线的弧度是不是，有点像凡哥年轻时候？”
李明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打断了妻子的话，语气是罕见的快速甚至带着点急促：
“你看错了！天底下像的人多了去了，祈安是祈安，凡哥是凡哥。再说了，凡哥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周文蕙看了看丈夫瞬间紧绷的侧脸，和他下意识回避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是了解自己丈夫的，有些事，他不想说，那就怎么问都没用。
她只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而说起别的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走吧。”
而在国内，王老师独自坐在书桌前，面前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样定格在苏祈安发布会的画面。
老人戴着老花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在全世界面前侃侃而谈，挥斥方遒。
看着看着，一滴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下。
他也没去擦，就那么看着，任由泪水模糊了镜片。
师母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把茶杯放在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看你，孩子这么有出息，你不笑，倒哭起来了。没出息。”
王老师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我这是高兴的高兴的！这小子，好小子！真给我长脸！比老子当年强多了！”
他说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就是就是看着他那样子，忽然想起凡哥了，讲解他那个轰动一时的算法时，也是这么个神气劲儿，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好像全世界都在他手里握着”
师母在一旁坐下，也看向屏幕，仔细端详着苏祈安的侧脸。忽然，她“咦”了一声，凑近了些，疑惑地说：“你别说老王，你这么一提，我再仔细看看，祈安这孩子的侧脸这个鼻子和嘴巴的线条，是不是和凡哥有点”
“你看错了！” 王老师猛地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否认。
他伸手“啪”地一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仿佛要切断某种不该继续的联想。
书房里瞬间暗了一下，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
师母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看向丈夫。
王老师已经别过脸，摘下眼镜使劲擦拭，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嘴里嘟囔着：“像什么像不像，一点都不像！凡哥都走了多少年了，别提了，别提了”
他嘴里说着“别提了”，可那微微发颤的声音，泛红的眼圈，还有合上电脑时那过于用力的动作，都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有些尘封的往事，有些深埋的猜测，如同被今晚这场光芒万丈的发布会惊起的尘埃，悄然浮动在记忆的深潭里，再也无法彻底平息。
夜，还很长。
发布会的光芒会渐渐散去，但它在不同人心中激起的涟漪，暗藏的秘密，和悄然改变的方向，才刚刚开始荡漾开来。
苏祈安在休息室里短暂放松，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陈明轩在某个角落，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棋盘；
林凡在网络的暗处，冰冷地监控着目标的每一丝动静；
而遥远国度的旧人，对着相似的容颜，陷入了悠长的回忆与沉默的疑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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