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科技那场堪称“核弹级”的发布会过去三天了，但舆论的余波还在科技圈和网络上持续震荡，热搜词条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总有几个带着“潜渊””、“先知生态”的字眼顽强地挂在榜单上。
苏祈安的手机从发布会结束那天起就没消停过，消息提示音像得了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他最后忍无可忍，直接开了勿扰模式，只保留了寥寥几个人的消息提醒。
世界终于清静了——至少耳朵清静了。
脑子里的会议可没停。
【啧，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社会性死亡？被自己搞出来的热度活活吵死。】
苏祈安瘫在别墅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第n次按掉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极简风格的吊灯，
【早知道发布会效果这么炸，应该提前在台上插播一条广告：‘苏祈安本人暂不接受任何采访、投资、合作及相亲请求，业务请找莫雅楠女士，情感问题请联系温雅医生，技术探讨请发邮件到官网，邮件太多可能不回，谢谢合作’。失策啊失策。】
“安哥，发什么呆呢？” 李哲的声音把他从“如何优雅地躲避全世界”的妄想中拽了出来。
苏祈安回过神，看到李哲和林书源已经坐在了餐桌对面。
今晚这顿饭，算是给明天就要出国“避风头”兼“探亲”的李哲践行。
没有选什么高档餐厅，就在别墅里，点了一桌外卖——李哲坚持要吃顿“有锅气”的，结果外卖送来的精致菜肴装在一次性餐盒里，摆满了整张桌子，场面有种荒诞的和谐感。
“没什么，思考人生。”苏祈安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比如思考为什么我明明只想当个安静写代码的美男子，现在却要天天琢磨怎么用专利大棒敲人脑壳。”
林书源慢条斯理地盛着汤，目光带着了然：“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发个声明说之前是口误，潜渊热爱全人类，包括暗星。”
“后悔个锤子。”
苏祈安翻了个白眼，吞下红烧肉，“开弓没有回头箭，泼出去的水难道还能趴地上舔回来？我就是纯粹吐槽一下职业生涯的跑偏程度。”
“我，苏祈安，曾经的理想是做出改变世界的技术，现在的日常是研究怎么用法律条款和专利库把竞争对手按在地上摩擦。这跨界跨得，王老师要是知道了都得连夜给我发个‘最佳转行奖’。”
李哲被他逗笑了，灌了口啤酒，脸上那点离愁别绪散了些：“得了吧安哥，你就偷着乐吧。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接到多少拐弯抹角的打探电话。国外好几家跟暗星有合作的公司，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电话都快把暗星总部打爆了，核心诉求就一个——赶紧搞定潜渊，别耽误他们赚钱。”
他放下酒杯，咂咂嘴，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佩服，“你这招公开声明，是真他娘的釜底抽薪。暗星不是喜欢玩金融绑定、排他协议那套吗？咱们现在直接掀桌子，告诉他们，跟暗星玩，就别想上咱们的新桌吃饭。简单粗暴，效果拔群。”
苏祈安却摇了摇头，夹了筷子青菜，表情没什么得意，反而有种“这才哪到哪”的冷静：“声明？那玩意儿就是个开场锣，听着响，吓唬一下胆子小的雀儿。真指望靠一句‘不合作’就把暗星投资的那一票公司全干趴下？想多了。人家法务部又不是吃干饭的，有的是办法绕开，或者干脆硬扛。”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天气：“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我让法务和专利团队加班加点，不是让他们看戏的。接下来，针对暗星系那些在关键领域、有潜在专利侵权风险的公司，尤其是几个上市公司的核心产品，我们会启动一系列的专利诉讼。国内、北美、欧洲，同步进行。不追求立刻赢，就追求一个效果：让他们的股价跌，让他们的客户慌，让他们的投资者睡不着觉。”
林书源盛汤的手微微一顿，汤汁差点洒出来。
他放下汤勺，看向苏祈安，眉头蹙了起来，语气是难得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认同：“安哥，你真要走到这一步？用专利诉讼，还是全球范围内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是，我们潜渊这几年是积累了不少硬核专利，很多确实是绕不过去的坎。但一旦启动大规模专利战，性质就完全变了。这就是彻底撕破脸，把商业竞争直接升级到你死我活的战争层面。”
“而且，专利诉讼是双刃剑，耗时耗力耗钱，还会把整个行业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审查会严到令人发指。我们自己的底牌，也会在诉讼过程中被对手翻来覆去地研究。”
他顿了顿，看着苏祈安没什么波动的脸，放缓了语气，带上了一丝劝说的意味：“要不我先出面，私底下和暗星那边更高层的人接触一下？探探口风，也许可以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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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主动放弃慕容筱，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平息事态。我们拿到想要的结果，他们也保住了基本盘。没必要非得鱼死网破，搞到大家都下不来台。”
苏祈安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回视着林书源，
【可慕容筱那个女人，她早就把牌桌给掀了。对付不守规矩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把她拉回牌桌，而是告诉她，不光牌桌是我的，连这间赌场都是我开的，我想让她玩什么，她就得玩什么。】
“书源，我知道你的顾虑。”苏祈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觉得我太激进，不留余地。但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悬崖。这次的事情，没有妥协的余地。慕容筱必须为她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必须让所有人都看见，都记住。”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空气中虚虚一划，像是在划分界限：“这一战，我要打的不仅仅是慕容筱，更是要告诉全世界——潜渊，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用点下作手段就能搞垮的初创公司了。无论你想玩阴的，还是想来明的，我们都奉陪到底。而且，我们有足够的实力，让你玩不起，也玩不过。”
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林书源和李哲：“只有把他们彻底打痛了，打怕了，打服了，我们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发展期。这一战过后，至少在五年内，没人敢再轻易对潜渊伸爪子。这是立威，也是止损。长痛不如短痛。”
林书源沉默了，他看着苏祈安，眼神复杂。
眼前的兄弟，熟悉又陌生。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种带着点懒散的神情，但内核里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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