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安脸上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桶身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巨响，里面的废纸团滚了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王八蛋慕容筱！我操你祖宗！！”低哑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压出来，带着血腥味。
他猛地扑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敲在键盘上，唤醒休眠的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虚影，登录一个又一个后台，调取权限，输入指令。
【定位！给我定位！李哲的手机最后信号在哪里！基站！gps！哪怕是他妈的运动手环数据！给我找出来！】
他心里在咆哮，冰冷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流，几乎要灼穿他的理智。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自己，恨自己的“按部就班”，恨自己的“商业规则”，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更狠一点把那个女人摁死！
林书源站在他身后，同样脸色铁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拿出手机，开始有条不紊地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对，是我。我需要你立刻动身，去这个地方不，不要惊动当地警方，用我们自己的渠道对，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李哲的下落，活要见人，死不，他必须活着。
苏祈安这边的效率高得可怕。
几乎就在林书源挂断电话的同时，他猛地一拍桌子：“找到了！最后的位置信号，在城西郊外通往森林公园的那条废弃公路旁边！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零七分！”
林书源立刻把这个地址发给了刚刚联系的南宫瑾，以及李哲的父母。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苏祈安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能用自己的目光穿透卫星地图，看到那条荒凉公路旁的景象。
半个小时后，李哲父亲的电话回了过来，老人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我们…我们找到了李哲的手机，在路边草丛里屏幕碎了，si卡被拔走了…人…人不见了！周围什么都没有！警察来了，说可能是抢劫但、但李哲早上出门只带了手机和钥匙，钱包都没带啊！谁会抢他？！”
苏祈安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那里面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花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黑暗的杀意。
他对着电话，声音沙哑但极力保持平稳：“叔叔，阿姨，你们别急，先配合警察。我和书源已经派人过去了，一定会找到李哲的。相信我。”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连空调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她在逼我。”苏祈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足以摧毁一切，“她在用李哲的命，逼我低头。”
林书源走到他身边，用力按住他绷紧到颤抖的肩膀：“等。如果是慕容筱做的，她一定会联系你。她想要的是威胁，是谈判的筹码，不是一具尸体。在她开出条件之前，李哲是安全的。”
苏祈安没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石膏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被夜幕吞噬。
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一个未知的、经过多重加密转接的号码，打到了苏祈安的私人手机上。
铃声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像死神的催命符。
苏祈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划开接听，甚至没开免提，但那女人得意中带着恶毒的声音，依旧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我说过，苏祈安。”慕容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只要你还有在意的人，你就永远有软肋。这个道理，你父亲当年不懂，你好像也不太懂？”
苏祈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嘲弄：“慕容筱。立刻，放了李哲。他少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呵呵”慕容筱轻笑，那笑声像毒蛇滑过枯叶，
“放了他？当然可以。毕竟，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我的要求很简单，和上次一样。暗星的投资，一票否决权。还有，撤回所有针对暗星系公司的专利诉讼，公开道歉，承认是潜渊技术侵权。哦，对了，你那个什么‘先知生态’，对暗星全面开放，永久免费授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缅怀：“技术领先？生态打击？呵你父亲当年，不也是这样意气风发吗？觉得自己掌握着核心，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可惜啊，他太天真了，也太心软了。要不是当年你母亲‘帮’了我一把，我还真不一定能赢得那么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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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祈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声音纹丝未动，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原：“慕容筱，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嗯？”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苏祈安一字一顿，语速很慢，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人心上，“他或许会心软，或许会念旧情，或许会被所谓的规则束缚。但，我不会。”
他微微偏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手机，直视着电话那头的毒蛇：“还有，你彻底惹毛我了。恭喜你，成功解锁了地狱难度。”
慕容筱似乎被他的语气激怒了，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苏祈安！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李哲在我手里！你能干什么？你又能怎么样？跪下求我？还是继续你那可笑的专利诉讼游戏？”
苏祈安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在灵魂深处低语、挣扎、最终与他达成协议的名字。
“慕容筱，记住，你现在的对手，叫——”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
“林凡。”
然后，不等慕容筱有任何反应，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苏祈安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的林书源。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从未在林书源面前流露过的疲惫和歉意。
“对不起，书源。”他说，“是我搞砸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把你们排除在我的计划之外，她至少不会对你们下手是我低估了她的无耻和下作。我对付这种贱人，根本就不该给她任何机会，任何规则，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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