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李哲、林书源和“林凡”进行了一次加密的三方视频通话。
屏幕上的李哲，虽然脸上还有点淤青未消，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亢奋。
他旁边，莫雅楠紧紧挨着他坐着，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我说安哥，”李哲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这回真是因祸得福了！你猜怎么着？我这一‘失踪’，雅楠不听劝，直接飞过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她爸妈和她哥一看，得，这姑娘是铁了心了，拦也拦不住，干脆点头了！哥们我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这叫啥？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回头我得请你吃饭，吃最贵的！”
林书源在另一个分屏里，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有笑意：“恭喜。不过李哲，你这‘福’来得也太吓人了点。雅楠当时急得差点把我办公室拆了。”
“林凡”看着屏幕上李哲的笑脸，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了一些。
他脸上也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疲惫和歉意的笑容：“对不起，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哎，打住！”李哲立刻摆手，表情严肃起来，“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们谁跟谁？再说了，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道。倒是你”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表情，看着屏幕里苏祈安那双依旧带着血丝、但已经重新亮起光的眼睛，认真地问：“你这次玩得是不是太大了点？我听说，暗星那边现在彻底瘫痪了，系统全崩，重启都没用，跟废了差不多。你这等于直接把人家老家给抄了啊。”
“林凡”的声音淡淡地插了进来：“给他们一个交投名状的机会而已。要么，把慕容筱和她那点肮脏家当清理干净，送上我的审判席。要么，就跟她一起，彻底消失。”
李哲和林书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林书源沉声问：“你是不打算放过她了。那你准备怎么收场？怎么脱身？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不留痕迹。”
屏幕上，“林凡”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纯良无辜”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冷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光芒：
“脱身？我为什么要脱身？”
“暗星的系统又不是我攻击的，是他们自己预留的后门和漏洞太多，被‘不明黑客’利用了。那些攻击慕容筱的人，是她在暗网上雇佣杀手时留下的仇家，或者商业上的对手，与我无关。和暗星董事会‘沟通’？”
“我只是一个希望行业健康发展的守法商人，和他们进行了一些‘友好’的、关于未来合作的交流而已。至于那些资金流动和指令都是通过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和层层跳转的匿名网络完成的，查无可查。”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从任何法律和证据层面来说，这一切，都与我，与潜渊，与苏祈安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的，受害者朋友兼商业竞争对手。”
李哲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老话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技术宅了尤其是一个有钱、有技术、还他妈特别记仇、逻辑缜密、能把你底裤颜色都扒出来的技术宅”
林书源也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绕过那么多防御，精准打击，还能不留痕迹？你的技术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林凡”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解释。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让李哲和林书源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其实，这得多亏了泰坦。”
“什么意思？”
“他们这群所谓的科技巨头，在设计自己的系统、硬件、甚至芯片架构时，就有一个臭毛病——喜欢给自己留后门，方便‘暗中控制’，或者收集数据。我只是找到了这些后门，然后，逆向推导出了他们的逻辑，最后，用他们自己准备好的‘刀’，轻轻捅了他们一下而已。不算太难。”
李哲嘴角抽搐：“这还不算太难？那什么算难？手搓原子弹吗？”
“林凡”没理会他的吐槽，继续说：“当然，只靠技术是不够的。最关键的一点是”
他停了下来，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缓缓道：“泰坦，以及其他很多重要的目标公司内部一直有我的人。”
“什么？！”李哲差点从屏幕前跳起来。
林书源也猛地坐直了身体，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眯起。
“林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很早以前，当我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的时候，我就有意识地挑选、资助、并安排了一些有潜力、但可能因为出身、性别、或者其他原因，在硅谷、在那些大公司里得不到足够机会的天才。”
“我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解决他们的麻烦，帮他们在那些公司里站稳脚跟，获得重要职位。而他们，则在必要的时候，给我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内部消息’，或者，在某些关键的系统节点上，行一点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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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屏幕里震惊的两人，声音平静无波：“技术不是万能的，慕容筱这句话，其实说对了一半。但没有技术，是万万不能的。而技术加上提前多年布下的、深度潜伏的‘人’，才是真正无懈可击的武器。这些‘影子’，才是我最核心的资产，也是我敢说能赢的底气。”
办公室里，长久的沉默。
李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最终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屏幕竖起了大拇指，表情复杂万分：“我真的服了。你这布局，是从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就开始了吧？”
林书源也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深深的后怕：“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林凡”重新靠回椅背，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苏祈安的柔和，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屏幕上两个最重要的兄弟，轻轻地说：
“应该说”
“我准备了好久。”
窗外，夜色正浓。但城市边缘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灰白色的光。
漫长而黑暗的一夜，似乎终于快要过去了。
但黎明前的寒意，往往最为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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