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源开了免提,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用的是英语,姿态放得极低:
“林先生我们恳请您,高抬贵手。暗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只求停止这一切。慕容筱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暗星全体董事的意志。我们愿意与她切割,愿意配合”
林书源看了一眼“林凡”,对方正用牙签戳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仿佛电话里说的是今天的天气。
林书源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用一贯平稳、客气但疏离的语气回答:“很抱歉,史密斯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潜渊科技是一家遵纪守法的公司,我们正在进行的,是基于专利法的正常维权诉讼。”
“至于您提到的其他事情我对此一无所知,也相信这与潜渊无关。慕容总裁的某些行为,或许已经脱离了商业竞争的范畴,得罪了什么人,她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暗星好自为之吧。”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然后是无奈的叹息,和忙音。
又过了几天,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慕容筱在海外某私人岛屿上的豪华别墅,半夜突然起火。火势极其凶猛,从多个点同时燃起,消防系统莫名失效。等消防队赶到时,那栋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房子,已经烧得只剩下框架。而慕容筱,因为当时恰好住在市区的私人医院“养病”,侥幸逃过一劫。
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绷带,被各种监控仪器包围的慕容筱,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还能动的手,打翻了护士送来的药,尖声要求联系外界。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歇斯底里:“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你要烧死我!你要杀了我!”
电话那头,传来“林凡”平静无波的声音,透过电波,冰冷地敲打着她的耳膜:“慕容总裁,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只会用商业和法律的手段解决问题。放火?那是刑事犯罪。你应该想想,你这些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盼着你死。”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慕容筱的声音在颤抖。
“我给你,也给暗星董事会,最后一个机会。“林凡”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七天。带着我想要的‘礼物’,回来自首。否则,我不保证,你之前得罪过的那些人,会不会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毕竟,我很有钱,技术也不错,而且我比你想的,更没有底线。”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帮我给暗星董事会带个话。我可以和暗星成为朋友。前提是,他们得给我准备好我想要的‘礼物’。记住,我交朋友,只给七天时间。还有,告诉泰坦,或者其他任何想插手这件事的公司,如果想玩,我们可以比一比,谁的算力更强。”
电话被挂断了。
慕容筱握着只剩忙音的手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扭曲的恨意。
她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塑料和玻璃碎片四溅。
“疯子你这个疯子!苏祈安!你是疯子!!”
然而,她的噩梦远未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是被死神盯上了。
病房的灯光会突然莫名闪烁,监控仪器会发出错误的警报,喝的水里会被护士“不小心”掺入奇怪的药液,甚至半夜会有陌生人在走廊外徘徊的脚步声。
她变得神经极度衰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惊声尖叫,彻夜难眠。
她要求换病房,增加保镖,检查所有进出物品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被威胁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缠绕着她。
南宫瑾再次联系上“林凡”时,她的声音充满了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祈安,你到底下了多少‘指令’?现在每隔几天,就有人试图用各种方法接近慕容筱,虽然都被挡下了,但她已经彻底崩溃了,住在医院最高级的防护病房里,却像个惊弓之鸟,一有风吹草动就惊醒,医生说她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倾向。”
“林凡”似乎在忙着什么,键盘敲击声隐约传来,他的回答简洁而冷酷:“那是她年纪大了,心脏不好,疑神疑鬼。帮我给她带最后一句话:那种下三滥的绑架手段,上不了台面,我不屑于用。但不代表,我不会用。我最后给她七天时间考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南宫瑾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你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吗?无论怎么说,她毕竟曾经算是我的老师。”
这一次,“林凡”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他那冰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
“我给过她机会了。很多次。”
“她害死我父亲的时候,没有手软。”
“她试图毁掉我,毁掉潜渊的时候,没有手软。”
“她绑架李哲,触碰我最后底线的时候,更没有手软。”
“南宫瑾,你问我是不是想要她的命?” 林凡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但转瞬即逝,重新被冰封,“我只是想让她,也尝尝什么叫绝望,什么叫失去一切。”
电话那头,南宫瑾久久无言。最后,她只是轻轻地、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说了一句:“我们当初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一次,“林凡”回答得很快,很清晰:
“一个技术绝对领先,并且心里关着一个随时想拉着全世界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之前,那个疯子被他善良的兄弟用理智、规则和在乎的一切,死死地锁在心里最深处。”
“现在,慕容筱亲手,把锁撬开了,把钥匙扔进了火里。”
“所以,准备好承受疯子的怒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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