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苏祈安瘫在沙发上，给温雅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喂？”温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里有轻柔的音乐，她在画画。
“是我。”苏祈安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是苏祈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为什么要强调你是苏祈安呢，”温雅问，声音很轻，“你是二号还是苏祈安？”
苏祈安笑起来。
“这问题就像问一杯摩卡是咖啡还是巧克力。”他说，语气轻松，
“现在只有一个苏祈安。硬要说的话——二号只是对某些事情的处理方式不太一样。比如商业谈判的时候，性格可能偏二号点，毕竟他比较擅长把对手气到吐血。生活上嘛，偏一号，毕竟要维持‘我是个正常人’的假象。感情上——”
他拖长了声音。
“感情上，百分百是苏祈安。毕竟二号那家伙脑子里只有代码和复仇，谈恋爱的技能树根本就没点。”
温雅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像羽毛一样扫过苏祈安的耳膜。
“恭喜你。”她说，声音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温柔，“你马上要痊愈了。”
苏祈安愣住了。
“什么意思？”
“人格融合不是消失，苏祈安。”温雅的声音很认真，“是成为一个整体。之前林书源跟我说，你在商业上很不成熟，完全沉迷技术——或者说，你在主动逃避商业行为。你对欧阳晓月也是一样，对亲密关系也在逃避。”
她顿了顿，苏祈安能想象她在电话那头整理思绪的样子，微微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但现在不一样了。无论商业还是生活，你都能主动去介入。你会谈判，会算计，也会担心朋友，会规划未来。二号的果断，苏祈安的温和，还有那个‘一号’的保护欲——你们几个的边界已经彻底模糊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现在的你，是个奇迹。”
苏祈安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等等，所以我不是精神分裂好转，我是进化了？从三个残次品升级成一个完整版？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软件更新日志——‘修复了人格切换时的卡顿问题，优化了情绪管理模块，新增商业谈判技能包’？】
“这不得感谢老婆大人帮助得好吗？”他最后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贫嘴。”温雅笑骂，然后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林书源告诉我你们接下来的计划了。苏祈安，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保证自己的安全。”温雅一字一顿地说，“因为现在的你，不仅仅是一个人。”
苏祈安心头一暖。
“当然。”他轻声说，“我还有你呢。”
“不止我。”
温雅说。
空气忽然安静了。
苏祈安的大脑花了三秒钟处理这句话，然后得出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结论。
“等等，”他坐直了身体，声音都变调了，“难道你怀孕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雅的轻笑声。
“是怀孕了。”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过不是我。”
苏祈安的大脑死机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怀孕了但不是你？难道是我怀孕了？等等我是男的啊！还是说书源怀孕了？不对他也是男的！等等等等，让我捋捋——】
“你等等，”苏祈安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有点懵。什么叫‘怀孕了但不是你’？那是谁？总不会是我吧？”
“欧阳晓月。”
温雅吐出四个字。
苏祈安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怀孕了。”温雅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不希望这个孩子成为你和我之间的分歧，所以上一次她和我聊天内容就是这个。”
苏祈安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现在像个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乱成一团，还打了死结。
“等等等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听起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有点不是，这什么情况？欧阳晓月怀孕了？然后她告诉你？为什么告诉你？等等更重要的是——孩子是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温雅轻轻地说：
“当然是你的。”
苏祈安彻底石化了。
“但她说，”温雅的声音把他从混乱中拉回来，“她不打算把抚养权给你。孩子她会自己养。”
苏祈安机械地说：“我的意思是，这孩子爹是谁？一号？二号？还是”
“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吗？”温雅反问。
苏祈安捂住了脸。
【绝了。真他妈绝了。所以我现在不仅要面对一个精神分裂痊愈的奇迹，还要面对一个不知道是哪个‘我’留下的孩子？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编剧在哪？我要给他寄刀片！】
【一号，让你做保护措施，你给我留了这么大的一个坑。这孩子到底算谁的？】
，！
“真狗血。”他喃喃道。
温雅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
“对了，”她忽然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幼薇提议，我们可以一起办集体婚礼。她、我、莫雅楠——如果你同意的话。”
苏祈安这次真的把手机掉地上了。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对着话筒语无伦次：
“不是，等等，你就不介意我有个有个孩子？还是和前妻的？”
“介意啊。”温雅说得理所当然，“但我更介意没有你的日子。所以我想好了——”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等我们结婚了，我们就生两个。这一点，我可不会输给欧阳晓月。”
苏祈安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的大脑现在像台过载的电脑，风扇狂转，屏幕蓝屏，弹窗一个接一个。
【信息量过大。系统崩溃。重启中——】
【重启失败。尝试安全模式——】
【安全模式启动成功。当前状态：懵逼。】
“这信息量有点大，”他最后虚弱地说，“让我消化一下。”
温雅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好啦，不逗你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总之，你答应我，注意安全。慕容筱的事情让法律去处理，你不要再冒险了，好吗？”
苏祈安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在了人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到的电视剧的台词。
“人生啊，就像打麻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摸到什么牌，可能是你要的，也可能是你怕的。但牌已经摸了，就得打出去。”
那时的他听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好。”苏祈安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我答应你。”
电话挂断后，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声音冷静理智：要不要和欧阳晓月谈抚养权问题。慕容筱的事情要不要交给南宫瑾和林书源，你不要再插手。安全第一。
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等等是哪个我要当爹了？！不对重点是我要当爹了？！而且温雅说要生两个？！集体婚礼？！三对一起结？！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
两个声音吵到最后，渐渐融合成一个念头。
【算球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祈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里，城市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隐若现。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