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浓烈的血腥气中，那股熟悉的、带着奇异灼热感的灰烬气味。
却如同跗骨之蛆，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
这一次，它似乎更加清晰，更加
冰冷？
与空间切割的酷烈完美融合。
学堂内死寂一片，只有浓稠的血液从碎裂的尸块边缘滴落的“嗒嗒”声。
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几个胆大跟来的村民只瞥了一眼，便脸色煞白地冲出去呕吐起来。
陈伯庸镇长更是眼前一黑，若非有人搀扶，早已瘫倒在地。
“空间切割”
叶启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饶是她见多识广，眼前这惨绝人寰的景象依旧让她心头发寒。
她指尖的金色灵珠光芒大盛，试图照亮每一个阴暗角落。
寻找能量爆发的源头或残留的烙印痕迹。
然而，金芒所及，除了浓稠的血液和令人作呕的尸块，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没有明显的能量残留点爆发极其内敛，瞬间完成！”
子无双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探查声音，而是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空间的细微波动上。
凌音笛悬于身前，笛身之上流淌的纯净白光如同最敏感的弦，捕捉着空间最细微的涟漪。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空间被强行撕裂过！就在这个位置！”
他指向讲台前方，郑先生尸体碎裂的中心点。
“残留着极其强烈的空间法则波动！锋利、霸道、带着绝对的毁灭意志！而且”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面血字墙。
“那波动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墙上！血字不是人写的！”
“是空间法则的力量，操控着喷溅的鲜血，直接烙印上去的！”
操控鲜血烙印控诉！！！
这手段，比单纯的杀戮更显凶手的冷酷与怨毒！
姜若兰强忍着生理上的强烈不适，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泊和尸块。
目光在狼藉的现场搜寻。
她没有直接检查那惨不忍睹的碎尸。
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讲台和郑先生倒伏位置散落的物品上。
几本散落的书被鲜血浸透，一支毛笔断成两截，墨汁与血液混合成污浊的泥泞。
在讲台边缘，一个翻倒的黄铜笔洗旁，她敏锐地发现了一小撮
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沾染着新鲜的血迹，仿佛刚刚从什么东西上掉落下来！
“灰烬！”
姜若兰低声道。
“在这里！又是媒介！”
苏明站在学堂中央，玄衣无风自动。
衣袍上流转的神秘符文散发出深邃的幽光，将弥漫的血腥气和怨念隔绝在外。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细致地探查着学堂内每一寸空间、每一件物品、甚至每一粒漂浮的尘埃！
他的混沌之力感知入微，穿透表象，直指本源。
除了浓烈的血腥、空间撕裂的余波、无处不在的灰烬气息以及墙上血字散发的冲天怨念外。
苏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完全掩盖的
能量共鸣！
这共鸣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物品，而是
来自这学堂本身！
来自那些承载着知识的木制书案、书架，来自那面书写血字的墙壁！
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无数细密丝线般的“引”力。
如同蛛网般遍布在整个学堂的空间结构之中！
这“引”力微弱而稳定，平日里根本无法察觉。
只有在刚才那恐怖的空间法则力量爆发撕裂空间的瞬间。
才如同被拨动的琴弦，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共鸣震颤！
“整个学堂都被动过手脚！”
苏明的声音冰冷，带着洞悉真相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些看似普通的木质结构。
“凶手在建造这学堂时，或者在郑先生日常使用的物品上，长期、隐秘地融入了那种蕴含空间之力的七彩晶粒的粉末！”
“极其微量，分散各处，如同无数微小的‘引信’，平时沉寂。”
“一旦被特定的空间法则力量引动，这些分散的‘引信’便会瞬间共鸣，形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无形的‘切割之网’！”
“郑先生，就站在了这张网的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讲台上那本被血浸透的书，又看向墙上那狰狞的血字控诉。
“‘满口谎言’”
苏明低语。
“这控诉，与二十年前柳氏医馆被诬陷‘贩卖假药’何其相似！”
“郑先生他当年，在这桩冤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查！”
苏明对搀扶着陈伯庸的村民下令。
“郑先生所有遗物，尤其是与二十年前有关的任何东西！”
“还有这学堂的建筑记录，当年由谁督造？材料来自何处？”
线索如同破碎的拼图，在血色中一块块浮现。
七彩晶粒、空间烙印、二十年前的瘟疫冤案、被控诉的死者
一条由血与火铺就的复仇之路，越来越清晰。
“仙仙长”
一个微弱、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学堂门口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粗布衣裙、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妇人。
正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她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呆滞，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
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正是之前那个疯疯癫癫、在废墟旁画下月火图案的疯婆子！
此刻，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学堂内郑先生碎裂的尸体和墙上的血字。
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不成调的、如同梦呓般的嘶哑声音：
“来来了她她回来了回来讨债了”
“月月火烧烧不尽的”
“报应报应啊都都得死都得”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充满了精神崩溃的混乱。
但“她回来了”、“月火”、“报应”、“讨债”这几个词！
却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抓住她！”
苏明眼神一厉！
这疯婆子，她一定知道什么！
甚至可能
是唯一一个目睹过部分真相的幸存者！
然而，就在陈伯庸身边的两个村民下意识要上前时——
“啊——！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疯婆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转身。
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跌跌撞撞地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她枯瘦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摇晃，很快消失在拐角。
“追！”
苏明当机立断。
叶启灵和子无双身形一闪，已如轻烟般追了出去。
姜若兰则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疯婆子消失的方向，又转向墙上那刺目的血字。
“讨债”
姜若兰低声重复着，心中那模糊的拼图似乎又清晰了一角。
柳轻眉
如果她真的没死，如果她带着那奇异的月火玉佩，获得了操控空间与法则的恐怖力量
那么这二十年的隐忍，这步步为营、手法诡异的连环杀戮
便是一场精心策划、冷酷无情的复仇！
“报应”
陈伯庸瘫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郑先生的碎尸和血字。
老泪纵横，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
“是报应躲不过的都躲不过”
苏明没有理会陈伯庸的绝望，他的神念牢牢锁定着叶启灵和子无双追出的方向。
同时，目光再次扫过狼藉的现场。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讲台下方，一个被尸体碎块和血泊半掩着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静静躺着一小片撕碎的、染血的纸页。
纸页边缘焦黄卷曲，似乎被火焰燎过，上面用极其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字。
依稀可见！
“戊戌年七月柳氏医馆药材众议确有不实然情有可原教化之功当以”
字迹，正是郑先生的笔迹！
这片残页，似乎是从一份陈年的记录或文告上撕下的！
它记载的内容，与二十年前的冤案直接相关！
“确有不实”？
“情有可原”？
“教化之功”？
苏明眼中寒芒爆闪！
郑先生！
他当年，果然不是无辜的旁观者！
他很可能参与了那场对柳氏医馆的构陷，甚至
事后还试图用所谓的“教化之功”来文过饰非，掩盖真相！
这，便是墙上血字“满口谎言”的由来！
“找到那个疯婆子！”
苏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她是我们揭开所有谜底的关键！快！”
他身形一动，玄衣化作一道残影，也朝着疯婆子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疯狂与恐惧的迷雾。
那个口中不断念叨着“月火”和“报应”的疯婆子。
是引路的灯，还是下一个被猎杀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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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疯婆子枯瘦的身影如同惊弓之鸟。
在火舞镇迷宫般狭窄、昏暗的巷道里跌跌撞撞地狂奔。
她赤着脚，踩过污水横流的石板，撞翻晾晒的簸箕。
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利呜咽，像一只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野兽。
叶启灵身法灵动如风，月蓝裙裾在低矮屋檐下划过清冷的弧线。
紧紧咬住前方那抹摇晃的灰影。
子无双紧随其后，白衣飘然，手中凌音笛蓄势待发。
音律之气如同无形的罗网，悄然笼罩前方区域。
既防止疯婆子暴起伤人，也试图安抚她那狂乱的精神。
苏明的速度最快，玄衣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
几个起落便已超至疯婆子前方，无声地截住了去路。
“啊——！”
前路被堵，后路被追，疯婆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嚎。
身体猛地蜷缩在墙角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烂草席旁，双臂死死抱住头。
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别杀我别杀我不是我不是我说的月月娘娘饶命火火要烧过来了”
她语无伦次，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老人家，别怕！”
姜若兰也赶到了，她放缓脚步，声音放得极其轻柔。
如同最温润的泉水，带着医者特有的安抚力量。
她慢慢蹲下身，与蜷缩的疯婆子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素手在腰间一抹，一个精巧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盒盖打开，一股清凉淡雅的草药清香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此地的污浊霉味。
“你看，我是大夫，是来帮你的。没有人要杀你，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她取出一小粒淡绿色的、散发着莹润光泽的药丸，正是她秘制的清心凝神丹。
那清雅的药香似乎对狂乱的精神有奇效。
疯婆子剧烈颤抖的身体稍稍平复了一些，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凌乱花白的发丝缝隙。
警惕又茫然地看着姜若兰手中的药丸，又看看她温和的脸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来，吃了这个，就不怕了！”
姜若兰将药丸轻轻放在身前的地上，又缓缓退开一步，以示无害。
“告诉我们，‘她’是谁？‘月娘娘’是谁？”
“火为什么要烧过来？你认识柳轻眉吗？那块月火玉佩，在哪里？”
她的问题如同涓涓细流，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柳柳”
听到这个名字，疯婆子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恐惧瞬间压倒了药香的安抚！
“轻眉轻眉死了烧死了都烧死了报应报应来了”
她疯狂地摇头，枯槁的手指死死抠进草席的缝隙，指甲缝里瞬间渗出血丝。
“她没有死！”
苏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如同洪钟，带着一股震慑神魂的力量，瞬间压下了疯婆子的混乱呓语。
他上前一步，玄衣上的符文流转着深邃的幽光，目光如同穿透迷雾的利剑。
直视疯婆子恐惧的眼底。
“她回来了！带着玉佩回来了！”
“她在复仇！告诉我们，当年医馆大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