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自从和雷震总教官那场“平局”之后,他在南部基地“异能人”学员圈子里算是彻底火了。
走在路上,总能收获各种好奇、敬佩、探究的目光。
训练场上,只要他下场,旁边立刻能围上一圈观摩学习的。
这天下午在“砺锋馆”,季寻墨和秦茵约了场一对一的刀枪对练。
既是保持手感,也是互相切磋精进。
两人都没用全力,但招式往来间凌厉精准,攻防转换流畅迅捷,极具观赏性。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对战区周围的观战席上,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坐满了人。
有南部基地的学员,也有不少保护基地过来看热闹的。
于小伍更是早早占据了前排最佳位置,手里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小喇叭。
然后被秦茵事先严厉警告不许用,只能挥舞着胳膊,呐喊助威。
“老季!加油!茵茵!最棒!对!往老季腰子上戳!”
他两边都喊,主打一个端水大师,虽然那兴奋劲儿怎么看都像是纯粹为秦茵鼓劲。
场中,季寻墨的“墨白”刀光如练,时而疾如狂风,时而诡谲刁钻。
秦茵的长枪“破厄”则如游龙出海,点、刺、扫、扎,沉稳大气,将季寻墨迅疾的攻势一一化解。
偶尔一记突刺,又能逼得季寻墨不得不变招闪避。
两人对彼此的战斗风格熟悉到骨子里,打起来酣畅淋漓,又充满了教学相长的意味。
最后,季寻墨以一记精妙的佯攻接反手撩刀,逼得秦茵回枪防守,他则趁势后撤,收刀而立。
秦茵也顺势收枪,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同时伸出手,碰了下拳头。
“漂亮!” “精彩!” 观战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季寻墨擦了把汗,刚和秦茵并肩往场边走去。
他正准备听听于小伍那家伙又有什么高论,两道熟悉的身影就犹如鬼魅般,一左一右拦在了他们面前。
无柰抱着胳膊,马尾辫一甩,大眼睛瞪着季寻墨:“打完了?现在总该有空跟我打一场了吧?就现在!”
她旁边的无渝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和跃跃欲试同样明显。
季寻墨心里哀叹一声,脸上却还得保持礼貌的微笑:“无柰小姐,无渝少爷,我们刚打完一场,需要恢复。而且接下来还有安排”
“又是安排!”无柰不满地打断,“你哪来那么多安排!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季寻墨:“” 是的,但我不敢说。
他正绞尽脑汁想新借口,旁边的于小伍已经窜了过来。
一把拉住他和秦茵的胳膊,大声道:“哎呀!差点忘了!老季,茵茵,宿领袖那边刚通知开会!紧急会议!快走快走!”
说完,不由分说,拽着两人就往外冲,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异变者”追。
无柰气得在后面直跺脚:“季寻墨!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无渝看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轻轻拉了拉妹妹:“小柰,或许他真的有难处?”
“什么难处!我看他就是看不起我们!”无柰愤愤不平。
逃出“砺锋馆”,三人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于小伍拍着胸口:“好险好险,老季,你这魅力也太大了,男女通杀啊!”
季寻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少说风凉话!这下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被堵吧?”
秦茵倒是比较淡定:“他们总不至于跟到食堂和宿舍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晚饭时间,食堂。
季寻墨端着餐盘,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于小伍和秦茵就很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现在已经完全进入“恋爱进行时”模式。
于小伍把秦茵爱吃的菜往她那边推,秦茵虽然表情依旧清冷,但会把自己餐盘里于小伍喜欢的夹给他。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和甜腻气息。
季寻墨默默地扒着饭,感觉自己像个千瓦电灯泡,照亮了这对青梅竹马的爱情之路。
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然而,灯泡的光芒似乎吸引了不该来的飞蛾。
“季寻墨!总算找到你了!” 无柰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
她和无渝端着餐盘,直接坐到了季寻墨旁边的空位上,把他夹在了中间。
季寻墨:“” 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汤里。
于小伍和秦茵也停止了投喂行为,抬头看了过来。
“无柰小姐,无渝少爷,好巧。”季寻墨干巴巴地打招呼。
“不巧,专门来找你的。”无柰开门见山,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我打一场?是觉得我实力不够,配不上当你对手?”
“真不是!”季寻墨赶紧否认,“无柰小姐实力肯定很强,是我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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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问题?”无柰追问。
“就是最近状态不太对,怕发挥不好,亵渎了切磋”季寻墨开始胡诌。
无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她目光在季寻墨、于小伍和秦茵之间转了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带着点促狭和自以为是的了然,问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女朋友不让你打?怕你受伤?管得这么严啊?”
“噗——咳咳咳!”正在喝汤的于小伍猛地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一半是呛的,一半是憋笑憋的。
秦茵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绷不住的笑意。
她迅速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季寻墨的表情瞬间裂开,从尴尬变成了惊恐外加荒谬。
女朋友?还管得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姐们你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这事越描越黑。
于小伍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还红着。
他一边拍胸口一边用因为憋笑而显得有点磕巴的声音“解释”:“不、不是无柰小姐你误会了老季他、他没有呃,那个管他的不是女朋友”
“那是谁?”无柰好奇。
于小伍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是、是他妈管他!”
季寻墨:“” 我谢谢你啊于小伍!你这话跟直接说“江执判”有什么区别?!
虽然本质上好像也没错?
无柰和无渝都愣住了。
“妈?”无柰表情古怪,“你妈还管你跟谁打架?”
季寻墨已经不想再在这个令人窒息的话题上多待一秒了。
他猛地站起来,端起几乎没动几口的餐盘,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再次上演了极限跑路。
留下于小伍对着无柰无渝尴尬地笑,秦茵默默地把脸埋得更低,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
无柰看着季寻墨落荒而逃的背影,不满地嘟囔:“跑什么嘛我又不会吃了他。”
她转向于小伍,“他妈妈真的很凶吗?”
于小伍想到江墨白那张清冷的脸和唠叨起来没完的架势,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挺厉害的。”
无柰若有所思。
季寻墨以为食堂的遭遇已经是今日份“劫难”的极限了。
他躲回宿舍,洗了个澡,想安安静静看会儿南方基地发的资料,平复一下受创的心灵。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对兄妹的执着程度,以及南部基地在某些方面的管理灵活性?
晚上7点多,宿舍门被敲响了。
林啸天和沈河去公共阅览室了还没回来,于小伍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率去找秦茵了。
季寻墨以为是他们回来了,随口应了句“没锁”。
然后继续盯着手里那本《南境常见变异植物图鉴(及可食用性分析)》,试图分辨图上那坨长得像腐烂海星的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吃。
门被推开。
季寻墨头也没抬:“回来了?帮我看看这玩意儿像能吃的样子吗?”
门口没动静。
季寻墨疑惑地抬头——
下一秒,他“嗷”的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休闲装、脸上带着点得意和好奇笑容的无柰大小姐!
男生宿舍!晚上!她就这么直接出现了?!没人拦着吗?!宿管呢?!纪律呢?!他的人身安全呢?!
季寻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无奈或怒火了,那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惊恐——
我操姐们这是男生宿舍啊你就这么出现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门口站的不是个漂亮少女,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无柰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反应,抬脚就想进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可是跟宿管阿姨说了好久,又保证很快就走,她才放我上来的!这下你跑不了了吧?”
眼看她真要踏进来,季寻墨头皮都炸了,连忙摆手:“别别别!无柰小姐!这不合适!真不合适!男女有别!有什么事咱们明天训练场说行吗?!”
他此刻无比希望林啸天或者沈河立刻出现,或者于小伍突然回来,哪怕那只吵死鸟“小季”飞出来救个场也行啊!
不巧的是“小季”正在角落充电,进入休眠模式。
就在季寻墨快要绝望,思考着是不是该从窗户跳下去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无柰身后响起:
“小柰,别闹了。这样确实不合规矩。”
是无渝,他不知何时也上来了,此刻站在妹妹身后。
脸上带着无奈的歉意,对季寻墨点了点头:“季兄,抱歉,小妹太任性了。我们这就离开。”
他轻轻拉住还想往里挤的无柰。
无柰不满地回头瞪了哥哥一眼,但看到无渝认真的眼神还是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临走前还对季寻墨做了个“你等着”的口型。
无渝再次向季寻墨歉意地颔首,替他把门轻轻关上了。
宿舍里重归安静。
季寻墨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比跟雷震打一场还累。
他看着地上那本摊开的、画着诡异海星状植物的图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南方,是待不下去了。
谁来救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