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基地地下，那间标着“设备维修室”的房间已经彻底变了样。
两周前这里还只有灰尘和一台老式投影仪。
现在墙面上贴满了照片、便签和手绘的关系图。
地面散落着能量饮料的空罐和速食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
四个男人，隐蜂组织的全部成员。
正围坐在房间中央的折叠桌旁，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整理完的纸质报告。
“所以”代号“蜂刺”的男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是四人中最年长的，也是名义上的组长，“我们这两周的结论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都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荒谬。
“目标季寻墨，在南部基地期间，与至少六位不同的关键人物保持着特殊情感联系或深度关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至少六位。”坐在他对面的年轻成员——代号“蜂针”，就是两周前被江墨白按在墙上那位。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疲惫和自我怀疑，“而且这六位好像都他妈是男的？”
“也不全是。”旁边一个稍胖的成员翻着手里的笔记本。
“‘小妈’这个角色，根据线人口述，是‘比他小的妈’。虽然从外貌和行为模式上看完全不像女性，但理论上性别存疑。”
“线人就是于小伍。”蜂针没好气地说，“那家伙满嘴跑火车，他的话能信？”
“但我们也没有其他信源啊。”胖成员耸耸肩。
“季寻墨本人的社交圈非常封闭，除了固定的三人组和偶尔出现的楚珩之，他几乎不跟其他人深入接触。所有情报都是从他身边人旁敲侧击来的——”
“而他的身边人，一个是于小伍，专业胡说八道。”蜂针打断他。
“一个是秦茵，嘴巴紧得像保险柜。还有一个楚珩之算了，我不想回忆试图接近楚珩之的后果。”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两周前，他们接到任务时还信心满满。
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学员，能有多复杂的人际关系？
两周后，他们开始怀疑人生。
“我们来梳理一下。”蜂刺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那些照片和便签。
“根据现有情报，季寻墨在南部基地期间，确认有深度互动的人物包括——”
他拿起一根记号笔，在白板上写:
1 “关系亲密的同学”
旁边贴着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是从训练场远处用长焦镜头拍的。
照片里，季寻墨正和那个黑色碎发的年轻男人说话，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季寻墨的脸上带着一种放松的表情？
“这位‘江白’，”蜂刺敲了敲照片。
“出现频率最高。两人几乎每天都一起训练，一起吃饭，训练时‘江白’会指导季寻墨的动作，吃饭时会坐在一起但很少说话。关系模式”
他顿了顿，“像严格的导师和听话的学生，但有时候又不像。”
“有时候季寻墨会盯着他看。”蜂针补充道。
“不是训练时那种专注的眼神，是怎么说呢，偷偷的，看一会儿然后迅速移开视线。我亲眼见过三次。”
“所以这是‘关系亲密的同学’？”胖成员挑眉。
“亲密不一定指那种亲密。”蜂刺摆摆手，“继续。”
2 “暗恋对象”
这张便签旁边没有照片，只有几行手写的记录:
“据于小伍酒后透露（可信度存疑），季寻墨有暗恋的人，但从未明说。”
“秦茵在女学员八卦圈中被问及时，曾意味深长地笑而不语。”
“楚珩之在被试探时的原话:‘情感状态属于个人隐私，但如果你非要问，我只能说他的审美很稳定。’”
“审美很稳定是什么意思？”蜂针皱眉。
“意思就是他喜欢的人可能都长得差不多？”胖成员猜测。
“或者性格差不多？”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成员开口，他是隐蜂的技术支持，代号“蜂巢”。
“总之，”蜂刺在“暗恋对象”下面画了条线。
“这个人存在，但身份未知，可能不在基地内，也可能在但我们没发现。”
3 “女朋友”
这是最离谱的一条。
情报来源完全出自于小伍。
三天前，蜂针在食堂“偶遇”于小伍，一番套近乎后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季寻墨的感情状况。
于小伍当时嘴里塞满了土豆泥，含糊不清地说:“女朋友？有啊，当然有。”
“也在基地里？”蜂针追问。
“在啊。”于小伍点头，“天天黏在一起，感情好着呢。”
“能告诉我是谁吗？”蜂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八卦。
于小伍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你猜？”
然后他就端着盘子跑了。
“所以‘女朋友’这条”蜂刺看着白板，“可能是于小伍胡扯的，也可能是真的但被他故意误导了。”
4 “臆想对象”
这条来自一次意外的监听。
四天前，蜂巢在训练场的更衣室里偷偷安装了一个微型音频采集器。
原本想收集季寻墨和同伴的私下对话，结果只录到一段季寻墨独自换衣服时的自言自语。
录音质量很差，但能勉强听清几个词和压抑的喘息声:
“要是能”
“就好了”
“江”
最后那个“江”字非常模糊，可能只是呼吸声，也可能真的是个字。
但蜂巢坚持认为，季寻墨在独处时会对某个名字里带“江”的人产生“臆想”。
“所以臆想对象可能姓江，或者名字里有江。”蜂刺写下这个推论。
“但我们基地里名字带‘江’的人至少有三十七个。”
5 “小妈”
这条情报大家都熟。
蜂针亲身经历，刻骨铭心。
“根据于小伍的官方解释，”蜂刺念着手里的记录。
“‘小妈’就是比季寻墨年纪小、但承担母亲般照顾职责的人。”
“所以‘小妈’和‘关系亲密的同学’可能是同一个人。”蜂巢忽然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为什么？”蜂刺看向他。
“因为都是同一个人在管他啊。”蜂巢指着墙上的照片，“你看，‘江白’指导他训练，跟他一起吃饭，这不是符合‘小妈’的定义吗？”
蜂针想了想:“但‘小妈’这个称呼太奇怪了，如果是同一个人，于小伍为什么用两个不同的称呼？”
“也许是在耍我们。”胖成员说。
“或者”蜂巢推了推眼镜。
“季寻墨和这个‘江白’的关系确实很复杂，复杂到需要多个标签才能描述。”
写完5条，蜂刺退后两步，看着白板上那一片混乱的关系网。
关系亲密的同学、暗恋对象、女朋友、臆想对象、小妈
“其实”蜂巢犹豫着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可能都是同一个人？”